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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这个,金繁就睁了眼:“少主大人天一亮就去部署今日的警戒工作了。十年一次的外来人口入山,不能出错……少主谨慎,识大体顾大局,不像某些人,还在忙着寻花问柳。”“寻花问柳?你这人用词怎么这么下流?我那叫听曲品茗,与音律、茶道为伴。再说了,我哥那么聪明能干,肯定都安排好了。我就算不寻花——”宫子羽说错嘴,又立即改口,“我不听曲品茗,我能帮他做什么?”

    “想。”

    沉默了一会儿后,宫子羽又撩他:“我哥呢?”

    寒鸦肆看着云为衫,突然欲言又止。她不知道的是,寒鸦肆在来到云家之前,在无锋总部最重要的首领密室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传令者:“你负责前往资料上的这个宫家前哨据点,把‘有一个无锋卧底潜伏在新娘之中’这个信息泄露出去,你还要想办法确保让他们把这个信息顺利地带回宫家。”

    天还未亮时,那儿的光线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寒鸦肆与寒鸦柒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宫子羽忍不住一哆嗦。

    金繁脸色很黑,但又遮遮掩掩,躲避着周围行人的视线,羞于让旁人看到自己的脸。他个性内敛,偶尔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送客出来,他都脸红。

    宫子羽没讨到便宜:“啧啧啧……这么不乐意,调你去夜里巡山好不好?”

    云为衫从他的话里隐隐听出一丝不安。她转过头看他,低声且认真地问他:“会发生什么?”

    金繁重新闭眼:“谢公子。听公子吩咐便是。”“你——”

    传令者:“寒鸦柒。”

    云为衫此刻自然不明白寒鸦肆因何迟疑,寒鸦肆只告诉她:“记住我说的话,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守自己的身份。你叫云为衫,来自梨溪镇。保重。”

    宫子羽很快有了打算:“我去找我哥,大哥一定有办法。你

    “你想要勒死我吗?”

    金繁瞬间警惕起来,手摸向配刀,拦着宫子羽,自己先走下马车查看。

    “告诉唤羽少主,新娘里……有一个……无锋的刺客……”

    寒鸦柒突然想到了什么,敏锐得像是突然嗅到了陷阱的豺狼虎豹。他低头,看向已经身亡的药铺老板,很显然,躺在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连脉象和呼吸都没有。但寒鸦柒还是拔出了身边随从别在腰上的薄剑,干净利落地朝尸体胸口用力地扎了下去。

    寒鸦肆回复:“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此次派出的无锋名叫云为衫,伪装代替的新娘也叫云为衫,由我负责训练和接应,位阶乃‘魑魅魍魉’中的最下阶魑阶。”

    宫子羽看着他像会变脸一样,脸色黑一阵红一阵。

    马车上的宫子羽已经走了出来,药铺老板的眼神不再清晰,依稀看见来人,他伸出带血的手,紧紧抓住宫子羽的袖口。

    看见垂死的药铺老板因体力不支,从马背上摔落在地,金繁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药店老板看到金繁手背的绿玉,激动地伸手抓住了金繁的胳膊。

    金繁真心这么想的。

    “怕冷还穿这么少。”见状,金繁又有了别的说头。宫子羽看着给自己系斗篷的金繁,微笑:“还是你懂我,这大早上的也太冷了——喔去!”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教育:“你啊,别这么皱着眉头了,好吗?多看你几眼,感觉今天一整天都会倒霉。”

    传令者的声音仿若鬼魅般在密室里飘荡:“寒鸦肆,今日就是宫氏开放山谷迎娶新娘之日。之前交代的任务,你们可有准备妥当?”

    金繁不想搭话,索性把眼睛闭了起来。只听见车轮辘辘作响,平稳地驶向宫门的方向。

    “绿玉侍,你快去告诉……告诉少主……”他的声音被血沫堵得嘶哑,含糊不清。

    宫子羽与他拌嘴:“新娘子们都还没到,你倒挺着急。你是新娘子吗?”

    “我说的是某些人,你这么急着往对号入座干吗?”

    没再搭理他,金繁转身走到已经停在不远处的金顶马车跟前,打开车门,冷冷地说:“上车。”马车内,金繁的冷脸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冻人,宫子羽觉得自己直打摆子。

    “谢公子。听公子吩咐便是。”

    话音刚落,他便昏死过去。

    位于中央的佛龛里也是黑不可测。只有前方站着一个传令者。

    “宫唤羽今晚若是真选了她作为新娘,那大家也算是姻亲了吧,哈哈哈。哦,不对,应该说是‘阴亲’,哈哈哈……”

    金繁用力拉着带子往他脖子一勒,打了个结,以示不满。

    金繁看他脸色苍白,虽然嘴上生气,但还是将手里的斗篷抖了抖,不由分说地把他裹起来。他常年陪伴宫子羽左右,知道他格外怕冷。黑色斗篷毛料鲜亮,厚重保暖,宫子羽肩膀一沉,周身传来暖意,他顿时觉得暖和不少。

    原来刚刚那瓶毒药不过是能让他暂时假死的药罢了,幸运的是,那插进他胸膛的薄剑也避开了要害。然而药铺老板还是因伤势过重,奄奄一息。他嘴唇发白,气息虚弱,只能挣扎着走到院中,牵过拴在马桩上的马,翻身上马背,用尽全身力气拉动缰绳,策马飞奔,离开了药铺。

    宫子羽耍赖:“你要再这么没大没小的,我发配你去放羊,你信不信?”

    寒鸦柒一步向前:“在。”

    寒鸦肆脸上重新挂起轻佻的微笑:“谁知道呢,毕竟我没有进入过宫门,里面的一切都是谜,谜底就靠你揭开了。”

    无锋的最高权力机构由江湖中几大门派各自派出的代表组成。首领室在无锋深处,比外部更静谧、幽深。室内有一面半圆弧状的墙壁,墙壁上凿着数个佛龛一样的洞口,洞口面前都竖着一面用绢纸做成的屏风,让人难以一窥其内究竟。按理说,洞口里面应该有人,但洞里一片漆黑。

    寒鸦肆听清了,不等她说完就回答道:“完成任务,我一定给你‘半月之蝇’的解药,让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由。”“知道了。”

    金繁诚恳地反问:“从做你的贴身绿玉侍卫开始,我哪天不倒霉?”

    宫子羽穿戴整齐,撩开垂挂在万花楼门口的雕花门帘,迎头就看见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怒气的金繁。此刻他怀里抱着一件厚重的斗篷,手背上一枚绿玉非常醒目。

    “平时花天酒地吊儿郎当也就算了,连今天这种日子你也要往这里跑,你不要命了吗?”

    宫子羽装傻:“你不也来了嘛。这么巧。”

    扑哧一声,薄剑刺入。

    那药铺老板趴在奔驰颠簸的马背上,他的呼吸已经很虚弱,胸口深处大团深红色的血迹,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方才他骑着快马进入了旧尘山谷,在马背上呕出了一口脓血,忽而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前面有一辆宫门特有的金顶马车,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来拦截。

    寒鸦肆震惊,猛地抬头,无法相信自己听见的内容。

里潜伏着一名无锋刺客。”

    宫子羽努嘴:“……你这人真没劲。”

    躺在地上的药铺老板“尸体”竟然开始缓缓喘气。他挣扎着爬起来,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丸,服下,然后又把插进胸口的剑拔出来,丢在地上,重新拿出一瓶药粉,倒在自己胸口的伤口上止血。

    金繁领命:“好……但是新娘中潜伏了一名刺客,这么严重的事情,得先告诉执刃吧?”

    雪似乎小了一点,只有冷风吹得窗纸猎猎作响。

    只见一人一马此刻正拦在宫子羽的马车前。

    寒鸦肆打开门,外面的风卷着雪,云为衫拢了拢袖子,朝门口走去。

    传令者将一把薄剑交到寒鸦柒手中。此剑剑刃虽薄,却寒光毕现,寒鸦柒笑着接过,锋芒晃过他的眼眸,也透出他眼里的嗜血与杀机,以及那一分狡黠。

    金繁见状有些诧异:“这可是百草萃……”百草萃极其珍贵,能解百毒,也可百毒不侵。

    寒鸦肆复述完任务,看向已经穿戴好嫁衣的云为衫,他脸上本来挂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容突然收了起来。此刻他的声音里多了本不应该属于他的柔和:“记住,你是云为衫——从小出生在梨溪镇的云为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咬死你的身份。”

    宫子羽:“……”

    “你又跑来这种地方!”金繁劈头盖脸地问。

    院落里除了药材味,还充斥着血腥味,地上都是凌乱的血色脚印,等那群人彻底离开,死寂一般的药铺才突然多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喘息。

    云为衫沉默。

    他是宫子羽贴身的绿玉侍卫,宽肩窄腰,侍卫服下身姿笔挺,面容清朗俊逸。他早上在宫子羽的卧房中扑了空,才不得不赶来这里,所以此刻十分不愉。

    “如果我完成任务——”她的声音融进风雪中。

    “那怎么办?总得说吧?”

    宫子羽犹豫了一下:“先不要告诉父亲,无锋在江湖中作恶多端,父亲向来憎恶,如果他知道新娘队伍里有刺客,那估计所有新娘都得遭难……”

    两人正说到这里,突然马声嘶吼,车夫抽紧缰绳,马车紧急停下,车外一片混乱、嘈杂。

    万花楼内传出阵阵铜铃声,焚香也浓得很,盖过了脂粉味。

    寒鸦柒十分满意,带着随从撤出药铺,而那把薄剑仍然留在尸体的胸口上。

    宫子羽瞪了他一眼:“药比人命重要吗?”说完他起身吩咐,“你立刻将他送回宫门医馆,去找三少爷宫远徵,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解毒。”

    来者不善啊,宫子羽叹气。

    “我要是新娘子,我一定会在洞房花烛夜打断你的腿。”

    无锋的刺客?两人震惊地面面相觑,金繁紧紧蹙眉,宫子羽呼吸急促,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还是保持着镇定,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枚药丸,塞进药铺老板的口中,助他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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