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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除夕,你回江海市一个人过节么?”他沉声问。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手机里仍然显示之前的搜索信息。

    她十三岁和音乐家乔栋国的外孙被英国皇室音乐学院录取,所以

    “跟我回去嗯?”他哄着。

    西海大学的最美女神,何以这般委屈。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曲瑶忽而想出去走走,趁现在大家都没有醒来,她可以出去走走。

    太愚蠢了,曲瑶。

    雪势不大,零零散散,像是飘飞在空气中的纸屑。

    走出别墅,出了院子,曲瑶踩着路边松软的雪发呆。

    乔家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她没办法回去了。

    ——八岁,成为著名音乐艺术家乔栋国最小得意门生。

    曲瑶看一眼手机时间,清晨六点十分,窗外却暗沉沉一片。

    等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与黑暗,曲瑶睁开了眼,大脑异常清醒。

    雪已经停了,唯独冷风一直在吹。

    “艹。”

    “他为了那个女生伸张所谓的正义,为了那个女生找你不痛快却来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谁会站在我这里心疼心疼我呢?”

    她摇头,轻轻吸着鼻子。

    踩着雪来回踱步,曲瑶看远处的几栋别墅楼,又欣赏起了那位音乐艺术家乔栋国的府邸。

    “有。”

    安静。

    曲瑶没应。

    周也齐:“”

    沉寂片刻,曲瑶:“嗯。”

    “外面。”

    气质略显锋锐,是一个如天鹅般骄傲的女生。

    早上七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进入院子。

    曲瑶轻轻跺了跺脚,口是心非:“不冷。”

    ——十六岁,她已经录制了三张备受大众青睐的小提琴音乐专辑,其中包括公认难度极高的吉普赛之歌以及第六奏鸣曲,成为国内有名的小提琴音乐才女。

    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了。

    “回不来了是吧。”

    “去外面做什么?”

    天之骄子,和周也齐一样。

    周也齐翻了身,关上室内的灯,倒头睡去了。

    “我错了。”他说。

    “我想回去了,不想在这。”她不看他,目光直直的。

    她尽量放轻音量,没有吵醒任何人。

    刚才他的反应,算不算是践行了那些话?

    他似乎还躺在床上,呼吸有点重。

    曲瑶记得大一那年冬天,她去兼职家教回校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雪,她当时兴奋了好久,还难得发了一条朋友圈。

    你比得上天之骄女戴安然吗?

    他向曲瑶走来,神色有些困倦,像是没睡够。

    凉城不常下雪,她没有多少机会看雪,直到去江海市念了大学。

    如此一想,曲瑶便这么做了。

    曲瑶:“我想回江海市,今天就走。”

    看着就很不爽。

    “又不是我让他亲的,谁想摊上这样的破事。”

    曲瑶看手机发愣,她有些神经过敏。

    她蹲坐着,他站立着,视线拉远,他看到她润着水汽微红的眼眶。

    留意到曲瑶脚底下被踩得稀碎的雪,他问:“出来就为了踩雪?不冷吗?”

    他应该第一时间安慰她的。

    反锁了门,周也齐掀被子上床,看了看背对他侧睡的曲瑶,他脱掉浴袍,靠近她。

    小提琴天后戴安然,【图片】

    曲瑶在外面吹着寒风有点冷,她想回去,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十三岁,她与音乐家乔栋国的外孙一起被英国皇室音乐学院录取。

    “我想走了。”她说。

    ——十八岁,她自杀未遂,从此销声匿迹。

    曲瑶,你真蠢。

    当看到曲瑶粉红嘴唇上刺目的破口,以及她脖子间似刮痧一般极不雅观的别人的吻痕,那仿佛是一瓢冷水一般,浇灭了他全部的欲/火。

    周也齐一走,屋内僵硬的气氛散尽,曲瑶放下叉子躺回床上。

    她慢慢蹲坐下来,双臂抱膝。

    “在哪?”

    她点头,仍是安安静静。

    周也齐把她拉起来,贴近搂抱她的腰,手按住她柔软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口。

    他把她搬过来,身体压上她,呼吸灼热了几分。

    曲瑶在院子铁门外转悠,见保姆一直在,便又退了回去,去到没人看见的角落。

    周围也一片寂静。

    彼时曲瑶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膈应。

    莫名的,她想起今天那个长发男说的话。

    你有多优秀值得他喜欢?

    从照片上看,戴安然很漂亮。

    ——他不是挺洁癖的么?他当初就是这样嫌弃戴安然,让那么好一个女生为他自杀。

    “不想跟我一起?”他问。

    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生,最后为什么要闹着自杀?真的跟周也齐有关系吗?

    然而她暗沉的唇色出卖了她,她鼻尖红红的,白皙皮肤下的血管也呈暗紫色,她自己看不到罢了。

    他走出别墅院子,棉质睡衣外披了一件外套,外套袖子垂在两侧,颇有直面上两袖清风的意思。

    早晨七点,天色渐渐亮堂。

    她轻轻下床,走到窗外,发现外面又下起了雪。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周也齐愣怔。

    被他这么一弄,曲瑶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不会错了,周也齐之前也说过,他普通话之所有没有京腔,是他从小待在外公乔栋国身边,后来又出国了几年。

    早上八点十分,又一辆保时捷进了院门。

    “是不是我让你委屈了?”

    周也齐要去牵她的手,曲瑶避开,没让他牵。

    曲瑶站累了,腿酸了。

    你在干什么,居然憋屈地窝在一个男生的卧室里,任凭他玩弄自己的身体。

保姆阿姨的声音。

    真的膈应。

    迷迷糊糊浅眠睡去,醒来是黎明时分。

    那些年他也在英国皇室音乐学院念书

    总觉得他现在的态度不一样了,他挂她电话那么干脆。

    ——你说我要是亲了你,周也齐还要不要你?

    过去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与那样的老音乐艺术家有任何牵扯。

    周也齐没吭声,只坐在床边用白毛巾胡乱擦拭头发,而后丢下毛巾走出房间。

    是周也齐的电话。

    然而很快,曲瑶发现是她想多了。

    她换好衣服,穿上羽绒服,穿鞋出门。

    你甚至以为那就是喜欢,就这样把心掏出去了。

    曲瑶身上有他喜欢的味道,像沉香,甜味偏清淡,同时又有一种清幽之感。

    曲瑶摇头:“我想回去,拜托你帮我拿行李出来。”

    曲瑶恍惚想起,今天是除夕。

    乔家大门敞开,保姆在院子里扫雪,乔老太太坐在大厅的窗户旁一直观赏院外的风景。

    网上关于戴安娜的报道不多,大都是几年前的信息,关于她拉小提琴的舞台照却不少,每一张照片都分外耀眼夺目。

    像是明白了曲瑶的处境,他低沉问了一句:“楼下有人么?”

    周也齐心里柔软得厉害,一颗心在她轻轻点头之间,紧紧骤缩成了一团。

    冬天,天亮得晚。

    才过去三年,她已经失去了看雪时的兴奋心情。

    “我认错,等回了房间,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

    ——周少,践行你的话,你不是对女人有洁癖吗?她刚才被我

    这是委屈了一夜吗?

    于她而言,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吧?

    曲瑶没吭声,脸埋在他肩口上,一动不动。

    随即,他挂了电话。

    一切仿佛离自己很遥远,可一切又是那么的近。

    深夜十一点,周也齐回了房间。

    她不愿顺从,轻声道出心底的阴霾。

    低骂了一声。

    她和周也齐一起出国了。

    周也齐不知道旁人是否能闻到她的气味,反正他一靠近她就能闻到,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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