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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赤忽然朗声笑了起来,“老八啊老八,前日给你指婚事,你是左右不允,原来有了意中人了,为何不早和父王明说?”

    从文馆出去,我便直奔大殿。姬兰向来是贴身跟着我的,一路上她比我要冷静,提醒道:“这样鲁莽进去,手头又无铁证,就是去了又如何呢?”

    “纵火原因?”

    “我们是文馆巴克什派来做实录的。”姬兰解释道。

    “昨晚格格泡汤的睡着了,八爷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帮格格挪到这屋来的。”

    那卫兵一听,本还有些疑虑,但转念想到若真的误了汗王办事,这后果他也担待不起,便将信将疑地放了我们进去。

    我踟蹰不前。对,姬兰说得不错,也许这样鲁莽,反而会破坏了他的计划。对局势更是不利。

    眼下这种各方势力混战时候,最怕的就是站错了立场,我深知这一点。既然我已决心脱离褚英了,那么如今我唯一能信任和倚仗的,便只有皇太极了……

    □□哈赤让她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她数秒,倒还真有父亲审视未来儿媳的模样。恍然道:“我还说是

    “再不去,只怕就迟了!你想看着八爷出事吗!”

    □□哈赤将重心转移到了皇太极的身上来,当着众人的面,突然感叹道:“你额娘孟姑去的早,将你交托给我,临去前还嘱咐我,要好生照料你。可惜她不能瞧见你娶妻成家了……唉……”

    我起身下床,姬兰听见了动静连忙赶来扶我,“格格醒了。”

    居然是殊兰!昨天在火场之上,我根本没有见到过她!为什么她会被叫到大殿去?

    就算是曝光我的身份也罢,至少我还能作证啊。

    “你怎么会在大贝勒府?”

    拐角处有一根柱子,正好可以藏人,我和姬兰就躲在这梁柱后边,凝神注意着大殿内的动静。这根柱子位在在大殿的西南方向,可以清楚地瞧见殿上的情况。

    □□哈赤一抬眉,“哦?因何事而妒?”

    历来围绕着最高权力的明争暗斗总是最为激烈残酷的,纵观两千年的历史,各种屡见不鲜的宫廷纷争入我脑海……从来这种争夺都伴随着流血和没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得不承认,我很自私,我害怕失去自己在意的人,也只担心自己在意的人的安危,却不管别人的死活……也许这种争斗,本就没有谁对谁错。正如代善曾说过的一样,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并非只有黑白对错的。坏人也可能是好人,好人也可能是坏人。www.xueman.me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立场。褚英火烧自己的府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塔尔玛倒戈是为了报父仇,布占泰屡次设计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

    “因为……对乌拉那拉氏心生妒忌……”

    我心中的担忧更甚,昨晚我就已做好打算,无论今天发生什么,都不再逃避,不再畏缩,皇太极孤身一人,如何能在朝堂之上对付褚英和代善他们?万一他们矢口否认,将罪责嫁祸给他……

    在场的人……当时我也在场。可我却没有在审讯之列。难道……

    心中正辗转,之间几名护卫正押着一个丫鬟朝大殿方向走去,我努力想看清那是谁,只听姬兰骤得惊呼一声:“殊兰!”

    □□哈赤的收起了声音中的一丝憔悴与疲倦,坐直身子说道:“既然今日提到此事,便将那乌拉那拉氏带来给阿玛瞧瞧吧。”

    汗宫正殿之外把守森严,气氛肃静,我一走到殿门前,便有卫兵毫不客气地拦住我们。

    我将身体没入温热的水中,放空身心,享受着暴风雨前片刻的宁静。www.qingye.me

    我和褚英翻了脸,回大贝勒府是不可能了。知道了褚英的目的之后,那别院于我而言,就像是个被监视着的“金丝笼”,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嫡福晋虽与我有几分交情,但她毕竟是与褚英统一战线的人,一切都听他的授意。而代善此人,是最让我猜不透的。乌碣岩那一战,我多少对他有几分了解。我一直以为他只信奉明哲保身之道,但事实上,他真的和他所展现表里如一吗?在认清了褚英的算计之后,我开始怀疑一切我所认为的事情……

    殿上之人一片哗然,皇太极微微有些错愕,强装镇定,看来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因……”殊兰的声音抖了一下,望了望身后,定声道:“因爱慕八爷。”

    那“不干净”的意思,难不成是被人监视了?

    皇太极静默片刻,缓缓开口:“儿臣……去探望乌拉那拉氏。”

    如他所愿,他现在的地位仅次于□□哈赤,在五大臣之上,且战功绩绩。从上次乌碣岩一战来看,他在建州还是颇有威信的将领。原本朝中还有舒尔哈齐能与之抗衡。现下舒尔哈齐落马,□□哈赤铁了心要废掉他这位同样是出生入死的弟弟,这事已是板上定钉,再掀不了什么风浪了。再观皇太极,形单影只,在□□哈赤的儿子中他才排第八,前头还有七个都健在的哥哥呢,虽说是嫡出,可生母叶赫那拉氏偏偏走得早,不像五爷莽古尔泰,因着他生母富察氏是□□哈赤的大福晋,如今仍是稳坐后宫,这地位是连大妃也是及不上的,让五爷在人前也得势不少。他也不同于褚英和代善,年长且已有不少建树,将领中威望不减,又跟着□□哈赤早年就一块儿征战。皇太极年龄不过刚刚十六,虽说是得□□哈赤的喜爱,管着城内城外大大小小账目,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管账是个易得罪人的苦差事,摊上这活倒不见得多得器重。要能在权利斗争中夺魁,最后拼的还是战功。所以,依城中现在的局面来看,皇太极根本没法和正得宠的大妃抗衡,甚至也不及富察氏所出的五阿哥莽古尔泰。更不要说当下正得宠的褚英和代善了。

    明天,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殊兰声音怯怯地答:“回汗王,奴才未受任何人指使。”

    “回父王,儿臣昨夜在大贝勒府,救火时被烈火所烫伤所致。”

    殊兰正跪在最前面,殿侧位列着几个文官学士,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汗王正在议事,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哈赤颇有意味地打量了一下皇太极,话锋一转:“王儿臂上之伤何为?”

    我点了头,瞧了瞧这间屋子,问:“这是在八爷的住处?”

    听到□□哈赤突然提起他额娘孟姑来,皇太极身子一颤,沉声答:“怪儿臣不孝。”

    姬兰帮我打好了热水来,开始边服侍我洗漱,答:“这是文馆,爷说府上不干净,让格格先住在这里。”

    所以,就目前的形式来说,这场角逐中,皇太极是丝毫不占优势的。

    我再一次陷入了迷局之中,原以为自己以往做出了选择,不会再为难,不会再犹豫……可是事到临头,我怎么又该死的心生畏缩呢!

    “昨个是什么情形?”我脑袋沉沉的,丝毫不记得后来是怎么睡着的了。

    皇太极眉头轻皱,可这当着□□哈赤的面,却也不好抵触,唯有欠身走到那一群跪在地上的丫鬟中,牵起塔尔玛的手,塔尔玛有些胆怯地低着头,皇太极却握紧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哈赤面前。

    姬兰灵活地说道:“这赫图阿拉城能有几个巴克什,你若不信,便进去问,大学士可也在里头,若要误了事,我们可担待不起。”

    “格格,爷嘱咐了,你哪儿都不能去!”

    “爷被汗王叫去问话去了。昨晚大贝勒失火,在场的人都被叫去大殿审话了。”

    我一急,催促姬兰道:“帮我梳最快的头,我要去汗宫大殿!”

    这一系列事情如同一个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牵扯着最后一丝疲倦,我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我低声对姬兰说了声:“多谢。”

    一夜无梦。醒来时早已过了平日里起床的时辰,我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知怎地,竟有些宿醉般地头疼。

    眼前的迷雾越积越厚,看来这场权利的斗争已经正式打响了。

    只听□□哈赤发话:“是何人指使你纵火的?”

    □□哈赤高居上殿,殿前站着褚英和皇太极,皇太极站在靠左的一侧,从我的方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身,昨晚受伤的手臂已经用纱布包扎了起来,他半躬身低着头,分辨不出他此时的情绪。而后头几乎跪着大半个大贝勒府的家奴,男女老少,应都是昨晚失火时在场的人。

    褚英……想到他,我心里更是一阵胸闷气短。

    既然将我挪到文馆,想必是有他的用意的。只是不知为何,这大早上一起来,我便有些心跳极速,眼皮直跳……像是个不详的征兆。

    我问:“八爷人呢?”

    我有些庆幸,我知道结局是怎么一番模样。皇太极,他会是那个最后的胜出者,未来大清的开国皇帝……

    她对汗宫是极熟悉的,带我沿着一条亢道往正殿去。我提着步子,□□哈赤洪亮如钟的声音渐渐近了,回响在空旷的殿内。

    不得不承认,他才智过人,论谋略和胆识都不逊于代善和褚英。可问题是他现在的权势实在有限。现在赫图阿拉城中风头最盛的,当属褚英无疑。

    “有汗王手谕吗?”

    “格格不必谢我,八爷不让我这样做……我只为了我妹妹,她是我在城中唯一的亲人。”她神色平静,就如我刚见到她时那种处事不惊的平静。

    姬兰一听,马上有了决断,给我梳了个最简单的发簪,什么首饰也没用上。

    心中的不安更深一层,我连忙跟上前头的卫兵,去一看究竟。

    但就如今发生的这一切,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代善参与其中。他和大妃私通是不争的事实,但他是否真的已经和大妃站在同一战线了呢?若真是如此,上次何必又对褚英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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