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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穗,你这件旗袍在哪买的呀,能给我发个链接吗。”周彤站起来夹菜,装作不经意的一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一个人带着她能行吗。”裴鑫帮着一起扶着倪穗往外头走。

    倪穗拎着包落落大方走过去坐下,脚上铃铛叮当作响,转头跟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怎么可能。”倪穗高举着手机,努力看清上面的字,颤抖着手又按了出去。

    她说得是真话,江暗年鲜少过问自己公司的品牌设计,倒是给她亲手裁了不少旗袍。

    通向洗手间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酒店的香水味,她走到无人的走廊上,全身戒备才放松了,一下子整个人跌倒在地毯上。

    楼上是酒店房间,二十八楼就是沈琪说得VIP套房。

    她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不自觉就喝多了一些。

    “没有。”她客套了几句,最终发现全场只有裴鑫旁边有个空位。

    事情的爆发在于全班三分之二都没有交数学作业,而学习委员周彤只记了她一个人的名字给数学老师之后,她把人家拦在走廊上骂哭,从此过上了被以周彤为首的女生小群体冷暴力的校园生活。

    她一脸疑惑,知道满屋人没一人看出来她是谁,只好不轻不重的自我介绍:“我是倪穗。”

    她契而不舍打了五六个电话,终于在第七次拨号后接通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冷冷开口“有事明天再找我”就毫不留情挂断了。

    “穗穗这么轻,我哪里扶不动了,老师刚刚还在说想单独和你合影,贴到他现在带的那个班级里去呢。”周彤冲他转头甜甜一笑,“你先回去合影吧。”

    其实并不是她喝得多,她只是酒量又不好又爱喝。

    席间,少不了最关心还是大家都被哪里录取了。所有人挨个站起来说,考得不理想的就只说自己去的城市,到裴鑫这里,自然少不了一片惊呼,一群刚高考完的人吵着学大人的样子开了几瓶酒,举杯敬酒。

    裴鑫站在一旁觉察到尴尬,担心她难过,正想安慰,却看见倪穗气得脸都红了,一次又一次拨通那个电话,甚至开始了短信轰炸,打字发送速度快到裴鑫根本看不清她发了什么。

    “你哪报京州了,你报的不是上海吗。”一个人对着自己站起来的邻座惊讶问道,他天生嗓门大,让全场都静止了几秒钟。

    好像诗人在写江南的古诗里描写的那些美人,都有了样子。桥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当应如此。

    这是一个消费水平并不低的地方,听说是周彤定的,她跟酒店老板的女儿是好朋友。

    果不其然,周彤想着的是那种自己去裁缝店买布料在家里裁衣服的场景,作为行外人又不知道那旗袍昂贵的面料,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喝这么多。”裴鑫被她身上的酒气给吓到。

    他永远会是她第一眼认出的人。当初那么喜欢的男孩子,就像盛夏骄阳一般的存在。

    “我也报了京州,等下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在京州还能一起出来聚聚。”一个男生忙不迭举起酒杯,引得其他人也纷纷说着站起来。

    真是尴尬,她想。她跟初中同学谁都不熟,坐谁旁边才好。

    此刻她穿着一身孔雀蓝的旗袍,微交叠着双腿坐在床边通过裴鑫的好友申请,日光透过窗户枝隙落在她纤细雪白的腿上。

    吃了午饭,练完琴再练了书法,洗了个澡磨蹭磨蹭的,就差不多下午了。www.menghua.me倪穗这才打开大门,夏日黄昏五点的空气还是炙热的,夕阳灿烂得看不清路。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在感觉要醉倒之前,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颜面,赶紧快步走出去。

    裴鑫也懵了,对面男人的声音冷漠又疏离,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安慰她:“你是不是打错了。”

    倪穗手机里只有江暗年的电话,她是真的意识混乱了,把江暗年备注当成了她从前那位出车祸死的亲哥哥倪俊,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拍胸脯:“我现在就打。”

    “你把我们初中班级群退了,今天晚上大家聚会,都联系不上你。”对方语气带着少年气的清冽笑意,“幸好我翻了同学录看到了你留的电话。”

    看裴鑫走远了,周彤冷了脸,带着倪穗坐电梯时,按了二十八楼。

    她极少出门,不知道会有晚高峰,到市中心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堵到了六点十五分才到,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

    手机还没响几声,就被对方毫不留情秒挂断了。

    其实怎么会不记得他的声音。

    “倪穗。”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我是裴鑫。”

    倪穗推开门,桌子正上方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照耀着她的眼睛,缓了好久视线,才看清里头是三张大圆桌,每桌大概十多个人。

    “哎呀,穗穗你怎么醉成这样了。”几分钟后,周彤大呼小叫出现在走廊尽头,“看着点路吧,来,我送你去外面打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她被一个电话吵醒,看到陌生号码时,她下意识捂着手机探头去隔壁看了一眼。www.youzhi.me里头已经没有了人,大概是去公司了。

    手机那头的人笑道:“对。”

    裴鑫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先别忙着恭喜了,你家人联系电话有没有,让他们过来接你。”

    “我报了京州传媒大学。”轮到倪穗,她连忙站起来说道。

    下楼跟佣人说了不用给自己准备晚饭,就开始收拾收拾自己。

    喉咙里酒精带来的眩晕快感,和联想到昨夜被罚的不服,让她不管不顾又多喝了几杯。

    “你看的当然是体面的,关起门来,多得是你看不到的。”沈琪一笑。

    其他的倒没有太多想法。她不是一个念旧的人,对于多年前的事情,不至于释怀不了。

    周彤若有所思点点头,跟她说了下次一起出来玩,就走出去了。

    高考完的女孩子正是最爱学如何打扮变漂亮的时候,来参加初中同学聚会,个个都是浓妆艳抹的,可她一来,就都被无声压到哪都不知道了。

    倪穗迷迷糊糊发出一个尾音,甩甩头,依稀认出是裴鑫,忙不迭地问候:“恭喜恭喜。”

    敲了两下门,里头沉默了半分钟,最终有个女声带着笑意说了句进来吧。

    厕所里两个女孩正在补妆。周彤抹着口红,装作不经意地问身边那个正参加着酒店里另外一场宴席的女孩:“琪琪,我听说每家酒店多多少少都有几间房的客人找小姐,你家酒店也有吗。”

    倪穗怔了好久:“你真的是裴鑫?”

    他后来几年确实把她捏造得完美,几乎看不出从前那个倔骨头的影子。

    “你变化好大。”一个女生讪讪笑道。

    这么多年,都快忘记了她自己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啊,我还以为有钱人都很体面呢。”周彤惊讶。

    “你是来送酒的吗。”一个男生站起来问她。

    那群人应该都知道苏城小江爷收留的那个旗袍美人,却不知道就是当年学校那个倔犟的倪穗。

    “旗袍吗,我这件应该市面上没有吧。”倪穗搁下筷子,淡淡说道,“是我哥自己裁的。”

    那几年江暗年特别忙,没功夫管她,她的性格也不可能跑到对方那里去告状。

    谁还没有期待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了。

    点开他的朋友圈,映入眼帘的是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一张高考完和女朋友一起爬山的照片,大概是高中同班同学,毕业以后告白的。

    “来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她礼貌道谢服务员的带领,走到了一扇大门前。

    倪穗无知无觉,跟他们每个人都喝了一杯,察觉到脸红得特别快,应该是酒的度数高。她趁人不注意拿过酒瓶,想看清楚上面的字,才发现跟蚂蚁一样在她视线里乱爬。

    “你好。”倪穗小心翼翼问候。

    周彤刚才去前台,确定这

    “操,美女微信谁不想加吗。”被揭穿的男生气急败坏踢了他凳子一脚。

    他作息规律的像是暮年之人。偶尔她偷偷摸摸熬夜到早上六点打着哈欠出去喝水,会撞见他早起在自己房里提笔练字,或者是对着窗影在描苏绣的线稿。

    她小心思缜密,等待着倪穗给她发来一个某便宜软件的链接,然后假装惊呼。

    孔雀蓝旗袍,戴着绿松石长耳环的清冷美人出现在宴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走了一遍,随后,有服务员过来问她要去哪。

    那酒的后劲实在太大,整个头都好像被人狠狠砍了几刀一样,痛得厉害。

    做旗袍的人总是对传统文化感兴趣。他又是极有耐心的人,穿针比女人都仔细。

    有人朝她伸出一只手,倪穗看也不看,就用力一借力,终于站起来。

    她后背僵直,放在床单上的手下意识把床单一角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心里某一处地方莫名其妙疼得厉害。

    在那个年纪的里,他确实称得上闪耀的天之骄子,永远的年级前三,各种国际竞赛得奖。江书月也跟全校很多女生一样暗恋过他,又很幸运地跟他坐前后桌。可惜那个时候的她算不上什么读书的好学生,也显得她的感情格外容易被班上女生排挤。

    她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他初中成绩好,没想到他高考这么好。

    沈琪喷着香水,漫不经心回答:“越有钱玩得越花。不瞒你说,就顶楼那间最贵的VIP套房,五个客人里有三个找小姐的。”

    整间屋子陷入一片安静,她看出每个人脸上的不可置信,只好故作随意地跟近处的几个同学打招呼,以示自己不是冒名顶替。

    倪穗愣在原地,眼睛红红的:“他怎么,怎么能挂断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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