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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小柏攥紧了秦琒的手臂,不敢置信地说:“我检查过那个地方,刚才明明没有鞋。”

    董鸣闻声陷入回想,“他是我们这儿的金主,几乎和每个女人都喝过酒跳过舞,但要说走得最近……应该是邱丽歌吧,她是我们舞厅的花旦,一般不陪人喝酒,但我曾经听底下的姑娘说她好像被人包|养了,不知道和田凯德有没有关系,但我不太敢打听。”

    这些年他每天藏在下水道里,一直靠着偷东西苟活,要是舞厅被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了。

    高小柏不明所以地盯着红鞋,好奇地生产了脖子,问:“‘她’是在撞墙吗?”

    董鸣眯着眼仔细看,觉得有点眼熟,“有印象,但不太记得了。”

    陆销余光扫见季彻戴上手套接过了警员递来的花名册, 安心地继续负责询问:“关于田凯德,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这个熟悉的名字迅速引起了陆销和季彻的注意,季彻靠近陆销低语:“这家舞厅的老板就叫董鸣。”

    秦琒敏锐地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旋即拔枪向声源看去,却并未发现人影,只看到了一双在废墟中鲜艳得有些突兀的绣花红鞋。

    那双红色绣花鞋的鞋尖似被人驱使一般,慢悠悠地转身向后,幽幽向一面被大火熏得漆黑的墙靠近,最终停在了墙根前。

    一声猝响的哀呼打破了平静,尖锐的求救和哭喊从四面八方传来,绝望和无助就像一根根寒针直戳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梁柱在火舌狂舞的呼呼声中轰然倒塌,掐断了一些生机。

    可两人赶到时,舞厅外的墙角下居然什么人都没有。

    “太久了,我真的不记得了。”董鸣为难地说,但指着被警察从下水道搬出的杂物又道, “大火烧得差不多了以后,我就想着多少捡点还能用的东西带回去,以后说不定能用上。结果看到有本花名册在最底下没被完全烧掉, 她们毕竟是在这里死的,我就偷偷带走它留作纪念了。”

    陆销他们在舞厅里花了点时间,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但打着手电筒找找,就能看见舞厅外有个窨井盖,旁边地面还有些挪动留下的痕迹。

    “他下手挺狠的, 不同意他要求的,出了舞厅大

    躲在黑暗中的人攥着收回来的鱼线屏息蜷缩,细听着附近的声响,想等外面那会人都走了再出去。

    董鸣听到他们的对话,坦然承认:“是,这里原本是我的地盘。”

    季彻回过神来看向陆销,摇头道:“不怕,我只是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其实也挺好的。”

    陆销的目光再次回到红鞋所在的墙边,转头对秦琒和高小柏暗示了一眼。

    秦琒:“嗯。”

    陆销点头确认,他也记得这回事,有人传说舞厅老板也在大火中被烧死了,也有人说是不想承担责任偷偷跑了,总之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他的下落。

    陆销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双鞋,好奇地想看季彻反应,遂转头向后方看去,见季彻正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便轻步走近了问:“怕吗?”

    “是我干的。”

    “是他。你对他还有别的印象吗?”陆销续问。

    四周不再有逃命的哄闹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悲戚的哭嚎,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一般。

    老人垂着头回答道:“董鸣。”

    “咚——咚——”红鞋对着墙撞了两下。

    陆销带着季彻后撤了一步,看似害怕了的样子,但他一个助力上跳,直接抓住飘荡的红衣再次向下拽。

    在突然的拉扯下,舞厅外的紧跟着传来踉跄声。

    圆月孤零地攀着夜幕渐升, 绸布条在阴风下翩飞, 烧得焦黑的梁柱在惨白的月光下犹如美人枯骨。

    高小柏瞬即反应了过来,眯眼向顶上看去,低声对秦琒说:“你左我右。”

    警员快步走来,指着二楼所剩不多的几根围栏说:“在上面找到了摩擦痕迹,已获取嫌疑人手里的物证,带回去做进一步对比。”

    “为什么要装神弄鬼?”陆销质问。

    听到“嫌疑人”这三个字,戚春亭好奇地朝舞厅的角落看去,疑问:“不知道陆副他们的进展怎么样了?”

    舞厅一角,陆销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正对面前的老人,询问:“你是谁,叫什么?”

    可脚步声不仅没有走远,反而停在了他的头顶,紧接着上方传来了一声冷笑:“是你自己上来,还是我们的人下去找你?”

    他抬手轻握住季彻的肩头,轻声说:“你回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不管怎么样,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生活,给自己看,给活着的其他人看,给说不定死后会重聚的故人看。”

    董鸣环视着曾经灯红酒绿的舞厅,怅然道:“那场大火烧死了几十个人,要是让人知道我还活着,我得赔多少钱?可我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只有在这里待着。舞厅被烧掉以后,政府一直想征地重建,所以我才搞了这些。”

    有戏!陆销暗道。

    高小柏当机立断地跳到秦琒的身上,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刚才的杂乱声仿佛带他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火场,可定眼一看,周围还是这样的死寂。

    “现场被破坏得太严重了,什么都没有。”

    “出息。”陆销咋舌走近,一把撤下红衣“女鬼”,将手电筒对准了它,看清这就是被火烧成炭的人台罢了。

    戚春亭点头答复:“好,请尽快出结果。”

    秦琒配合地点了点头:“但高小柏的反应也让嫌疑人放松了警惕,挺好的。”

    警笛声打破了这里持续多年的冷清,警员在交错的红蓝|灯光中有序进入舞厅。

    季彻问:“你听说她被人包|养, 大概是几几年发生的事?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高小柏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把腿又抬了起来,整个人全挂在秦琒身上,强忍着恐惧使他的声音微颤:“哥……你就是我哥……再让我挂会儿……”

    “我那儿也是。”

    警察来了这么多,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董鸣:“他以前是我们这儿的常客,经常带朋友过来。”

    秦琒站在一旁,幽幽点头说:“就是胆子有点小。”

    董鸣努力回想着, 断断续续地说:“田老板经常来这儿谈生意, 什么人都有, 就……有的谈得好,有的不太愉快。”

    他再问:“我们听说他有不少情人,你们舞厅里有和他关系亲密的女人吗?或者你见过有谁和他走得比较近?”

    至于那双红鞋其实也是一个道理,之所以会移动和撞墙,是因为红鞋的鞋垫被鱼线穿过,系在中段的位置。上端绕过梁柱从墙角穿过,另一端也穿过墙角。通过收放就能让红鞋悄悄落地,然后操控者松开绕过梁柱的那一端,另一端慢慢往回拉,就能把鞋子拖回来。撞墙发出的两声咚咚响,其实是操控者在确认鱼线全都收回来了

    陆销适时开口:“给个提示,他从事矿业。”

逐渐向中心的舞池靠拢,却得到了相同的答复。

    四人没有等多久,就看见井盖从内被推起挪开,一名头发斑白的老人从下水道爬了出来。

    随后她看向高小柏,调侃道:“听说你刚才怕死了?”

    夏风卷着夜雾吹进荒芜的废墟,破碎的琉璃窗摇摇欲坠,发出尖涩声响,宛若婴孩哀啼。

    季彻从口袋中拿出田凯德的照片,问:“你认得他吗?”

    董鸣的记忆立马被唤醒,豁然开朗道:“田凯德!是田凯德吗?”

    第67章 名册

    季彻立即喊了名警员,交代他帮忙过去确认一下,不消多时就见他果然带着本被烧了一半的花名册跑了回来。

    “哦。”高小柏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一条腿刚松开秦琒的腰踩到地上,就见头上掉下个什么东西,他瞪大了眼睛想看清,就见一具烧到焦黑的“骨架”套了件红衣在空中飘摇。

    那双鞋的足尖正对着四人,仿佛有个无形的人正面对着他们。

    “就是这玩意儿搞的立体环绕音,提前录好放上去的。”

    高小柏从秦琒身上跳了下来,迅捷地向声源跑去,秦琒也不落下风,疾步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高小柏扯了扯嘴角,窃声:“怎么听都不觉得像好话。”

    陆销蹲下身,发现在光亮的照射下,人台上端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光,于是伸手想抓。可下一刻人台又一次飘了起来,看来是还想再吓唬他们几人。

    “没有的话,那就是人放的。”陆销毫不畏惧地上前,正欲靠近了拿起红鞋,就见它猝然开始移动。

    “声音是哪儿来的?”高小柏纳闷问道。

    高小柏忿忿地为自己正名:“我不是怕鬼,就是气氛到了而已!”

    陆销怔了怔,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如果他记得没错,季彻父亲的忌日好像快到了。

    季彻眉眼舒开,浅笑着点头。心头生暖的同时,又对陆销的五年等待感到愧疚。

    “我怎么感觉这里的氛围不太对。”高小柏默默地往人堆里靠,生怕自己落单。

    秦琒僵着脸,尝试推开高小柏,结果这只“树袋熊”勒得更紧了,只好无奈冷声:“下去。”

    看样子就是利用鱼线拴住人台的上端,借用围栏把它拉起来。进来的人之前没发现,是因为人台一直藏在二楼的废墟后面。

    “你……给点面子。”高小柏心虚道。其实之前的训练做过试胆,他怕归怕却从来没喊出声,也没退缩过,但中式恐怖这东西真的玄乎,就是会让人后背发毛。

    戚春亭借助梯子向上爬,从碳化的木桩里小心地取出一个老式音响,这样的音响现勘在舞厅另外三个角都各找到了一个。

    陆销与季彻对视后微微颔首,意会对方的搜查结果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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