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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性子又热情又单纯,古古怪怪的发音常常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我父王对我也很严厉啊。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不小心打破你的头,他差点就不认我了。”

    萧昀后来才知道,外祖父之所以回都城,是知道了外祖母还在世的消息,想跟她见一面。

    萧湘也走到姜欢的身边,把收到的长岁饴分给她,“表姐尝尝,很甜的。”

    萧昀坐回母后身边,听到母后正跟大姨母,还有六婶商量。

    萧昀有时在华林园里喂白虎,远远地看见她,她就会赶紧调头跑掉。

    他们萧家的人,最大特点就是团结,万事有商有量。这在帝王家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萧昀自小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谢少傅说,作为储君,活得太单纯并不好,现实里找不到可以学习的素材,只能在历史里找了。

    宴席结束后,一家人在一起守岁,聊天的聊天,玩耍的玩耍。几个小的累得打瞌睡,各自有乳母和嬷嬷带到一旁的便殿休息。萧昀看见母后靠在父皇的肩膀上休息,父皇低头,用手将母后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肚子。

    萧昀揽着萧晗的肩膀,仰头看着外面天上的明月,嘴角快要咧到了耳朵后面。

    不久后,北朝恰好也发生了一件大事,父皇不得不决定,再次北上。

    他有事喜欢闷在心里,却意外地会跟萧晗说实话。

    母后是晚膳时忽然发动的,未到子时就生产,整个过程十分轻松,所以她给弟弟取了个小名叫夜儿。

    萧晗来了兴致,坐在他的身边,好奇地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皇伯父不喜欢你的?”

    过年真好,他挺喜欢这种热闹。

    父皇便趁众人不注意,偷偷亲了母后。等父皇抬头的时候,目光恰好跟他的相撞,他慌乱地别过头,脸莫名地红了。

    这天底下,有谁真的喜欢孤独呢?只是被迫与孤独为伍罢了。

    姜欢抱着满怀的东西,不知为何,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下来了。几个孩子都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过晋熙会盟已经过去快十年,魏帝也换了人,出入北朝并没有那么简单了。

    萧昀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他的林檎,啃了一口,酸得牙齿都要掉了,又丢了回去,嫌弃地说:“你都不挑食的吗?难怪那么胖!”

    今夜大概是除夕,宫里太热闹了,才会吸引她过来。

    “我们的也分给你。”顾伯青兄弟俩也往她怀里塞东西。

    萧昀知道她,那个住在台城的表姐,他二姨母的女儿,反贼会稽王的遗孤,姜欢。

    “萧晗,我从前好像有点低估你了。”萧昀笑道。真是大智若愚啊。

    这件事很快就被定下来了。

    萧昀直直地盯着萧晗,萧晗被他看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大姨父和大姨母也进宫来了,顾家两个表兄弟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讲此番游离的见闻,萧晗也跑过来听。

    幸亏姜欢是个女孩,若是男孩,恐怕就活不下来了。

    那些原本在睡觉的孩子也都醒了,纷纷尖叫着冲到院子里,围在一起,开始点堆放在一起的竹子。

祖父单独将母后叫出去,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以后,母后的眼眶就红红的。

    最后顾家的小表妹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叫:“姐姐。”

    父皇好像在说什么,母后笑了,笑容在满殿灯火中显得格外明媚动人。

    萧昀正想说话,看见母后走过来,将姜欢抱进怀里,柔声道:“别哭了,都怪姨母不好,把欢儿给忘了。今夜阖家团圆,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守岁吧?”

    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孩子们叫着笑着,迎来了新的一年。

    天兴十一年三月,母后顺利产下一个男婴,也就是他的弟弟萧晏。萧晏的名字是后来起的,寓意为河清海晏。

    孩子们都热情地包围着姜欢,不让她走,姜欢也没有办法拒绝。到底是天性使然,很快就跟同龄人玩到一起了。

    母后说,外祖母的存在是个秘密,不能对外人说起。他出生那年,母后才第一次见到外祖母,此后每年他的生辰,外祖母都会悄悄寄礼物给他,这么多年从没有间断过。

    萧昀听到父皇询问母后,隐约听到了北魏等几个字眼,大概猜到是跟外祖母有关。

    忽然,萧晗看到有个人在门外探头探脑的,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将人一把揪了进来。

    外祖父似乎还不知道外祖母在人世,他们之间的故事很复杂,他现在的年纪还不大明白。

    姜欢迟疑,连大姨母也过来拉她,“来吧,这么多兄弟姐妹都想跟你一起玩呢。”

    “谁让你抢我东西的!算了算了,我比你大,让着你。”

    “那是。”萧晗得意地摆了摆头,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宫里也没有别的嫔妃,姜欢就一直住在台城里了。大概顶着反贼之女的名头,周围少不得流言蜚语,等母后再想起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肯出台城,而且性子很孤僻。

    “你不懂。”萧昀黯然地说,“父皇不喜欢我。”

    “怎么不一样了?”萧晗啃了一口林檎,含含糊糊地说,“因为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身上有很重的责任,所以皇伯父才会对你特别严厉啊。我母妃说了,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皇伯父一定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一点小孩的样子都没有。你其实可像皇伯父了,长相,性子都像!”

    “欢儿也不小了,没有母亲在身边终究不是办法。我本想把她接到身边照顾,可她有些排斥,我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她送出宫。阿姐,阿鱼,你们可愿意收养她?”

    “对不起。”小女孩局促地看着众人,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宫中鼓声大作,萧晗一下跳起来,兴奋道:“阿昀,子时了!快准备点爆竹!”

    “那不一样。”萧昀觉得跟他掰扯不清楚。就萧晗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哪里会有烦恼。

    六婶说:“顾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长姐还要照顾小女儿,怕是分.身乏术,还是由我来养欢儿吧。毕竟欢儿跟湘儿年纪差不多,两个人也能玩到一起。”

    “辛苦你了阿鱼。”

    众人看到那人时,都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满座无言。

    萧昀不知道,自己在母后肚子里的时候,父皇是否也曾这样温柔地抚摸过他,期待他来到这个世上。若有,为何现在对他那么凶呢?父皇是不是一直觉得,他差点害死母后,所以才不喜欢他?

    “嫂嫂这么说就见外了。”

    姜欢还在二姨母肚子里的时候,会稽王就死了。后来二姨母难产,生下她以后,也撒手人寰。听说她还有个当尼姑的外祖母,曾是前朝的长公主,但是已不过问尘事,所以姜欢就没有人管。父皇派了很多宫人照顾她,母后也曾想过把她接到身边,但那时母后的身子并不好,照顾幼小的他已经非常吃力,父皇便不许母后接姜欢出来。

    晚上开宴,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块,他也终于看到了那位让三叔公收心的三婶婆。三婶婆长得极美,有种浓烈的异域风情,她总是在笑,并不让人讨厌。据说她是三叔公扫荡南方属国叛乱的时候,救出的一个部落的公主,正音说得还不好,跟三叔公说话也常常要靠比划。

    “干什么呢?”萧晗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看自己的父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萧昀看向母后,母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萧昀走到姜欢的面前,笑着说:“表姐,你跟我们一起玩吧。”

    “父皇对我很严厉,也从不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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