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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视一眼。

    少年尚处于变声期的声音高昂起来像只小火鸡。

    夹着尾巴的半兽人跌跌撞撞逃出了门。

    丝柯莉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还能退出汤米的小队吗?”

    比起作为圣女,安排在条条框框里而完美的无喜无悲。

    北境的边缘,涂漆成蓝色的长长小巷里,忙碌的人来来往往,直到最后一抹月色也落尽,人们皆归家休息。

    酒馆内鸡飞狗跳起来。

    最后,莉莉安还是偷偷捡起桌子上的小纸团,打开后蹲在吧台后面,猫着个腰重新开始修改。

    对方依旧不言不语,像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爽脆的少年音。

    实在太不雅观。

    关上的大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开。

    听到这句话,吧台后的少女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眼睛笑眯眯。

    嚓——砰。

    那个时候,关在奴隶笼子里的,将要送往兽场作为饲料的不止她一个。

    汤米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枕着剑揶揄道:“你不稀罕扑克脸的毒药了,这几天晚上都跟着我来鸦巢酒,可别忒想增进我们这几年无所进展的感情了吧?”

    这具身体是哑女,不能说话,感知十分迟钝,比划手语的动作也温温吞吞:「不行,汤米是鸦巢里顶尖的勇者了。」

    莉莉安为她倒上新的酒。

    “不是吧,去掉小莉比的抽成,四个金币在满月日买圣女一条命,穷逼什么来头,满月日还要去幽暗深林碰运气呢,不做不做。”汤米揉巴揉巴手里的委托单往桌子上一丢,“等等,说谁矮子呢!”

    少女简陋的亚麻粗布上衫足够宽松,却依旧遮掩不住优秀的曲线弧度。

    蝎女一只手就摁住了个子还不到她胸口的少年,长长的尾巴狠狠地一下一下戳进挂在吧台旁的木牌,上面几个大字。

    奈何对方看见她居然有勇气诱骗监管者,还真的动手打开笼子逃出去了,马上两眼放光,交换姓名,不给就哭。

    “切!”

    这个反应。

    他甩了甩头,往前逼近:“说话,你是哑巴吗?”

    也就是这家伙来得迟。

    丝柯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门口甩过来一把剑,铿锵有力地插在少女身侧的木板上,一只断掉的爪子掉在桌板上,机械性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身体在她的意识苏醒之前,大概是七八岁的年龄。

    手势重重强调着:「五年。」

    吧台后的人终于抬起头,抽出手里薄薄一张描金边的委托单,往身前还抱着拖把,显得有些滑稽的少年勇者推去。

    从始至终,吧台后的少女一直在专心地整理着手上的纸张,未曾将视线移开分毫,认真将盖着红戳的委托单钉在身后有些年头的木板上。

    驼着背的老半兽人坐回原位,有些无措地摊了摊手:“那可不是几个铜币就能爽上一次的奴隶。”

    莉莉安觉得他烧傻了。

    喧闹的男人们喝酒聊天,打赌划拳,纷杂的声音吵吵嚷嚷。

    事实上,这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情,她也许失去龙的身体,却拥有了不止一个人类身体。

    不然,恐怕那不长眼的半兽人遇上的手段可比少只手折磨上一千倍。

    而汤米是莉莉安意识苏醒在这具身体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嘿兄弟。”

    连身为玩物的女奴也能无视……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姑娘”直奔吧台。

    ……

    角落里似乎起了争执,带着浓厚干结难闻血腥味的高大魁梧的男人推开矮小佝偻的同伴,来到了吧台前。

    “莉比,莉比,你理理我嘛。”

    “自作多情。”

    嗖地一下。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那双温驯而水润的麋鹿眼,仿佛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个冰冷毫无人性的眼神。www.feixiang.me

    狗皮膏药一样,简直是踩上一脚就黏住脚底不松开……

    她身后游弋出一根长长的蝎子尾巴,泛着深冷的黑铁光泽,把滚落在地上的手掌扎起来往外丢去,才坐在另一张吧台前的高脚椅子上。

    她仰头。

    “好吧好吧,我的错,如果不是看在莉比你的话份儿上,我才不要和这个小矮子待在一块儿。”

    捂着鲜血直流手腕的半兽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吧台后的女孩。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桌台,正常眼睛两侧如米珠大小的四只横列红瞳闪闪烁烁:“看看你做的好事,小莉比最讨厌脏兮兮的了。”

    一双麋鹿般的眼睛显出几分天真无辜,还有一点点疑惑。

    有些陈旧却异常整洁的吧台后,一位相貌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普通的少女站在那儿,脖子上松松垮垮围着一条绕了几圈的白色围脖,干枯卷曲的红头发蓬松散在肩头。

    但没人管得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毒针威胁地抖动了两下又收了回去。

    亮晶晶淬着毒液的尾针悬在了少年的眼前,吧台后的女孩忽然抬头看过来一眼。

    人类贵族有点儿权势武力也就罢了,一个买来看酒的小女奴,算什么东西,反正酒馆的主人也不在,接一点外快而已,这么不识相。

    吧台前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似乎更加抑制不住兴奋,头发里两只杂毛兽耳不安分地抖动一下,视线落在某处……

    后来,以莉比的名字,暗中借助着圣女的身份,她办成了这间赏金酒馆,成为鸦巢酒馆的主人。

    “哑巴也轮不上你一条狗动心思!”

    脸上婴儿肥都没褪去的小男孩明明病得半死不活,还口口声声想要成为一名勇者,傻乎乎地想给她摘脖子上的项圈。

    “哈?我嫉妒你?一颗营养不良的小红莓果……”

    她做了一个让对方放轻松的手势。

    本来是想见死不救,只是从笼子里离开。

    汤米萎靡的精神霎时满血,一个打挺从椅子上落地。

    她是龙啊,喜欢堆成山的金币有什么错!

    「五年前,你只说要一个活的。」

    啪嗒。

    当时莉莉安以为他是回光返照,虽然很烦幼崽的叽叽歪歪,但更烦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

    修剪圆润齐整的指甲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莉莉安内心默默叹了一口气。

    除了少年赖赖唧唧的声音,整个酒馆安静得诡异。

    急冲冲兴致勃勃的话语如连珠炮。

    ——不许内斗。

    他猛地往桌子上重重一捶拳头,伸出毛躁的手就要来摸少女的脸。

    “晚上好啊,可爱的小莉比,最近身体有好些吗,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大有不得到回应就誓不罢休,最后可怜兮兮,隐隐约约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蝎女丝柯莉慵懒压着腿:“别打扰莉比派单子,你弄脏的地儿,你得弄干净。”

    动作熟稔,她已经十分熟悉这个身体,这间酒馆,就像呼吸一般自然。

    “可他是个人类。”

    “装什么贞女!”

    “汤米,闭嘴。”

    也许是死亡的危机迫近……

    不过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半兽豺人。

    有一瞬间的错觉,森冷的寒意袭来,半兽人的酒意被无形的威吓逼退一半儿。

    来人一头顶着乱糟糟的红发,小火球一样蹦上桌子,拔出剑,扭头正好看向那条尾巴消失在门口。

    “一个晚上。”

    “那是我的错嘛,是那个臭哄哄……”

    汤米眼睛朝天:“你五年没长高了,我还能长个儿。”

    “我说,可爱的小莉比,你打算在这破酒馆里呆一辈子吗,老是有这些不三不四的狗东西不长眼,你要不把脖子上的环摘了吧。”

    白色上的一抹黑,十分鲜明。

    她垂着头,敛着双水润润的眼睛,似乎是在忙碌着什么。

    五个金币,太少了吗?

    见对方不说话,又低下头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你嫉妒我头发和小莉比一个色!”

    暮色渐深,一间狭小的酒馆內,灯火通明。

    少女再次抬眼。

    莉莉安默默把头靠在桌子上,一时之间感到无力。

    “丝柯莉。”

    她已经够大方了好吧,那可是金币啊,亮晶晶亮闪闪的金币啊,少一枚她都要痛心死的金币啊!

    属于半兽人古怪的声音语调奇怪,嘶哑浑厚,带着下流的意味:“多少钱?”

    作为鸦巢酒馆老板的这个身体,莉莉安更能体会到对于金钱与珠宝的渴望。

    汤米撇了撇嘴。

    血迹污渍全部清理完毕。

    也不管得不得到回应,就这么噗噜噜地往人耳朵里倒。

    “啊——啊啊啊啊!”

    孤儿汤米,确实也成为了一个勇者。

    莉莉安比划着:「你都承认他是队长了。」

    太阳完全弱下去,霾蓝色的夜如张上好的呢绒铺遍天空。www.qingbi.me

    改成几个合适呢

    从脖颈滑落的围脖似乎遮挡了手里的东西,她伸出手取下了毛茸围脖,纤细的脖颈上,紧紧箍着一条黑色的项圈。

    丝柯莉眼睛朝地:“长个儿不长毛,男人等于没长脑。”

    圣殿里,还在学习礼仪的莉莉安晕厥过去,囚笼车里,心脏停跳的女孩醒了过来。

    酒瓶落地哗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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