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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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女人看着倔强的小身影叹了口气，翻出医药箱来，“小小乖，张姨姨给你额头上点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莫名其妙的唤声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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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脚步声响起，她欣喜抬头，看见来人眸子一瞬暗淡下去。

    “滚——谁准你靠近我的！”

    她忍着腰间痛意慢慢起身，朝他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我没事了。”

    “嗯？”于令宸疑惑出声，他不记得身边有这样一位小辈。

    男人颔首，迎上小姑娘清清亮亮的眸光，他心头一动，多问了句：“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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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浪头打卷，慌灼占据了整颗心。

    “她是星于娱乐力捧的艺人，很有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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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情况？谁在叫她？

    “我说了不是！”颜茴冷冷一声，褪下高跟鞋往里走去，至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儿要拉起小女娃的意思。

    时至八月，天气难得阴沉。

    可小小的她不懂，沉浸在自己欢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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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煦眉心挤出沟壑，观察着前方路况，安抚说：“阿盛，你冷静些，现在雨太大了，再快会出事的。”

    中年女人听见她的话，神色更加悯然。

    雨水蜿蜒爬行车前玻璃上，被雨刮器打散，周而复始。

    姜颜西捧着一杯冰柠檬茶，失神地看着窗外，昨晚她又试探性问了下盛景，但无一收获，然后她一夜辗转——无奈先约了清月奶茶局，准备再做打算。

    于令宸眸中诧异，但很快就淹没于层叠波涛间，他靠上椅背阖眼小憩，两瓣唇动了动：“小姑娘挺好的。”

    颜茴盯着她看了阵，眉间似微有一软，小女娃眼一亮，扒得更紧笑得更开。

    他的电话——姜姜一个也没接。

    于令宸上了车，林智收回视线，一面发动车一面问：“家主，那小姑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颜茴脸上阴云密布，盯着那小小身影眼中盛的是无尽嫌弃，还夹着一丝微弱的气恨。

    他道：“那小姑娘，样貌生得挺可人。”尤其那一双清灵眼眸，晶亮似星光。

    可他想不到有什么原因，能让家主半道下车，就给那小姑娘递了张纸。

    姜颜西攥着被褥，空调徐徐吹出冷风，她却沁出了满头的汗，眉心褶皱深深。

    喧嚣。嘈杂。

    唰唰雨声。惊耳雷声。手机嗡声。

    这下换林智诧异了，他自然知道，家主这话一出，便意味着颜西那小姑娘今后在娱乐圈——走的必是通天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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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垂下脑袋，两条小辫子耷拉着，跟主人一般无精打采。

    颜茴缓缓伸出了手，小女娃愣了愣，眼中绽出星子，也伸出肉肉小手。

    “嗨呀！”小女娃猛地点头，弧度很大，两侧的辫子上下甩动，一张小脸娇俏而灵动。她白牙全部露出，能清晰看见上排两颗小尖牙，“小小太开心啦！”

    中年女人许是看得心疼，吹着她额头忍不住说：“小小啊，你下次就离你妈妈远点儿吧，上上次磕了膝盖

    一声轻唤如警钟般在心中敲响，姜颜西眉头深拧起，不自觉蹲下身捂住头，“谁……”

    玄关处一阵响动，门被推开。

    突然。黝黑被暴力撕开一条参差裂口，炫目的白打亮天际，很快又被墨色浸染消泯。

    女人一身干练精致的职业衣装，脸色有几分倦怠，却掩不去优雅清傲的气质，她脚踩杏色镂空高跟稳稳踏进门槛——是颜茴。

    心头如同火燎，盛景低下头，摁掉呼叫界面，重新又拨过去，听筒死死怼在耳边。

    哭声吵闹，颜茴又是一恨眼，极为不耐烦，厉声吼道：“闭嘴！不准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

    莲藕般的玉白小臂抱住中年女人的腿，小女娃仰起头俏生生地笑：“张姨姨，我妈妈今天是不是要回来了？”

    两人分别后，林清月骤然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还好以前练过变脸，不然就得露馅了。

    大脑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画面一幕幕变幻，其主人公皆是与她神似的小女孩：

    不要……

    刚才那小姑娘滑下口罩的时候他看见了，精致难忘的一张脸，他在电视上见过，应该是叫……颜西，对。

    姜颜西垂头走出唯光，额前碎发滑落，掩下瓷白一角。她眸里有些茫然，脸上的口罩仿佛在此刻变幻成诡秘的漩涡，不断吸食热气，堵塞在口鼻前烧得她泛出几分晕意。

    被唤作“张姨姨”的中年女人神色有些复杂，怜惜地摸摸小女娃的黑脑袋，柔声说：“是啊，你妈妈今天要回来，小小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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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林智平复，他又听见于令宸掺着叹息的话声：“林智，你说若我的孩子还在，应该和那小姑娘差不多大吧……”

    她将口罩滑下半截透气，晃动间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纸巾，伴随着一道浑厚磁性的声音：“小姑娘，你没事吧？”

    小小女娃睁圆了眼，手里晃着一只老旧的拨浪鼓，两侧弹丸击打上有些褪皮发黄的鼓面，一串清脆“咚”声响起，她咧开嘴发出同样清脆的几声笑，然后蹬着小短腿跑到一个中年女人面前，那双圆圆瞳仁里载满了欣喜。

    姜颜西含着吸管耸耸肩，语气随意：“所以我没找到他呀，唔……”她眼珠一转，“清月你知道他在哪吗？”

    姜颜西一愣，摇头拒绝：“不用，刚刚只是有些头晕，谢谢你。”

    只一面，家主竟许了这番话……

    小女娃不答话，拂开中年女人的手，失望地自己爬起来，迈着小腿捡起拨浪鼓抱在怀里，然后缩到沙发角不言不语发呆。

    黑云压城，夜幕如墨倾倒。

    看见林清月消息的时候，他刚从止宁后山巡完出来。

    “哇——妈妈——”

    姜颜西缓了缓神，接过纸巾擦了擦汗，然后微微仰头看去，男人气度不凡，身上的名贵衬衣因弯身挤出一片褶皱，他浑不在意，深沉黑眸跳着关心之态，眉间却萦着几分沧桑之意。

    小女孩肌肤娇嫩，额头鼓了个包起来，还隐隐渗着红血点，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意一样，一声不吭，任由中年女人动作。

    小女娃一动不动，中年女人抹开药给她轻轻揉按着。

    小女娃一哽，脸颊憋得通红，含着泪不敢发出一点儿声气儿，听到后面她忍不住扁扁小嘴：“你就是妈妈……”

    于令宸摇摇头，心里感觉也是十分奇妙，他说不上来，就像是冥冥间指引一般。

    不待反应，一阵小旋风吹来，扒住她线条紧实的小腿，脆生生而惊喜地喊声：“妈妈！妈妈！”

    狼人啊，祝你好运……

    小女娃抿着小嘴，小心翼翼仰头，看见颜茴阴黑的脸吓了一跳，连带着小手都松了松。可只将将松开一点，她又抓紧了，睁着水灵灵的眼眸，鼓了两下腮帮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话声仍旧欢喜不已：“我好想你呀妈妈，我终于见到妈妈了！”

    可惜……小主人丢失了这么多年……不知情况如何……

    姜颜西咕咚一口柠檬水，笑了笑：“我过来找盛景，有时间就找你约奶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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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娃嘟囔着嘴：“我妈妈好久都没回家了，小小好久都没见她了……”

    小女娃捂着额头，扒在原地，闪闪水色在她眼眶里打转，直直望着颜茴离去的背影，像是期许着她能够回来带上她。

    “温哥，能不能再快一点儿？”盛景薄唇紧抿，黑眸一瞬不瞬凝着前方，手里手机一直处于拨通界面。

    林清月心头一跳，她大致能猜到，面上不显露丝毫，摆手笑道：“小颜西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直接问那小子呗！”

    手有些抖，心有些慌。

    “那小子？”林清月一时口快：“他好久没在区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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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

    小女娃被软软身子被推到在地，额头撞上玄关柜柜门，通红，泪水瞬间挂上小脸蛋。

    三分钟过去。

    一分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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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智默然，原来家主是想起自己孩子了。

    林智说：“她和家主您，还有几分渊源。”

    他不停默念着，姜姜姜姜……你接接电话好不好，至少让陪着你，至少听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她迟疑片刻，划着手机给盛景发了两条消息。

    她不生气，只是想不通，还有丝丝难过。

    她表现随意而自然，目光不躲不避，姜颜西失望敛眸，拉开话题不再提盛景。

    说完她又兀自咧着嘴笑起来：“不过今天就可以见到妈妈！小小好想妈妈呀！”

    “小小，你怎么样？”那名中年女人焦急赶来，轻揉了揉她通红的额头，“疼不疼啊小小？”

    男人见状没说什么，叮嘱一句：“身体不舒服，记得及时就医。”然后转身离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午近六点，乌云已经滚滚淹没了半边天，仍在继续张牙舞爪造势——他的心也在那一刻开始张牙舞爪，一面欣喜，一面慌灼。

    这样的天气，姜颜西破天荒没有感受到害怕——她陷于梦魇之中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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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丢下我……

    大清早燥意便不安分扭身转动，伙同热风肆虐天地，像是知道即将临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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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月挎着小包进来，在姜颜西脸上点了份“捏扁搓圆”老套餐才放手，说：“小颜西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