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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轻轻将薄纱撩起,缓缓露出琴身:“此琴名唤余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琴?”洛轻尘仍是疑惑:“什么琴?”

    “这名字听着就是个美人。”韩修远右手托腮,继续问道:“那她弹的什么曲子?”

    “余音,余音绕梁的余音。”

    他这师弟是单纯了些,偶尔有些大少爷做派,但要认真起来,却是完全不输自己。照他这练法,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中圣境了。

    “外面怎么了?”洛轻尘随意问道,见韩修远手持长剑,额角微汗,看来练了挺久。

    “在下因缘际会得此琴,然琴技有限,每每弹之,心有所愧。所以寻此机会,希望有缘人得之,以期不负......”祝子绪神色怆然,他默然片刻,喃喃道:“不负余音之主。”

    “那抚琴的人是谁?”

    出名?洛轻尘略一思索:“近年来的确没什么名气,可在十二年前,这把琴横空出世,称得上盛极一时。”

    “哇。”韩修远低声惊呼,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震惊了,要是亲眼所见,指不定多么壮观。可是,他想了想,好像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

    议论声再起,在坐的人大多都知道此琴的来历,见琴如见人,忍不住唏嘘起当年盛景。

    净心脸色沉沉,快速走过去,弯腰将他放在腹部的手给捉了起来。两指刚搭上脉,便听身旁传来嗤嗤的笑声,因为隔着衣物,听起来闷闷的。

    确定没听错后,净心愣了愣,收回两指,抬手便在他手心轻打了一下。

    洛轻尘慢悠悠的吃着,丸子已经没了,便拿勺子舀糖水喝。喝到一半时突然顿住手,不可置信地摸向腹部,整个人蜷缩着伏在桌上,眉头紧皱,看上去痛苦不堪。

    然而此刻,诗赋楼里里外外,放眼望去,全是人。

    算了,洛轻尘自嘲的笑了笑,本就是他让人走的,以后也不一定还有机会再见,打不打招呼又有何区别呢。

    话音刚落,三个人同时看向他,神色各异。

    是他么?洛轻尘疑惑地向右侧看去,却发现原本属于净心的床上早已没了人影,就连被褥也收起来了。

    “万人空巷,千里寻音。”

    “她死了。”

    什么琴?韩修远想了想,他好像听人说过名字,还挺特别的,叫什么来着。

    他的话音刚落,净心的脸上瞬间没了笑意,妖冶的凤眼也变得有些冷厉。余音琴,竟然是......余音。

    “霓裳羽衣曲。”

    萧摇终于想了起来,冷不丁开口道:

    这小子,果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洛轻尘叹口气,正犹豫要不要直说时,忽听净心道:

    他的声音很轻,冷冷的,是那种很平淡的冷,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是谁都能听出来,冷意之中,带着丝隐藏成漠然的哀伤。

    洛轻尘和净心等人坐在二楼雅间,韩修远带上了全部的家当,萧摇没有走,也跟着来了。

    还是出去看看吧,也不知韩修远那小子跑哪儿去了,居然没来叫他。

    余音啊,那可不是一般的琴。

    哦对,好像取自某个成语,韩修远兀自回忆着,末了,脑中突然一亮,朗声道:

    洛轻尘醒来时,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快要炸掉。他半眯着眼缓缓坐起身,对着脑袋又敲又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了些。

    净心正将东西放下,他淡然扫了眼:“这是什么?”

    这和尚,每次猜他的心思都一猜一个准。洛轻尘无声笑了笑,转身退了回去。

    “醒酒汤。”净心说着将盖子打开:“给你的,趁热喝了吧。”

    没想到竟是他亲自来掌拍,洛轻尘悠悠喝口茶,看着侍从们小心翼翼的将一把琴抬了上去。琴上覆着一层薄纱,纱的四角垂着流苏,隐约可见轮廓,神秘感十足。

    “洛师兄,这余音琴很出名吗?”韩修远仔细清算着银票,抬眼见下面乌泱泱全是人头,好家伙,他怎么对这琴没印象?

    洛轻尘疑惑着,起身往门外走,他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开门的瞬间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看着他不为所动,吃得还挺香的模样,净心摇摇头,眉眼弯弯,笑意难掩。

    他说得自然,洛轻尘也未多想,探头看了看,碗里似乎是刚煮好的糖水,正往外冒着热气,泛着丝丝甜味。

    这碗糖水丸子的确是他做的,以前在栖云寺的时候,每次他心情不好,老和尚就会做给他吃。仿佛只要来上这么一碗,再难过再忧愁,也会被温暖和甜蜜驱散。

    看着还不错的样子,他悠悠坐下,伸手将碗拿了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发现底下还有几个雪白的糯米丸子。

    楼里的是有意向竞拍的客人,楼外的是闻风而来看热闹的百姓。琴还未上,竞拍也还没开始,可这氛围却是越来越火爆了。

    韩修远数钱的动作顿了顿:“有多盛?”

    洛轻尘一个眼神示意,韩修远‘哦’了一声,拿着剑便回自己房去了。

    韩修远将剑搁置在桌上,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管冷热,一饮而尽道:“听说是城北的诗赋楼里要竞卖一件宝贝,底价一千两,街上的人全看热闹去了。”

    可是琴在,人却不在了。

    “各位稍安勿躁。”祝子绪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朗声道:“想必大家都是慕名而来,那在下就长话短说,今日诗赋楼所竞之物,便是我身旁的这把琴。”

    微微抬头,余光扫过床前的云靴时,洛轻尘揉太阳穴的手顿时僵住,他下意识的低头看,才发现自己正穿着单衣。

    净心一袭月牙白僧袍,手上不知道端了碗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醒了。”

    楼如其名,因为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场所,选址远离闹市,因而幽然清静,淡雅如菊。

    这和尚,好歹也算生死相交过,走了竟是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吗?

    “和尚......”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洛轻尘怔然道:“你......没走啊?”

    洛轻尘点点头,一时语塞。净心笑着从他面前走过:“韩修远练剑去了,还有一会儿才回来。”

    “你做的?”洛轻尘捞起丸子,吹了吹,抬眸看着他,眼中难掩好奇。

    茶是冷的,他端起又放下,心中仍是有些烦闷。

    洛轻尘笑着抬起头,顺势将手收了回来,见净心表情有些不悦,忙安抚道:“好了,骗你玩呢。”心中却腹诽着,谁叫你说下了毒,他这不是‘将计就计’嘛。

    洛轻尘远远望去,琴身半红半黑,从左到右,颜色由浅及深,通透无暇。而在琴身右下角处,‘余音’两字依稀可见。

    将最后一点糖水喝完,韩修远刚好练剑回来。与此同时,客栈外隐约传来些喧闹声。

    洛轻尘也有些愕然,他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净心。见他面容冷峻,嘴角下压,出神的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城北,诗赋楼。

    洛轻尘没有回答,面色苍白的低哼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将头埋在了手肘间。

    净心站在他右前方,闻言眯了眯眼睛,笑得妖冶十足:“没错,我做的,而且......我还下毒了。”说着上前一步,邪魅的眨眨眼:“你敢吃么?”

    净心回过神来,浅浅一笑:“好。”

    这个嘛,洛轻尘沉默片刻,看了眼净心,沉声道:“天下第一美人,宋羽衣。”

    洛轻尘愣了愣,莫名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果然是余音,大堂里顿时又起喧闹。祝子绪笑着再次挥手,方才稍微消停了些。

    韩修远不是傻子,有再多的疑问也都咽回了肚子,他垂下头继续数银票,只是心不在焉,连带了两张也没察觉。

    继续静坐了片刻后,他打起精神,快速收拾了番,完了往桌前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韩修远不明所以:“啊?”

    韩修远愣了愣,回过神来,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妙啊,简直是妙。余音琴,羽衣曲,天下第一的美人,宋羽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在房顶自己就喝醉了,且不说怎么下来的,这脱靴宽衣是怎么回事儿?

    他一出现,楼里楼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台下众人见他如此,神色中颇有些赞许之意,心想要是他们中谁得到此琴,即便不会弹

    片刻后,楼下大堂的台子上忽然走出一人,风度翩翩,气质非凡,不用猜就知道是这诗赋楼的主人,榆川城刺史府的三公子,祝子绪。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洛轻尘从容起身,对还有些茫然的韩修远道:“你还有多少银票,全都带上。”

    这和尚......洛轻尘翻了个白眼,手一抬便将丸子送进了口中。糯米的柔软加上糖水的清甜,对现在的他来说,比吃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千里寻音,看来没有夸张,韩修远有些激动道:“那她现在何处,我们去上阳,能听她弹一曲吗?”

    净心连忙上前:“你怎么了?”

    韩修远完全忘记了数钱,满脸期待,显然对这宋羽衣的故事很感兴趣。萧摇则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皱起眉头。而净心,他的惊讶似乎更倾向于自己知道此事。

    “不是书画字迹。”韩修远添着茶,道:“好像说是一把琴。”

    竞卖?洛轻尘也有些好奇:“诗赋楼里不都是些琴棋书画吗,底价都要一千两,也不知是哪位名人大师的真迹。”

    “想什么呢?”洛轻尘来到净心身侧,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笑道:“走,看热闹去。”

    昨晚好一阵促膝畅谈,他这边两位是半点没听进去,依然是走哪跟哪。倒是净心那边,也不知道怎么说的,紫冥红鸢早上便走了,比他这两个听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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