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4章 番外：关于唐岳和谢承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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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承安显然也有这种感觉，那天会诊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往外走，走出去很远，他忽然问我：

    

    我笑着反驳他：

    

    

    

    

    “我都看到了。”

    

    

    “唐老师，这部分做的很好。”

    

    

    

    那天我们讨论病例，他把方案从头看完，最后看向我，下意识的说。

    旁边的谢承安也不动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临叹了口气，看上去对我们两个人无奈极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他。

    

    我们也开始带年轻人，有学生申博失败以后来找我，说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医生。

    就这么一句话，我整个人一下顿住了。

    

    

    

    那次会诊结束以后，我和谢承安请顾临吃了顿饭，一家离医院不远的私房菜馆。

    “没事。”

    我以为关于顾老师的故事，大概就到这里了。

    

    

    

    

    

    “好好做医生。”

    吃完饭以后，顾临把我们送回了酒店。

    葬礼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太敢打开以前那个邮箱。

    那个人低着头，手里的纸翻过去一页，动作熟悉得让我一下僵在原地。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以前上课的那间教室。

    “老师！”

    【这部分做得很好。】

    “老师？”

    

    直到后来，我们见到了海城附一那个年轻的规培生。

    

    谢承安没再说话，因为这件事本身太荒唐。

    他看了我们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

    

    

    “顾临，你还在吗？”

    这时候，我和谢承安都已经是北协急诊的副主任医师。

    

    

    

    他说话的方式，看病例时整理信息的顺序。

    “但是我希望有。”

    谢承安坐在对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同名而已，世界这么大，叫什么名字的人都有。

    桌椅、讲台，连窗外阴沉沉的天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特别小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会用指腹轻轻碰一下筷子的尾端。

    话出口以后，我自己都愣了，谢承安当时正好在旁边，等学生走了，他看了我一眼。

    

    

    

    但是后来接触多了一点，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

    “是。”

    我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后来我还是把它重新看了一遍。

    

    他也叫顾临。

    

    

    谢承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和谢承安几乎同时开口。

    

    

    前一天凌晨，我还在和他聊天，他让我第二天去办公室找他，然后突然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只记得赶到医院的时候，谢承安已经在那里。

    “像。”

    

    大概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人真的来过。

    

    

    临走之前，我晕乎乎的躺在床上看了他一眼。

    “顾临！”

    

    “今天怎么又不认识了？”

    “你现在能自己带团队了，以前经常犯的那些错误，也基本不会再犯了。”

    我站在他面前，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特别慌。

    

    

    “那你为什么不认我们？”

    我赶紧低头夹菜。

    

    

    第一次听见名字的时候，我和谢承安其实都愣了一下。

    我和谢承安谁都没动，老师像是有点无奈。

    老师已经重新走回窗边，我猛地追过去。

    “你有没有觉得……”

    坐下来以后，最开始聊的还是病例，但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别的地方。

    我也是到那个时候才发现，顾临和老师像的地方，远比我之前注意到的多。

    讲台上的人抬起头，是顾临，却不是现在这个年轻的顾临，是我们记忆里的老师。

    甚至有些时候，他解释一个问题的语气，都让我觉得熟悉。

    

    可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讲台却离我越来越远。

    谢承安问我为什么，我说不知道。

    “有一点。”

    

    

    

    

    

    老师以前也这样。

    

    他说到一半停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他也看见了。

    

    

    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比自己想象中优秀。】

    

    老师看着我们，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外面的雨突然大了，雨点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

    

    

    “你们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我盯着他的手看得时间长了点，顾临察觉到了，他问我：

    

    

    “进来。”

    老师已经去世了，眼前这个顾临比我们小那么多，还是个规培生，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你比自己想象中优秀。”

    

    老师活着的时候，他经常和自己说同样的话。

    我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讲台前有人正在翻病例。

    “可我们——”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正看着我们，灯光落在侧脸上，跟记忆里的那个人其实并不像，但意外的柔和。

    窗边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我只能听见老师最后留下的声音。

    【我很荣幸成为你的老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唐老师，怎么了？”

    

    碰到复杂问题以后，会先把最危险的情况排在前面。

    谢承安坐在旁边，我看邮件，他看我，最后他问：

    

    

    

    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我甚至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可真正见到他的那次，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谢承安也追了上来。

    

    

    因为只要打开，我就能看见很多年前那封回信。

    

    

    我看着他的时候，忽然想起二十六岁的自己，最后我告诉他：

    

    

    当然，这种话谁都会说，我知道。

    

    “又想老师了？”

    “你真的是老师？”

    他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碰上自己不确定的事情，从来不会为了显得厉害强行给答案。

    

    隔壁床传来一点动静，谢承安好像应了一声，我也记不清了。

    我们两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谢承安当然知道我在问什么，他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可那天晚上回到办公室后，我还是把那封已经保存很多年的邮件重新翻了出来。

    老师三十多岁，那么年轻。

    

    

    

    

    几秒后，我又听到他说：

    老师又看向谢承安。

    

    

    他坐在走廊里，整个人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昨天不是还抱着我哭了半天吗？”

    “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师了。”

    “我不知道。”

    

    

    后面的事情，我其实记得很模糊。

    

    顾临走过去，像以前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一下急了，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