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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拉听愣,也听笑了。

    提夫林:“……”绝望,绝望啊!

    顾虑到死者为大、自己又做了伪证的份上,克拉拉还是强打精神,逼迫自己听下去。

    妈妈知道了会怎么说?

    克拉拉讥诮:“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试过。”

    “你的意思是,她知道的太多了?”

    薇迦惊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回头,面对提夫林,难过地说:“我只看到了我自己。”

    不。

    “她不只是。”

    这面镜子刚刚意外地反射出勇者的脸。

    再?说得好像你已经试过了似的。

    妈妈,我想,面包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通过测试,她忍不住戳穿他的虚伪,说:“里斯,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里斯望着她,蓝眸张得大大的,眼球表面浮现出浅色的笑意,就像月光下海面漂浮的浮游生物。

    他语调喃喃,就好似真的不理解这件事,言罢他垂下眼,金睫跟着一起扇下,漂亮容颜显出花朵凋谢的气质。

    等到她意识到,这不是魔法,是鬼哭狼嚎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到里斯的前方。

    她恨他。

    陛下。

    提夫林瞪大眼睛,愣住,接着,脑袋垂下,神情像是丧气到再也无法站起。

    里斯点头,表情并不惊讶,果然,他早就知道了吧,可他为什么没有灭她口呢?

    “是死灵之镜。”某人回答。

    薇迦犹豫,该如何告诉她。

    彼时彼刻,她撕心裂肺的叫声猝然从通道前方砸往后方,犹如一个巨大的回音魔法。

    “就是,能够照出你死态的镜子。”

    半晌,他重新抬头。

    没一会,她们都找到答案,只有提夫林还一脸茫然。

    索普说:“我看到了一位英俊的男人。”

    他是在测试她的服从度吗?

    “所以,她必须死。”

    唉。

    他望着她,唇边露出很轻的笑容,说:“你说得对,克拉拉,我该再试试看的。”

    她驻步,转向他,说:“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呢?”

    提夫林被她栽赃,面对伪证,有口难辩,就算她再怎么坚持,薇迦、索普都不相信她了。

    “……”

    下一秒,她突然暴起,扑向勇者。

    里斯这时又问:“克拉拉,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谎呢?”

    他看起来,就像一座无数具苍白的骷髅堆积而成的骨山!

    薇迦:“?”他们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死了?”

    “我想你从来就没有复活,你只是被存在于这里的某个仪式或某个物品变成了死灵。”

    你答应了不对提夫林出手,可你又背着我们偷偷杀了她。

    -

    她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止,视线笔直地停顿在手中的镜子上。

    她会懊悔,告诉她,里斯是一块好麦子做出来的面包吗?

    她的叫声凄厉无比。

    “哭泣,是因为这个吗?”

    里斯手攥成拳,停顿了一会,表情认真地答:“因为我不想欺骗你们。”

    提夫林冷嗤,“根本没有……”

    克拉拉:“?”

    忧郁,但依旧美丽。

    “我要杀了你,我要毁掉你,毁掉这支队伍!你们休想,你们永远也别想杀死我们的——”

    真弄不懂……

    如此,她就和里斯并排走到了一起。

    里斯瞥见她的表情,倾斜脑袋,问:“我还是欺骗了你们,是吗?”

    索普&克拉拉:“#@!¥!@¥%¥#。”

    提夫林说:“是这面镜子。”

    她这么说,视线却已经垂向镜子,瞪圆眼睛,脑袋对着镜子摇晃,接着,她便看到镜子里的骷髅也跟着摇头起舞。

    “我曾经……见过湮灭教团的其他成员,他们根据等级不同,获知的邪神信息就不同。”

    克拉拉反问:“你为什么不说谎呢?”

    可她又需要答案,于是她仰头,盯向勇者那双如海的蓝眸。

    克拉拉听了一会,便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放慢脚步,和提夫林拉开距离。

    克拉拉愕然,惧怕,被他的泪水吓到浑身不适,抱起盾牌,转身朝提夫林奔去。

    提夫林还无法得到安息。

    提夫林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湮灭之神在上啊,我只是想想,我绝对没有这么做,我冤枉啊!!!”

    言罢,她便陪提夫林一起照镜子,克拉拉凑到后面,在镜子角落鬼祟出没。

    薇迦:“呵,你果然想这么做!”

    提夫林无视索普、克拉拉,直视薇迦,说:“这说明,你是个诚实的人,而你的队友们全都是吹牛大王。”

    克拉拉侧着脑袋,说:“可你也觉得它是你吧,不然你为什么说‘你可能已经死了’?而且,你看,镜子里,你动它就动。”

    她怀疑,他是不是在说谎?

    我们,不是,同伴吗?

    于是她就看见,那张在人类的审美中美到极致的容颜在镜中是何等恐怖的相貌。

    “嗯。”

    提夫林伸长脖子,歇斯底里地问,固然她刚刚自己就说“我可能已经死了”,可那好似只是为了得到众人的否认。

    您可比我擅长得多。

    现在明白这个道理已经晚了,克拉拉想,从她决心踏上这趟旅途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薇迦问:“什么样的骷髅?”

    克拉拉把吐槽咽进胃里,因为她今天已经说了太多呛他的话,不可以再刺激他了。

    “这到底是什么镜子啊?!”她自语。

    言语的最后两个字留在了提夫林的喉中,与此同时,她的手从勇者的衣衫上松开。

    里斯也好似感知到她的嫌恶,主动回避,背对她,盯向另一面的灰墙。

    在帝国的审判庭上,窝藏真凶,与真凶同罪。克拉拉没有想到,自己的犯罪生涯会比英雄生涯更早开始。

    她承认。

    就为了这个,把大家叫过来吗?

    如果不是——

    提夫林惊喜,“还能这么干?!”

    “可索普说了,她只是一个湮灭教团的底层成员。”

    提夫林问:“你们看见了什么?”

    克拉拉觉得这个问题太莫名,以至于,这听起来就像他设置给她的陷阱。

    “我可能已经死了!”

    克拉拉挑眉,正色说:“我看到了全帝国最帅气的战士。”

    法师还给她按上动机:“是魔王派你来离间我们的吧。”

    克拉拉噤声,眉头紧拧,眼神一下接一下地瞟向里斯,带着怀疑。

    “呃,”克拉拉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是的,我看到了。”

    “嗯。”

    “……呃。”她居然在保护凶手大人!

    薇迦嗓音冷淡又真诚地说:“我来看看。”

    里斯蓦然失语,蓝色的眼眸就像忽然藏到幕帘后垂下,演出落幕,再也不会升起。

    提夫林的双膝一下子弯折,带着她跪倒在地,她头顶的那对恶魔角也像焉了似的往下垂了垂。

    薇迦听不懂,便不听,继续问:“所以,这是什么镜子,你又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克拉拉已经直截了当地说:“提夫林,那骷髅就是你啊。”

    “可我难道不是又活过来了吗,我不是正活着吗?!”

    她把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递给他们,薇迦、索普、克拉拉一一接来,端详。

    里斯跟随她停步,顿了一拍,看着地板,说:“我怕,你们听我说完还是拒绝杀她。”

    渐渐的,还有一层细微的光点在表面聚集。

    克拉拉条件反射举起盾牌,架出防御。

    她无语,凶手惊讶。

    他哭了。

    这可真是危险啊!

    提夫林光是听到这个问题就绷不住,眼尾通红,结巴好久,道:“我、我、我看到了一具可怕的骷髅!”

    “我从暗门里回来的时候,你哭了,克拉拉。”

    她咬牙问:“死灵之镜是什么?”

    克拉拉面对这张脸,心中竟油然生出一种同情的情愫。

    她慌忙转头,不看他,以免再受他外貌的影响。

    表面上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她不只是?”

    克拉拉等稳定了一会思绪,问:“里斯,你为什么非杀她不可?”

    提夫林气道:“老娘美貌非凡,和骷髅沾不到一点关系!”

    好消息是,至少今天的危机可以顺利过去。

    她猜他很快就会说点什么,他是的,但他说的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啊?”

    克拉拉到了,听见提夫林大声讲出这件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死了。”

    里斯说:“这样啊……”

    勇者无情地摁灭她的希望。

    提夫林摇头,“我说不清楚。”

    视野前方,出现这个人的靴子,提夫林低着头,对自己说:我认得这双鞋,我死前的时候看见了它。

    事情看来只能这么搁置,提夫林,愿你安息,愿你来世捕到多多的鱼。

    “因为,我不能冒险。”

    里斯沉默了一阵,接着,声音轻柔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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