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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念不肯,“我不化妆。学校不让化妆。”

    阮念悄悄用指甲抠了抠他毛呢大衣的下摆,指甲划过,形成浅浅的、近白色的一条,然后她再用指腹那它抚平。那优秀的面料,又恢复如初。就好似从来没有,遭受过一丁点伤害。

    “不要,这么多人,我自己走。”

    他的后背宽阔、平坦,就算只给你搭一个侧脸,也莫名让人觉得特别有安全感。阮念的脸颊贴在他毛呢质地的、柔软的大衣上,身旁寒风呼啸而过,可这一方小小的、深蓝色的天地,还是让她觉得温暖。

    祁成被问得一个哆嗦,“不用,我不喜欢红的。从来不吃。”

    这个人,真的很让人留恋。

    “锅底你要辣还是不辣?”

    可即便如此,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犯下这罪孽。

    “是鸭血,要加一份吗?”

    在阮念的背后、服务生的工作柜后面,有一桌坐了三个年轻女人,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小声私语。

    “不!”阮念摇头。

    阮念唇角勾出满意的弧度,将额头靠在前面那坚实宽厚的背上面。避风。

    “就是长得有点像。这个比网上那个富二代的照片长得帅。”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两只脚惬意地搭在一处,悠然欣赏脚下变幻不停的公路地面,划出一条条直线的模样。

    阮念坐在一个四方的木桌子后面点餐,她的头上是一个镂空雕花的饰板,下面悬挂着一个红灯笼。

    好在阮念背对着那三个女的,并没有注意到。

    祁成终于放下心来。他握上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握上,五根手指毫无缝隙地全贴在她温暖的手指上面。

    “怎么可能?!”在她面前,他怎么可能不会!

    说时迟、那时快,虽然并不确定,但人类生存的本能还是驱使他马上给出了明确的回答,“我不喜欢捞,我就用筷子。”

    她低着头的时候,睫毛轻颤着,仔细察看菜单,体贴地征求他的喜好。

    “是更依赖化妆、美颜、和医美的捞。”

    “自己走累。”

    阮念从后座上下来,“哎呀”一声,抱歉道,“我没想到这么远,是不是累坏了?我们应该打车的。”

    他没有这个‘自由’,就连祁盛尧掌握着全国名列前茅的企业,也压根就没这个‘自由’。

    “麻烦,帮我们加一个菜,好吗?”

    祁成微拧了眉,莫名有种心惊胆战的慌乱。

    阮念扬眉“哦”了一声,“那先不用了。谢谢。”

    起初,因为技术生疏,祁成也不敢骑快,适应了几分钟,这才渐渐找到感觉,掌控了主动权。

    “有道理!打出名气,捞起来更方便?”

    别说骑车,他想让她骑他。

    祁成不着痕迹观察了一下阮念,看到后者仍旧很专注地在平板上划菜。他刚想松一口气,不料阮念忽然一抬手。招呼服务员。

    女孩子眼底闪动的狡黠的光,一闪而逝,祁成有些不确定,脑海中的怪异感觉还没来得及捋清楚,又被她抚得愣了神。

    望着这个澄澈的微笑,祁成没办法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这个女孩子纯净的目光中,他说一个字,都觉得罪孽深重。

    阮念被捏得痛了,但她忍着没动。

    他只配骑共享单车。

    因为太过闲适,祁成忍不住又开始蠢蠢欲动。楼下是一些高端品牌的专柜,从一楼的化妆品区,他就不停要拽着阮念进去买。

    “累吗?”身后传来关切地询问。

    “不累,刚好锻炼。”

    到了二楼女装,她依旧不肯要。

    她看到面前这人眼睛里的脆弱,他微微蹙着眉,目光中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希冀,像是待宰的羔羊,只等屠刀落下。

    阮念叹了一口气,又悄悄把那衣角放了下来。

    “你也不会骑么?”阮念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无遗憾地问他。

    两个人裹着大衣,站在一堆蓝白色的共享单车前面。这时祁成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祁成看着女孩子云淡风轻地调皮,每每有一种想把她吞到肚子里的冲动。他真的是!就是想吃掉她!或者,被她吃掉。

    “为什么富二代身边就一定要是捞女?”

    “不要。”

    “就那个方块块的,很红的那种,叫什么来的?”阮念指着她斜前方的一桌,问道。

    “等不及吃完饭了,我现在就背你走。”

    祁成说,“你都不用问,你捧碗毒药过来我都喝。”

    祁成欲哭无泪,能打车?能打车,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可恶的是,后面那三个八婆生怕别人以为她们是哑巴。继续喋喋不休的。

    她没拒绝。他觉得幸福极了。

    “我不会骑单车。你骑车带着我。可以吗?”

    他哄你时的小花样、他宠你时的小霸道,还有不管不顾地,八分心意他就敢袒露出十分的轻狂模样。

    她的手指温柔得让人想犯罪,祁成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

    “我不想用筷子,”她把桌面上预备的夹菜用的长筷子放到一旁,比划着舀东西的动作,“能不能给我捞捞那个?”

    祁成“!”

    一个服务员从旁路过,被阮念一下叫住。

    她望着他幽幽地笑。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单纯的拍照不上相?”

    电动的共享单车,是没有后座的。他如果要带人,只能选择脚踏车!

    服务员很快拿来舀勺,阮念也不再执着于那‘捞捞’的东西。

    “还有四层呢。”

    他正在旖旎地胡思乱想,脑子里全是黄色泡泡,忽然,从不远处突兀地传来一句,“那个是不是盛锐的太子爷,叫什么来的?”

    祁成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几个‘捞’字被她说得格外清晰。可是看这女孩子纯净无害的眼神,好像她又真的只是在要舀勺而已。

    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心疼,她轻轻抚上他的眉心,把那紧绷的浓郁眉眼舒展开来,同情而又宽容地对他说,“好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求了,那等咱们吃完饭,你还骑单车带我回去吧?”

    他没车!也没有BLY!他不配。

    阮念杏眸微眯,似笑非笑地问,“为什么非要给我花钱呢?”

    “有扶梯。”

    服务员果真为他们预留了靠窗的沙发座位,正对着外廊,下面是中空的天井。

    四十分钟后,到达恒鑫广场的时候,祁成愣是骑出一身汗,在这数九的残冬里,头顶冒着白烟。

    而且,事实上,他是不大会骑脚踏车的。距离上一次接触这类交通工具,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六年——他三岁的时候,曾经骑过几天。有辅助轮那种。

    然而挑战才刚刚开始,二月份的天,还冷着。这也就罢了,偏今天北风越刮越大,路边残存的树叶都哗哗直响,而这一路居然还逆风!

    他说着,当真弯在她跟前,两只胳膊不由分说、不讲理地拢过来。

    “那咱俩骑共享单车去吗?”他拿不准。那家店在恒鑫广场,估计要骑四十多分钟。

    她说完,还特意转过头来问他,“你是不是也喜欢用捞捞那个?”

    “你怎么我都行。”祁成捏着阮念的手腕,他不知不觉用了力,好似用了力就能灌输给她勇气,“想怎么样我都可以。”

    在这一刻,他才深刻体会到成君红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所谓‘财富自由’,根本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不是明摆着的?这种男的,哪个不喜欢捞女?”

    祁成只差跪在地上求她,“你就当做回好事,我不给你花钱我活不下去了。”

    “我觉得不是。你看他的女伴,不像捞女。”

    祁成颤巍巍伸出手,摸到车把上禁不住一缩,冰凉的。

随口问问。”

    但有一个自由他是有的,‘受到惩处’的自由。

    祁成不屑冷哼,拿出手机解了锁,也就12公里!他就算是头驴,驮也要把她驮到那家火锅店。

    阮念很柔和地笑,“好。”

    “那抱着走。”

    “不会吧。那种人不是应该去超级贵的那些地方吃饭嘛?”

    阮念歪头朝向服务员,“你们这儿有毒药吗?”等着拿平板点菜机回去的服务员‘扑哧’一声笑出来。

    祁成喜出望外,这大冷的天儿!骑车多遭罪的。他心怀感激地拿出手机,准备呼叫网约车,可是下一秒,他听到女孩子小心翼翼、又饱含憧憬地问他。

    “啊,不要,走开,离我远点。”

    12公里,搁汽车轮子下,也就是一脚油的事。但自行车,就不一样了。

    “没事。”彼时,奋力蹬在前面的男孩子正迎着寒风,一张嘴,就吸了一肚子冷气,因为逆风,嘴都冻掉了,他连一个正经答复都说不全。

    “跟捞女有区别吗?你以为榜一大哥是干什么的?”

    她还善解人意地拿出纸巾来帮他擦汗。

    商场里面的餐厅,整洁优雅,但空间并不是很大。大堂里摆放的全是四方木桌,一桌邻一桌那种,中间只隔出过道。

    火锅终于上桌了,祁成恨不得开成18档,马上让它直接开锅。

    “可是富二代也有喜欢网红的啊。”

    阮念征询地瞧向祁成,“你喜欢吃吗?很红那个。”

    “好的,您需要什么?”

    二月下旬,还是隆冬的尾巴。像是故意耍着威风,北风呜呜响。

    而是你不想做什么、你可以不用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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