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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妃不懂规矩,让娘娘为难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替她道歉。”

    林静幽对着他浮皮潦草的微微笑了一下:

    “那丫头听见了?”

    “你这一次回来,为父再也不能插手你的事,日后你真的不要后悔才好。”

    说完,白琉璃的身体又垮了下来,完全放松的靠在枕头上,轻轻闭上了眼。

    这一刻,无论白琉珠后不后悔,他是有些后悔了。

    “娘娘有皇上,有齐王,怎么会一个人。”

    白琉璃冷笑,这才是她的父亲。为了林静幽可以牺牲一切,哪怕今日是自己死,只要能换林静幽发达,他一定也肯。

    “反正孩子都流了,本宫的提议至少也要等到再有孩子才有实现的可能。父亲是这么想的吧。”

    “起来吧。”

    她垂着眼,盯住白琉珠的后脑勺,直白的问:

    “父亲来还有别的事么,若是没有便回去吧。你在宫里待的时间有些久了。”

    仿佛对面有一面镜子,白琉璃左右摆头,又顺了下自己乌黑的头发,对着空气道:

    梅忘尘在一边不高不低的提醒:

    “白大人,躺在床上的是刚晋升的舒妃娘娘,不是白府里低三下四的庶女,请大人说话注意分寸。”

    从榻上走下来,缓步行到白季安的正对面:

    倒是白琉珠欣喜若狂的看着他,诚心的对他行了个常礼:

    白季安还想说什么,见白琉璃已经背过了身,显然是不想再同自己多说。

    白季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

    “本宫想不明白,白家为何非要攀着慧妃和齐王。进了宫这才知道,原来权力是这样好的东西,慧妃和齐王能给咱们白家的,不见得有皇帝给我的多。父亲,我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那便是宫里最小的皇子,你还会一门心思去辅佐齐王么?”

    林静幽真的惊讶的,眼前的女子赫然便是前些年同人私奔的那个,肃王的未婚妻子,白琉珠!

    “臣这些做的都是应该的,不值得娘娘挂心。”

    却只能佯装镇定:

    “你!”

    “是么?”

    “你坐着,咱们好好说话。索性皇上还许你进宫同我说说话,不然这大梁可真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样的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为了齐王,自己那么凶险的事情都做了,慧妃母子不会忘了自己的。

    “白大人这是做什么,春江,快请白大人起来!”

    前朝的风浪也将他打磨圆润,当年冲到自己跟前说要娶她为妻的青年,终究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女子慢慢撩开风帽,露出一张小巧精致,和白季安有八分相似的脸。

    白琉璃斜靠在床上,清淡的问。

    “白大人,你我二人之间何需这般小心翼翼。我没忘记这些年你是怎么帮我的,为这点儿小事便来道歉,莫不是信不过我?”

    下人的态度就是主子的态度,这个女儿就不该把她送进来。

    白季安闻言大惊,那些旧事她不可能知道的!

    她不敢太大声,只能凑在梅忘尘的近处,靠气音加口型:

    这下轮到林静幽哭笑不得,她已经离开了京城,放过她让她远走高飞,这次又回来,到底是帮自己还是拿当年的事情威胁自己,这还两说呢。

    白琉珠上前两步跪下,匍匐在地:

    看着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头发散着,当真是病样。

    迎着风,白季安觉得眼睛有些湿。

    梅忘尘全身紧绷,连呼吸都短促起来,垂着眼点头:

    伸出手朝椅子那里比了一下,白季安这才惴惴坐下。

    短短三个字,让白季安心里大为震动,她没有称呼自己父亲,而是如对待所有人一样,轻描淡写。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直奔衍庆宫而去。

    刚对白季安有些旧情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哪里的话,你若是有子,自然万事以你们母子为重。举白家之力助你们母子登上高位!怕只怕皇上对你只是一时新奇,过一阵子便撂下了,没有慧妃的帮助,你又如何能固宠?”

    “父亲,你看本宫和慧妃娘娘有几分像?”

    “有娘娘这句话就够了,臣女能等。”

    “为父听说你小产,想着来看看你。你也太不当心了,自己没保护好,还差点把慧妃娘娘也害了。”

    “宫里的娘娘们各有各的美,是美人总是有那么几分相似。你多虑了。”

    宫门口,白季安看着白琉珠欲言又止。

    “臣女见过慧妃娘娘!臣女实在思念齐王殿下,又听说当年的事情并没有成功,臣女愿意再次替娘娘分忧!”

    春江往前虚走了两步,身后的女子知趣的上前扶起了白季安,又退到了他身后,静静等着。

    白季安有一刹那的惊惧,他自信表情管理的十分得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次回来,是想嫁入齐王府?”

    再说,她不是小产了么,皇帝那么大的年纪,能不能再有子很难说,等她真的生下来再说。

    白琉璃这才深吸一口气,完全放松。挑拨白季安和林静幽很容易,纯洁的爱情早就抛弃他们这对心术不正的中年男

    白季安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生生的闭住了嘴,恼怒的一甩袖子。

    白琉璃看了眼皱着眉杵在原地的白季安,摇头冷笑:

    过了好一会儿,梅忘尘才来到床边拍了她肩膀一下,白琉璃慢慢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狡黠的看着门外,哪有半分的病态。

    白琉珠一听她同意,开心的看着白季安。来时父亲还说这件事恐怕不成,这不就成了么。

    “已经去关雎宫报信了。”

    白季安在一旁看着,心里不似白琉珠那么开心。这些年他一心一意的帮着慧妃母子,自然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廷儿有福气,你的这片心意,叶阳也比不上,这最难得。本宫自然是同意的,只是他不能刚同叶阳县主大婚,便纳你入府,就算叶阳本宫说通了,华妍长公主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臣女知道齐王殿下已经和叶阳县主有了婚约,不指望殿下当初答应的立我为妃,可我……还请娘娘可怜我一片情义,许我入王府,哪怕侧妃或是侍妾。”

    “是你!”

    林静幽咬了咬牙,当初心慈手软留下这么个祸害,如今可不就找上门了。

    林静幽从榻上起来,正身坐好,让春江把珠帘拉起。拿起手边宫女新递上来的茶碗,缓缓的喝了一口,才匆匆的站起来,一脸惊慌:

    “总是她做事不小心,差点冤枉了娘娘,还是娘娘大度。”

    这还是有一次梳妆时梅忘尘发现的,自己的眉眼特别像慧妃。不过自己还年轻,眉毛修整的没有她那样细,她也不喜欢柳叶眉。

    白季安赶到衍庆宫时,白琉璃还在床上躺着。梅忘尘接到消息说他要来衍庆宫,便已经把屋里的人都清干净。

    林静幽在他低头的时候看到男人头上的白发,这才发觉白季安也有五十多了,早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

    也曾经有过抽身的想法,奈何抵不过心里最初的那份悸动,每每慧妃来求他,便又把心底的疑虑抛诸脑后,再次陷入慧妃的柔情中。

    “父亲不问我是怎么小产的,也不问我如今身体如何,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责怪。慧妃娘娘知道你的一片真心,感动吗?”

    “本宫当是什么事,皇帝喜欢她,就算没有那日的事情早晚也是会封妃。不过舒妃可能就是不小心绊到本宫身上的,皇帝心里也清楚,白大人多虑了。”

    “臣见过舒妃娘娘。”

    林静幽点点头,她有新的活计要干了,让白季安好好去教训一下白琉璃也好。

    在朝多年,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刚才她故意晾着自己。

    随即她才想到,她娘亲是林静幽的替身,自然长相也接近,那自己的容貌像她,再合理不过。

    亲眼见到女儿病恹恹的躺在那里,这才深信不疑。

    屋里此时只有他们三人。

    “娘娘,臣不能在此逗留太久,余下的事情,请娘娘费心指教。”

    “父亲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白季安赶忙起身,恭敬的低头躬身,掩下眼中的伤意:

    林静幽见了他,肚子里的气也消了一半。盯着他身后的女子,挑了下巴:

    这个大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便知道,这个女儿毁了。

    表面还是温柔和蔼,亲自下场扶起白琉珠,拉着她的手:

    “这位是……”

    他所做的都是心甘情愿,哪怕知道她心里并无自己的地位,只要想到她在宫里能安安稳稳,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白大人好走,大姑娘在本宫这里,本宫自当好好看护。珠儿,你去送送你父亲,把风帽遮上,别让人看到你的脸。”

    白季安眼珠动了动,他如何没想到这一层。可是就算她生下了皇子,那年纪也太小不足以和齐王母子抗衡,他日皇帝驾鹤,还要费劲心力保命。

    “臣听说肃王要大婚,又听说小女升了舒妃,便想着她能帮娘娘一把。”

    他一肚子火,最后却悻悻而去。一出门发现门口一个小丫头正端着茶水,胆怯的候在那里,赶忙收起了表情,整了整衣领,大步离开。

    “父亲,此处不便,女儿只能给父亲行常礼。我知道父亲不肯送我进宫是替我着想,可我真的放不下五郎。父亲放心,日后如论发生何事,女儿都不后悔。今日唯有感谢父亲成全!”

    此前他还怀疑白琉璃根本没有怀孕,只是演了一出戏,为了陷害林静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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