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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脚踝扭坏过一次,以后就更容易被崴到。”这是因为第一次发生外伤引起的病变,虽然表征并不明显,但关节这个东西原本就很精密,错位造成的不稳定性和韧带的改变,并没办法完全用仪器看出来。

    他说着,竟煞有其事地转去问他的律师,“有这种可能性嘛?”

    “不,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人。”

    阮念看了晋博宇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瘆人的。”

    她不走,她就做不成作业。一切都要泡汤。

    “我操,”陆有川被气得语塞,连呼不可思议,“你这恋爱脑,这你都想得出来!你不觉得‘我身边那个是阮念’你才更吃亏嘛?我们俩刚从我家出来!”

    肃寂的夜,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空,洁白的光芒透过窗子洒在阮念的书桌上。上面乱七八糟的,摊开着好几本书,同时旁边还堆着一叠,歪歪扭扭的、里出外进,这张书桌跟‘整洁’二字根本连边儿也沾不上。

    反倒是她,又是大比斗、又是小抽抽的伺候他。

    一辆很高调的蓝色TYZ跑车的副驾驶位车门打开了,阮晴站了出来。

    祁成正在镜前洗脸,哗哗哗的水声不停歇,他以为他没听见,倚在门框上又说了一遍。

    阮念不敢怠慢,为了尽可能不留后遗症,她连上厕所都不肯把脚落地。

    他反问她,“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看待分手就像看一场电影散场,根本不会伤心?”

    “你什么意思啊?”一道高亢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把阮念吓了一跳。“你这意思是说,这个打人的还是‘见义勇为’了是吗?”

    “你的白月光,跟别的男的……”

    真想骂娘!阮晴愤恨地死死盯在阮念脸上,“你还是个人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天在医院里,她看着他哭什么呢?当时他只觉得她是受了委屈,在他怀里哭得很委屈。

    阮念憋得很辛苦。真的很想笑,却又怕被人瞧出端倪,她也不敢抬头,脸微微涨得红。

    陶老师连忙安抚,“你先坐下,若凌妈妈,学校会公平处理的。但不管是什么处分,学校也要做到有理有据,必要的情况我们还是需要了解清楚的。”

    她还拄着拐杖。

    陆有川来到祁成家,待到那两个律师从他家离开,已经晚上十点半多了。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

    “我刚才看见你那个白月光在跟男的约会。”

    “车来了,”他说着,把阮念的两个拐杖收起来,另一只手扶着那金鸡独立的女生,准备上车,“而且,你刚才说谁是细狗?”

    “我真是……”陆有川无奈地歪了头,“当时阮晴就坐在我身边好嘛?”

    “可是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谁是‘对’的人?”

    搞不好陆有川也要跟着一起走。到了新的环境,他们又会认识新的女孩子,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新鲜、漂亮的女孩子。

    所以祁成家里一方面找律师的同时,一方面直接把杜若凌就转去了养和医院。特护VVIP病房里住着,就怕她病情恶化。

    跟订单上显示相同号码的白色新能源网约车渐近,晋博宇朝向那司机挥手示意。

    “不是发生冲突,陶老师。打篮球的时候我受了伤,当时我正躺在病床上,脚动不了,杜若凌把一盆冰块全淋我身上了。单方面袭击。然后她就被祁成拽开了。”

    元旦三天假期一晃而过,开学第一天,上午第二节课刚过,阮念就被老李通知要她到四楼会议室,教导处老师要找她谈话。

    祁成紧紧盯着。不出所料地,这个女孩子从头至尾,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她就讨厌他成这样!

    不等旁人反应,杜若凌妈妈朝陶老师质问,“陶老师,我们家孩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之前说好的‘对施暴者退学处理’呢?你们在这里不痛不痒地问几个问题是不是就想糊弄过去了?”

    阮念“哈哈哈”地,“我是。我是细狗。”

    她想做作业,作业顺序都排好了,假期计划也安排好了,今天和明天上午做作业,后面两天半刷题。可是阮晴不肯走。

    就算最后不用承担刑事责任,眼下看来祁成也是非被退学不可了。如果运作得好,没准可以办转学,可即便是这样,也意味着他跟她再也没有交集了。

觉得太不划算。”

    “你从陆有川家出来,还好意思管我在跟谁一起等车?你这是什么逻辑?”

    晋博宇把人送到站,本来想回教室做题的,看着女孩子站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迈过去,他又改变了主意。

    做人能这样双标嘛?

    “你从陆有川家出来?”

    “所以呢?祁成就是那个‘基本没结果’的人?”

    “我就离她几米。”陆有川冷冷地说。

    难道是被他吓到了?

    “他之所以对我念念不忘,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是唯一拒绝过他的女生。我不是不知好歹,我也感激他对我的欣赏,但总有一天,等他回过头来审视这一段过往,他会为今天做过的事情后悔。真的没必要。”

    “可他今天……”

    不甘心!简直连觉都睡不着。崭新的一年,就在她惶惶不安的担忧中敲响了来临的钟声。

    阮念和晋博宇来到会议室,里面一张宽大的长方形桌子,周围坐满了人。

    “没准儿是阮晴,你认成阮念了。”

    所以当老李通知她去‘会议室’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朝向晋博宇示意,“你不是细狗。”

    可是后来他忽然意识到,那天他是‘祁成’啊,并不是‘肖其宗’,他穿着校服的。所以,她当时在他怀里哭什么?

    那么精明一个男人,怎么就一根筋被拿捏在了这朵白莲花的手里。

    “停,”祁成从他懒散靠着的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忽然出声,“我为什么打伤那个女同学,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她?保不准我对冰块过敏,看到谁拿冰块乱洒我就受刺激。”

    听陆有川说,祁成那一拽、一踹,直接把杜若凌踢成了肋骨骨折。律师说好在伤势并不太重,只有一处单纯性线性骨折,可以被鉴定为轻微伤。但如果病情恶化,就会被划入轻伤。

    杜若凌妈妈还是不肯坐下,“你问这个女同学能问出什么来?她本来就跟那个男同学沆瀣一气,否则他也不可能为她把我们家孩子打伤。”

    “我又不聋,”祁成脸上还都是水珠,顺着他挺毅的下颌线往下滴,他找到毛巾,“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

    对‘肖其宗’就是柔情蜜意的,对‘祁成’就横眉冷对!

    那‘不是人’的白莲花、黑心莲很快在她的作业里找到了状态,任凭阮晴再怎么骂她,都无动于衷了。阮晴觉得祁成真是疯了!

    “很有可能,阮晴胃口比较好、荤素不忌。”

    “我在门口等你。没事的,你就照实际情况说,这事儿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晋博宇绷起神经,立时警惕,“你想干什么?”

    这时杜若凌爸爸把杜若凌妈妈拉回了座位,威严而冷静地说道,“我们家孩子被打伤是事实,就算她一气之下向这位女同学身上扔了一些冰块,但是一来并没有对这个同学造成什么伤害,二来她也是事出有因的。”

    “是我让他打人的么?”阮念挑眉,“你如果跟他说得上话,最好劝劝他,不管为了谁都没必要这样做。”

    这个晚上,阮晴越想心下越乱。

    他曾经无数次回忆,究竟哪里惹到她?除了第一次,他是说阮晴的坏话被她当场抓包了,也开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黄腔,除此之外,他究竟哪里惹到她了?

    “阮念,你说说那天你跟杜若凌同学发生冲突是怎么回事?”陶主任拿着笔准备在本子上记。

    而她的戏份还没演完,就要落幕了。

    对于‘轻微伤’和‘轻伤’阮晴不了解区别,但陆有川说,一旦被判定为‘轻伤’,甚至都要承担刑事责任了!

    祁成颇有些意外地望了他一眼,“搞不好你身边那个是阮念扮的?方便阮晴去勾搭学霸?”

    落在李老师眼里却成了受到责难时的窘困,对于这个一向懂事乖巧的好学生,老李不忍心,招呼阮念“没事,没有说你。”

    她正笑得畅意,不防街道对面忽然有人叫她,“阮念!”

    阮念感激地看他,“好。”

    “一定要注意保养,短时间内不能施力。今后还要对那个脚踝特别注意。一个原本不值一提的力道,都有可能让它再一次扭伤。”

    “阮念你要点脸,祁成为了你,这次很有可能被退学。他还陷在麻烦里,你居然转过身就跟别的男人约会,你平时不是满嘴道德感、价值观嘛?哪儿去了?”

    阮念说,“能撑我上四楼吗?”

    教导处陶主任坐在第一个位子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高三1班和高三14班两个班的班主都在场;祁成旁边坐着他的两个律师;还有一个脸有些长的中年妇女和她身旁挺着圆肚子的中年男人,不用介绍都知道是杜若凌的父母。

    “我有眼睛,还有脑子。”阮念笑,“虽然不能预知未来,但一个‘大概率’不对的人、一个‘基本’没结果的人,我能判断出来。”

    “你没事吧?她约会那个男的,就是她同桌。那个男学霸,叫晋什么来的?你觉得可能是阮晴吗?”

    然后又对杜若凌妈妈解释,“阮念同学很遵守纪律,我相信她跟所有同学都是正常的同学友谊,若凌妈妈,咱们就事论事,好吧?没有根据的推测就不要说了。”

    “有,但我做不到。我很自私,也很贪心。我只想享受爱情,不想失望和伤心。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尽我最大努力’一下就找准、找到那个‘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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