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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刚刚那位老师说没什么大碍,可刚刚那抹刺目的红还是反复碾着她的脑海。

    结局早已在第四节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但七班这一场输得很难看,看他们嘴巴里还嘀嘀咕咕地不服气,老师也皱了眉头,决定后面好好和七班的班主任说说情况。

    江瑜抿了抿唇,终于下定了决心:“……小竹,你先回教室。”

    -

    

    只是篮球馆出来的路变得那么长,明明近在咫尺的的医务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遥远,肺里的空气在拼命挤压着,江瑜感觉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灼烧一样,又干又痛。

    江瑜对着他点了点头,总算是停下脚步,勉强调匀呼吸:“……郑思南呢?”

    

    一班的人还想说些什么,班长段远哲抬了抬眼镜:“在这里讨论也没有结果,大家先回教室。”

    记分牌上清清楚楚写着150:75,剩下半分钟的时间,给彭跃再多机会也不可能追赶上这接近80分的差距。

    可这一刻,她忽然感觉怒火涌了上来。

    “南哥在里面。”严衡说道,“老师没和你们说吗,没大事儿,不用——”

    “我们也回教室吧。”宋小竹有些担忧好友的状态,“小瑜?”

    江瑜猜测郑思南应该是去了医务室。

    “真的,你们回去自习,等会教练处理完事情他就回来了。”

    “真的?不是骗我们的吧。”

    除了第三节郑思南轮换下场的时候七班找补了一点场子回来,其他时候他们都是被单方面按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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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肇事者彭跃神色很无辜,举着双手往后退,嘴巴里还在辩解:“意外,不小心撞了一下。”

    江瑜的十六岁开始得狼狈不堪,放弃长久陪伴的钢琴,转入普高,从此人生与音乐再无关联。

    抬头看向赛场上悬挂的电子钟,9:31,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半分钟。

    班长发话,还有些人神色不甘心,却也不再说什么,秦晴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外走,江瑜听到她念叨“要给七班那些人一点颜色看看”。

    那张漂亮的脸庞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即使叫了对方的名字,那双琥珀色眸子还是有些茫然地找不到焦点,她叹了口气,目送着好友的身影消失在观众席的出口。

    江瑜的脑海一片空白,一时竟然忘了和她道歉。

    她现在的姿态恐怕一点也不优雅,一点也不像是“江瑜”,那些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会带着什么表情看待自己呢?这一秒的江瑜看不清,也不在乎。

    严衡张口结舌地站在原地,半晌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脑袋:“得,我成电灯泡了。”

    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医务室,隔着远远的距离,她就看见了严衡斜靠在房间外,看见她出现在这里,对方似乎十分惊讶,站直了身体。

    “担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江瑜已经越过他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还是脚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噪音,她机械地转过目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松开了手,啦啦棒滚了出去,正好被冲过来的秦晴一脚踩爆了气。

    这个房间和教室装修风格差不多,只是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刷得粉白的墙壁下放着几简介:【推推预收《春日幻想曲》温柔敏感vs恣意散漫/破镜重圆/天之骄子/都市+校园】

    江母总是嘲笑她脾气软弱,江瑜自己也习惯了压抑情绪,哪怕是之前那次在琴房里被林美玲和陈琳二人推搡嘲讽,江瑜也平复了下来。

    

    七班的人还在嘴硬,附和彭跃的说法一个劲儿地强调这都是意外:“比赛不就是什么都会发生吗,这都接受不了还打什么比赛!”

    在沙沙的风声里,江瑜跑了起来,她体育很差,只是稍稍提起速度,视线里的所有东西就开始剧烈摇晃。

    江瑜抿了抿唇,郑思南被裁判带到了靠边的位置,从她的角度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可刚刚郑思南遮挡的位置……她有些混乱地猜测着,是脸,或者更危险的,是撞到了眼睛。

    江瑜愣了愣,眉宇间柔和了下来:“……谢谢。”

    不止秦晴,一班的众人都涌了上来,栏杆边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班的学生,一时间嘘声大得在场馆里卷起了隆隆的回声。

    “公平比赛”的横幅挂在他们那侧,就像是一通闹剧。

    

    后来,她终于得偿所愿,在至高的国际舞台上接过                        ……

    

    一班的其他队员冲了上去,严衡带头把彭跃等人拦住了。

    胜负是兵家常事,想赢的心情谁都有,可是在赛场上伤人未免太过下作,只能证明七班的这些人根本不懂,也丝毫不知道尊重比赛几个字怎么写。

    她习惯了等待,永无止境的等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结果,似乎都没什么区别,她从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要知道某件事的答案。

    哪怕是江瑜这样对篮球一窍不通的外行都看得出来郑思南的压制力,怎么会偏偏就那么巧,在最后半分钟,在没有任何悬念的情况下,和彭跃发生了碰撞?

    

    直到开学那天,她再度遇到了从前的青梅竹马郑思南。

    “那你……”宋小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对上江瑜坚定的目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好,如果老师问起来,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轻而易举找到她的藏身之地,带着她从深不见底的黑渊一路逃进春和景明。

    他漫不经心地坐在学校的墙檐上,日光穿过树叶罅隙,少女的长裙撞进那双恣意的眸里,他修长手指撑着墙头,含笑调侃:“江大小姐,别来无恙?”

    

    江瑜是第一次来医务室。

    她起来的动作太快,血液哗啦啦地涌了上来,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她整个人恍惚了一下,连宋小竹在旁边叫自己的名字都没能听见。www.suxin.me

    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她与所有人隔绝了起来,空气中只听得到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

    七班输定了。

    隔着赛场,江瑜的目光落在那些幸灾乐祸的笑容上。www.xianya.me

    宋小竹叫了江瑜两声,她没应,又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江瑜的手心冰凉得像是在冬天的室外待着一样。

    她极力回避,他却无所顾忌地闯入她竖起高墙的世界。

    秦晴显然也没在意这一点,明明绊得趔趄了一下,却一点不在意。

    转过头来对一班,他态度就好了许多,让一班的学生不要聚集直接回教室,后面的事情老师会处理,知道一班众人都很担心郑思南的情况,还一个劲儿安慰:“刚刚教练已经看过了,没什么事儿。”

    -

    维持秩序的老师赶了过来,喝止了两个班继续吵下去,同时宣布这一场到此结束。

    宋小竹摇了摇头,刚刚是她第一次看到江瑜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

    江瑜不信这是意外——没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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