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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能见到你,可真好啊。”她轻轻叹道。

    但也有些变化的,挂着蓝色灯笼的姑娘死了好几个——多年过去,崔招宝终于知道挂蓝色灯笼是进行施虐的交易。

    见王柏舟神色难过,她反倒打起精神打趣对方:“我这安乐窝也不差吧,你怎么就总是不愿进来呢。”

    青涩的姑娘还不迷得那些臭男人争抢着。

    门前换上了蓝色的灯笼,那抹蓝就像叶牡丹的花,好艳丽。

    崔招宝向来都将王柏舟放在了心尖尖的位置,她知道这是她攀不起的月亮,但总是臆想这月亮能落下人间瞧一瞧她,又害怕月亮真落下来,却发现自己是如此肮脏不堪。

    “我爹娘都不知道埋哪儿了,寻不见了,你别把我送去乱葬岗,她们说花娘死了都扔乱葬岗去了,我不想这样。”

    “别瞎想。”王柏舟连忙反驳。

    虽是这样想着,崔招宝倒也不会这样直说,只是悄悄凑近了些她,低声说:“双玉姐姐哪需要这般做扮,别说老爷们,就是我也都不想离了姐姐。”

    这话听得崔招宝动了心,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子,不如双玉那般勾人,也不想豁出性命去做个一锤子买卖的生意。www.rouhan.me

    “只可惜王大公子没来。”她听见一位姑娘叹道。

    她没等王柏舟说话,又叨叨起来,“你以后可要藏好你的眼神,就怕还有个像我一般的姑娘,那定会发现你对主母的情愫,你看主母的眼神就和我瞧着你的眼神一样。”

    但双玉姑娘就很不明白王柏舟到底有哪儿好,在她眼里王柏舟就和武陵城的其他公子哥没两样。

    连到家了她还在回想站在王柏舟面前的自己有无不得体的地方,可她又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了,只觉得晕乎乎的,如同当年宴会饮酒后那样,像踩在云端,像个虚幻的泡泡,特别不真实。

    十日后的书院旬休,崔文玉回来后支支吾吾地让崔招宝去秀坊卖画,这让崔招宝多少有些愣神。

    也有挂黄灯笼红灯笼的花娘,将自己的灯笼换成蓝色的,都是些在花街呆了很久的姑娘。

    她盼着每月交易图样的日子,连画技也维持在最初的水平。



    “我觉得我快死了。”崔招宝病得很重,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不叫崔招宝了,人前都喊自己崔月琴;她成了街头成衣店的常客,锦蜀也好,纱裙也罢,她总少不了穿它们的机会,也少不了脱下它们的机会。

    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浑身透着无措与羞愧,还有深深的自我厌弃。

    双玉不过是不希望崔招宝和她打擂台罢了,两家人门挨着门,若是不出意外双玉可是要和崔家处上半辈子的。

    “我没要你喜欢我,你也别喜欢我。”

    她这话只说了一半,崔招宝就听懂了,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与其学着如何扮演好一个妾的模样,不如变成那个别人家的,偷不着的姑娘。

    崔招宝若是知道王柏舟来了,也许就不出门了……不,她还是会去的,与其去害怕对方会记得自己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还不如瞧上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双玉抬眸向崔招宝溜了一眼,打量着道:“不会也不打紧,你就把屋子布置得像个小家一样,学着哼上两句流行的词又或是画个童趣些的小动物。”

    宴会上武陵城里叫的上名号的公子哥们几乎都来了。

    除开崔家的这点小事,崔文玉还遇上了件大事——她终于见着那位没来她欢迎宴的王家大公子了。

    崔招宝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她没有闹脾气,只笑着应了,如同当年答应崔文玉一定不会饿肚子一般。

    比起其他姑娘,崔招宝忙多了。

    也许不该喜欢他的,崔招宝闭上了双眼。可喜欢这一弯月是件太平常的事了,就算是花街其他姑娘,也把控不住地想把王柏舟请进她们的安乐窝。

    第二次见到王柏舟是在花街的宴席上,这本是个小宴,只不过宴会的主人公把王柏舟给请来了,以至于花街所有的姑娘都来瞧热闹了,姑娘带着恩客,恩客带着朋友,小宴席也就成了大宴席。/p>

    自然地,她发现了他眼里的秘密,她没说,谁也没说。

    时间过得很快,在花街的生活几年过去还是那个样子。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柏舟,看着他与其他姑娘说话,看着他日日忙碌于学业与家业。

    “我……”

    这么说也不准确,崔招宝远远地瞧见过王柏舟几次,可这回她与他说上话了。

    其实只要在衣服首饰上节省一点,这钱也就存下来了,但崔招宝舍弃不了那些华美的东西,将自己装扮得漂亮得体,是她死守的坚持。

    双玉姑娘开头还劝她,后来就开始骂她,再后来就不搭理她了,崔招宝倒是没生双玉姑娘的气,在她心里双玉姑娘和弟弟一样,都是很重要的人。

    那一刻她没有欣喜,地点不对,时间不对,人也不对。

    紧赶慢赶,崔招宝终于存够钱买下这间屋子了,她的愿望都实现了。

    他踏入花街前双玉还会嗤骂几句他假清高,自从他真进了花街,双玉都不提他了,反倒是崔招宝经常问。

    虽然抱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期待,但崔招宝真没想到王柏舟能认出自己。

    王柏舟比她想象中的要温柔亲切,她也没见着双玉口中的假清高把式,只觉得面前的人像从她梦里走出来一般,崔招宝的心怦怦跳。

    “好。”

    “双玉姐姐莫再打趣我了,不若您帮我想想该取个什么名。”崔招宝未经人事,便连忙将话题扯回花名上。

    崔文玉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崔招宝存了很久的钱,交了昂贵的束脩后崔文玉就到书院上学了。

    “往日找他喝个酒就罢,让他来花街,怕是腿都要给老爷子打断咯。”另一位公子哥笑说着,崔招宝隐约记得他也姓王,似乎就是王家的小公子。

    “这可使不得奴帮你想,若是后头你生意不好,岂不是怪到奴的头上,使不得使不得。”双玉说着,放开了她的手,往一旁躲了躲。

    崔招宝心下有些惴惴,讨好地问道:“不像个花街姑娘这不正合了前头那主意么?”

    她一直都知道花街女是低贱的,可在她亲手带大的弟弟眼中看见这个事实,她还是感到难过,心刺痛着。

    崔招宝被众花娘拉着,这会被介绍给这位家做茶叶贸易的公子哥,那会儿又认识了主簿家的三公子。

    这句话说得很重很急,把王柏舟的犹豫都扼杀在未言之语里,崔招宝不停用力喘着气。

    双玉牵起她的手轻轻拍着,笑道:“但你到底还是个花街姑娘,这正经名字一说出来,那臭男人哪敢上你的安乐窝呀。”

    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也不知是被这气氛闹的,还是醉了酒。

    双玉瞅着她羞涩的模样,反倒觉着这脸看着还有几分可人。

    可实际上这哪算的上什么好主意——花街里虽说是独一份,可在花街外头,也有的是闺阁姑娘抢着去当那些老爷们的外室。

    可还未等她问,双玉就牵着她穿梭在莺声笑语里。

    她有了些小钱,但依然不够,除开每月在打扮上的花销,她还想买下这间屋子,想让弟弟去书院上学。

    这倒是真的,双玉姑娘娇娇软软的,长得也极好看的,一张白皙鹅蛋脸,一双柔媚的眼,一张小巧的嘴。

    “双玉姐姐提供了个极好的主意。”解决了心头大事,崔招宝不自觉地亲近了双玉一些。

    崔招宝没读过书倒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仅仅坐在双玉姑娘身旁,她就感觉自己手脚发软,这样的姑娘想来也扮不成良家姑娘的模样。

    可任凭崔招宝怎么说,双玉都没答应为她取名这事,她也只得作罢。

    “王大公子就是个假清高,瞧都不瞧咱们一眼。”听见双玉这么酸溜溜地说着,崔招宝反倒对这未从未谋面的王公子起了好奇心。

    因着花街来了新人,没过几日双玉便来告崔招宝,花街要办一场大宴,是以欢迎她的到来。

    到处都是琵琶声与喝彩,都是照子与华服,都是脂粉和佳肴。

    她打趣道:“把你红彤彤的脸在男人面前晃一圈,也用不着奴去给你介绍了。”

    这话说的直白,崔招宝脸霎红了。www.yuhua.me

    崔招宝连忙又往她那凑近了些,这距离倒是比先前还近了,她嬉笑着:“怎能怪到姐姐头上,若真如此当是怪我自己才对。”

    “就埋在崔家可好,就埋在那门口,哪日你路过了我还能见着你。”崔招宝想扯个笑,但她连这个表情都没有力气做了。

    崔招宝听着,心下定了定。

    前不久崔招宝发现自己病了。她倒是没怎么惶恐,约莫因为她心里早有预期——都是花娘的命运,只是她比起其他人更忙了些,花期就短了些。

    崔招宝这一晕就晕了两三个月。

    她便也就顺着双玉的话问:“可我并不懂琴棋书画,就算是厨艺也仅仅是果腹的程度,哪有外头食肆里来的吸引人呢?”

    她抬起手抚了崔招宝那毛毛躁躁的头发,笑道:“这主意奴是使不得的,也就你这模样,乖巧起来才惹那些男人动心。”

    “有这主意可还不够,花街里的姑娘都有个花名,对外可都是张招牌。”她似乎也为崔招宝掏心掏肺,“你别怪奴说得难听,你那名听着就俗气,听着就不像个花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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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得双玉也高兴,她也凑近了些崔招宝。

    琼浆玉液倾斜而出,穿着华美衣裳、端着精美酒杯、穿梭于宾客间的姑娘,成了宴会上最美味的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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