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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扎根在森林里的触须迅速枯萎。燃烧的民宿渐渐熄灭,露出完好无损的木质框架,而整个镜中森林的暴雨,在最后一只蓝蝴蝶停落在楚旭阳肩头时,突然化作漫天星光。

    悬崖下的灰色肉球失去精神供给,开始像融化的蜡,一层一层地坍塌。

    最关键的时刻,秦游口袋里那只从民宿飞出的蓝蝴蝶突然破袋而出,与2799号玻璃罐里的蝴蝶在空中完成对接,拼成一只完整的翅膀。

    少年抬起头,捧着他的脸不住地看他,眼泪一滴滴砸进了他的眼睛里。

    少年非常肯定地说,手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身前,顺着青年结实的,格外紧致的腹部,一路往上。他脸色苍白里泅染不健康的红,竟然压着秦游倒在地上,埋在青年汗湿的颈边。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林凛给楚旭阳留下那么重的阴影,但楚旭阳依然不愿意彻底摒弃这部分回忆——哪怕其中只有一部分他,也舍不得吗?

    编号模糊的研究员被蝴蝶群裹着撞向岩壁,他的白大褂裂开,露出里面布满齿轮的胸腔。

    “成了吗?”他抬头看见楚旭阳的精神体正在挣脱束缚,黑太阳的利爪撕开了两根精神管,而最后一根连接痛觉中枢的管子,正被那个和林凛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大褂死死按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和频共振。

    “还没结束。”

    最后一根精神管在双重冲击下轰然断裂,管内流出的不是液体,而是漫天飞舞的蓝蝴蝶。

    长毛兔却毫不犹豫地跳进罐口,精神体穿过玻璃的瞬间,通道里所有蝴蝶突然同时振翅,磷粉在空中拼出培养舱的内部结构图——齿轮箱连接着三根精神管,分别对应哨兵的听觉、视觉和痛觉中枢。

    白色的毛团突然从他额头蹦出来,用鼻尖蹭他的手腕,兔眼望向石壁的内侧,那里的苔藓正顺着某种规律剥落,露出底下刻着的阿拉伯数字:2、7、9、9,每个数字都被齿轮状的花纹环绕。

    齿轮阵逆时针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喘着气,蹲下去伸出手,哨兵突然睁开眼睛,金褐色的瞳孔像融化的熔岩,掌心与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心口同时亮起红光。

    那些蓝色的蝴蝶如同片片落叶,掠过楚旭阳的精神体,黑太阳瞬间恢复了完整的形态,而且变得更加高大,而编号2799的异种容器随着齿轮停转而开始崩解,容器内里溢出的精神碎片,被蝴蝶们一一衔住,送向齿轮阵下方的银色漩涡。

    他的面前升起了一堵石壁,无数的凹槽就像无数的钥匙孔,正等待他辨认。

    对不起,他一直没有停下过寻找的脚步,可就是——

    “……什么玩意儿?”

    “用脑域共振压制。”楚旭阳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他抬手扶住秦游的肩膀,黑太阳精神体瞬间与长毛兔形成对峙姿态,两道精神力在空气中交织成网。

    他茫然地扫视这些凹槽,脑子里直觉地闪过刚刚看见过的数字:2799。但看上去,这也没有什么数字啊?

    “楚旭阳!快点醒过来!”

    镜片突然迸出裂纹,所有景象在瞬间坍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

    它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灰色粘液,粘液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小的精神线,像撒网般罩向秦游。长毛兔精神体瞬间扑到他身前,兔毛炸开成蓬松的屏障,粘液落在兔毛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没能穿透半分。

    秦游心如刀绞。

    热度不断地往下,不断往下,他听到腰带锁扣解开的声响,咬着嘴扭过去,任由羽毛般的触感落在颈侧。

    秦游看着最后一根精神管里流动的童年画面,突然明白异种为何死死攥着这根管子不放——痛觉中枢连接的不仅是生理感受,更是楚旭阳对华中军区的温暖记忆。在那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和自己的宝贵片段,那是支撑他脑域不彻底崩塌的最后支柱。

    秦游松了口气,他观察了一会儿,将半片蝴蝶翅膀按在 “2”字凹槽里,石壁突然震动起来,齿轮花纹开始缓慢旋转。

    窗外阳光刺目,楚旭阳的黑太阳叼起睡着的长毛兔鬼鬼祟祟地躲去沙发后面,趴下来,把毛团往腹部一塞,才放心地亲昵地蹭起毛团来。

    他赶紧展开精神屏障,长毛兔的虚影在星轨间跳跃,每触碰一只蝴蝶,就有一道精神线射向能量体。

    秦游顾不上欣赏这难得的风景,他拽着楚旭阳浮出银色漩涡,发现自己正站在沙海基地的办公室里。

    第145章

    秦游震惊:“它在吸收哨兵的精神残片。”

    楚旭阳扶着秦游的肩膀,指向一处。

    编号2799的异种容器被蝴蝶群撞得嵌入岩壁,容器内里的齿轮却仍在疯狂转动。

    作者有话说:死心吧秦游

    秦游的指尖抚过玻璃罐表面,罐壁的温度突然升高,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到那个时候,他就再也找不到楚旭阳了。

    秦游立刻会意,将掌心的钥匙按在最近的一块碎片上,钥匙齿痕与碎片的裂纹完美咬合的刹那,碎片突然发出高频嗡鸣。

    楚旭阳紧随其后,黑太阳庞大的几乎像狮子,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漫过虚空,将那些试图逃逸的碎片牢牢锁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听见楚旭阳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秦游,别让它夺走我疼痛的权利!”

    齿轮阵的转动声越来越响,秦游心跳几乎要挣脱胸腔,仿佛要与地底的某种力量共振。他知道,只要彻底拧断最后这根精神管,楚旭阳就能从异种的控制中挣脱,而真正的脑域核心,就在齿轮阵下方那片正在旋转的银色漩涡里——

    “快点找到我,”最热的顶点,少年喘息着捧着他的脸,眼睛里燃烧着火光,“找到我,带我回家。”

合四周的环境,头一次产生了恐惧心理。他不会也着了异种的道,比如实际上他此时正在被一个异种缠在身上吧?

    秦游恍惚中想,等把异种赶出去,楚旭阳的脑域恢复正常,他应该不会察觉这段记忆被篡改的门道吧?

    “这东西怎么和蟑螂似的打不死啊?”秦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脸色发白,有点摇摇欲坠。

    秦游还没有从之前的景象里回过神,脸颊一片潮红。

    牛啊。

    他们脚下的银色漩涡仍在缓慢旋转,秦游想起那些被蝴蝶衔走的精神碎片,突然拽着楚旭阳跃入漩涡。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两人已置身于楚旭阳真正的脑域核心——这里不再是潮湿的小镇或燃烧的森林,而是片布满星轨的虚空,无数蓝蝴蝶正围着一团灰绿色的能量体盘旋,那是异种容器尚未彻底消散的核心。

    只见异种容器崩解的碎片在空中悬浮,像被打碎的玻璃棱镜,折射出实验室的残像。秦游注意到那些碎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那应当是哨兵的精神力残留,混杂着异种特有的灰绿色粘液,正试图重新聚合。

    楚旭阳会被异种完全吃掉!

    秦游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他扑过去转动最外侧的齿轮,当整个齿轮阵开始逆时针旋转时,通道里的玻璃罐突然集体炸裂,蓝蝴蝶们组成一道荧光洪流,撞向白大褂的后背。

    ‘齿轮转向反了!’长毛兔和他对视一眼,突然直立起来,用前爪指向齿轮阵边缘的反向刻度。

    应该……吧?

    要是在他身体状况最好的时候,秦胖完全可以倍增到比悬崖还高,根本不用这么狼狈。

    秦游感到脚下的地面正在透明化,他低下头,看见楚旭阳蜷缩在漩涡中心,身上的精神线已经彻底消散。

    两只蝴蝶同时俯冲,磷粉落在最后一根精神管上,管子瞬间变得透明——里面流动的不是绿色液体,而是楚旭阳四岁时在华中军区拍下的照片,照片里他正举着网兜捕捉蝴蝶,阳光在他脸上晒出健康的红晕。

    秦游踉跄着后退,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悬崖上,掌心里多了半片蝴蝶翅膀,翅脉里嵌着的不是磷粉,而是细小的齿轮,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转动,发出细如蚊蚋的咔嗒声。

    “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黑太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爪子穿透异种容器的胸腔,死死按住那些疯狂转动的齿轮。秦游趁机扑向齿轮阵中心,将全身精神力灌注到上面,逆时针旋转的力道让他指骨咯咯作响。

    而办公桌上的档案袋里,青炉峰事件的最后一页,正慢慢显露出完整记录——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终于随着楚旭阳脑域的归位,重见天日。

    秦游这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人类,自然也不可能是林凛,而是用哨兵精神碎片拼凑成的异种容器,那些嵌在胸腔里的齿轮,每转动一圈,悬崖下的灰色肉球就会膨胀一分。等到齿轮转到转不动的时候,灰色肉球就会胀满整个脑域。

    秦游大喊,他的声音与精神管里的童年画面产生共振时,最后一根管子突然剧烈震颤,管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秦游,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少年的吻终于落在他的唇上。

    当另外三个凹槽分别嵌入另外三块镜片碎片时,整面石壁像被剖开的胸腔般向两侧打开,露出背后幽深的通道。通道壁上嵌着无数只玻璃罐,罐里漂浮的蓝蝴蝶翅膀上,都用磷粉标着不同的编号,而标着“2799” 的那只,翅膀正以与秦游心跳相同的频率震颤。

    “我好想你——秦游——”

    通道尽头的地面刻着巨大的齿轮阵,中心凹槽恰好能放下那枚铜钥匙。当钥匙嵌入的刹那,齿轮开始顺时针转动,秦游听见头顶传来培养舱玻璃破裂的脆响。

    “每次。”

    然而异种容器的灰绿色能量体表面不断鼓起脓包,每个脓包破裂时,都会弹出细长的触须,

    秦游头晕目眩地抓住他的肩膀,想要狠心推开,感受到手心下浮突的骨头,两只手又软弱无力的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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