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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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叫接近尾声，就在她以为盛景不会接起的时候，轻细的电流声窜进耳膜，随即是少年微微喘气的声音：“姜姜？”

    “不用！”姜颜西眼疾手快地拦下她，浑身痛意和脑袋晕感让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她还一边顾着回何蓁话：“蓁姐，我是胃饿了不舒服……”

    为什么似远声似梦，却又如此的真实……

    不待她说完话，耳边又一声飘渺的呼唤，伴随着头部传来的挤压感，她身子蓦然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魏徐言不说话，笑嘻嘻地凑过头在秦落珩面前晃了几下。秦落珩眼中生出一层雾色，蒙住了眼中冗杂神色，他伸手在那颗黑头颅上揉了揉，发质细软，手感很好。

    陈光旭送走秦落珩心头才真正松了口气，然后看向病床上小脸将将恢复几丝红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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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姜颜西表示了解，之后专心奋斗碗里的白粥。

    “陈导你不用说这些，紧急情况嘛……”姜颜西声音有气无力的，今天精神力费多了，吃饱过后就好困。

    男人谈吐云淡风轻，陈光旭却莫名感受到浓浓压力，他低了低头：“秦总，查过了，威压松脱确实只是意外。”

    陈光旭怎的忽然变大方了，他平时可是分分秒秒都要利用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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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勺一口粥看着陈光旭方向。

    青青无奈扶头，何蓁“噗”一声笑出来，说：“陈导，你再不来小颜西就得饿出事了！”

    她神思恍惚，不由想起来吊在半空时，耳边一声声轻唤，还有……那浓雾世界的梦，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是错觉吗？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看着一身鹅黄色的少女，眉头动了下，一个人往角落走去。

    此刻听见盛景的声音，她才算微微心安，内心又存了些委屈，却还怕盛景会担心。

    秦落珩带着魏徐言对姜颜西再次道谢，叮嘱她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她偷偷朝眼红的何蓁亮出小虎牙，飞快应声：“好的！谢谢陈导！我一定满状态回剧组！”

    姜颜西神色恹恹地缩在床上，头还有点儿发晕。

    魏徐言缓慢抬头，眸里映着红霞暮光，神色刚好被窗外艳色遮掩住。他摇摇头，唇瓣蠕动：“我没事，震力全都作用在你身上了，这次，谢谢你颜西。”

    她走了几秒神，再看手机已经到了呼叫界面，“滴滴”声不断响着。

    秦落珩轻轻颔首，问：“剧组那边处理得如何？”

    “秦总，您怎么也在……”对秦落珩出现在她病房，姜颜西有些惊讶，尤其是看他坐在那儿不像是一时半会儿了。

    姜颜西看着面前的清粥细眉扭了扭，青青见状凑近她低声道：“小颜西，病人得清淡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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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言，我们回家吧。”

    双手下意识攥紧，姜颜西双眼猛地一下睁开，如濒临死亡缺水的鱼狠狠呼吸——后脑勺一阵晕感，她松开手抚上头，慢慢看清眼前的场景：剧组好几人都在，秦落珩也在，仍旧是一身随意复古的亚麻衣衫，离得最近的是眼眸通红的青青。

    青青出去吃晚饭，姜颜西窝在狭窄病床上，抱着手机刷了会儿，盛景奇怪的还没有回消息。

    守窗二人同时看过来。

    姜颜西被馅饼砸得瞬间清醒，她眨眨眼，狐疑道：“陈导……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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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落珩闲适地吐出一口轻烟，将还剩了大半截的细烟捻灭于车载烟灰缸里，他淡淡说：“最好是我胡思乱想，别忘了我们的关系，你该扮演好你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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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再也见不到盛景，害怕自己摔成一瘫肉泥，害怕害怕……就是说不出的怕。

    秦落珩指尖夹着与他气质十分违和的一根细烟，一点明红在半开窗隙间闪动，像极了老师手里激光笔投影出来的红点。

    窗外残阳如血，漫进充斥着消毒水味儿的房间，姜颜西缓了缓心神，在青青的帮助下坐起身，牵扯到腰间顿觉痛意弥漫，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提到这事，姜颜西看看魏徐言，“对了，魏徐言你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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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光旭提着餐盒进来，扶扶眼镜：“小颜西怎么样？”

    扶扶眼镜，陈光旭笑说：“没有骗你，”他叹一声：“如果不是你，《山海凌册》都不知能不能继续拍摄下去……”

    浓雾弥漫，白茫皎洁。

    “哪里不舒服叫医生来看看……”何蓁眉头紧了几分，伸手就要去摁一边的护士铃。

    仿佛置身圆心，一声声轻细呼喊拥挤着粘住她，不管跑多久多远，场景始终如一，像是有人坏心在她眼前蒙了层层白纱。

    陈光旭怜爱地瞧着她，小姑娘虽勇，怕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他沉吟一番说：“小颜西你先好好休息十天吧，这些天我们先拍其他戏份，你养好身体满状态再回剧组。”

    何蓁没好气瞪她一眼，细指点点她额头，“你个小妮子！吓我一跳！陈导待会就来，会给你带粮食过来！”

    那一遭事故下来，别人关心她都用没事搪塞，但没有人知晓她内心的慌怕。

    魏徐言沉默片刻，给何蓁让开位置，嘴上不受控制地补上一句：“颜西说她有点儿头晕，你们慢点儿。”

    姜颜西愣了愣，反应过来立马握着手机贴近耳边，软软开口：“盛景盛景，你在忙吗？”

    姜颜西捧着水杯咕噜一口，听见何蓁问话她眨了眨眼，然后迟疑地点了下头。

    眼前也是一片朦胧，姜颜西勉力撑神，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姜颜西腮帮子鼓动，吞下一口粥，疑惑地说：“嗯？难道你们是怀疑有人故意的？”她睁大眼眸，不可置信：“这么高掉下去，那可是人命诶……”

    秦落珩轻轻笑了一声，姜颜西抱着何蓁手臂转眼看去，红阳浸洒了他上半身，眉目间添上艳色，气质仍旧柔润得如一方暖玉。他身边是垂头不知所想的魏徐言，一头黑发被染成红棕色，边缘透着丝缕白光。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脸的主人唇瓣还在不断张合，唤着她：姜颜西。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噼里啪啦声，姜颜西听见微怔，小声问：“盛景盛景，你在干嘛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盛景手机移开一点距离，才八点二十，往常姜姜都是十一二点才收工，他眉峰微拢，问道：“姜姜，今天这么早戏份就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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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徐言匿于霞彩间，不言不语，而秦落珩柔润地笑，仿佛三月春风沁人心脾，“没有，不过事发突然，原因要查个清楚。”

    青青自觉支起板架，陈光旭将手中餐盒放上去，才笑说：“是我来晚了，小颜西饿了就赶紧吃吧。”

    “好！”

    姜颜西喝完粥，天色已然暗了下来，窗外天际只留一丝艳色勾缠。

    车内车外温度两极，冷与热你推我搡，互不退让。

    秦落珩微一侧头，又转回含笑道：“我也得向你说句谢。”

    “小颜西，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魏徐言身子微不可察一震，冲秦落珩笑：“哥，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姜颜西愣愣摆手，“人命关天，应该做的，不用说谢。”明明秦落珩神色未变，她却总觉得有哪里变了，说不出来。

    平时盛景不出十分钟，绝对会回过她消息。

    何蓁走到姜颜西另一边，朝魏徐言说：“让我来吧，你也受惊了，好生平复下情绪，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忽然。

    头痛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侧头，微微眯眼：“小言，你对颜西……”

    一道烈光撕裂开薄纱，刺激她眼球，眼眶疼痛难忍，她生理性想要流泪，可眼里干涩憋不出一滴泪花。

    盛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从面前人手中拐手撬过铁棍，一个手刀利落砍上人脖颈处，他看都没看瘫软下地的人一眼，自顾抹了把嘴边的血迹，然后柔声道：“没有，现在跟温哥在外面，一群人跟温哥闹着玩呢。”

    十天！

    青青着急看她，姜颜西拍拍她，安慰道：“我感觉好多了，”她低头看见身上的病号服，“我这是在……医院？”

    “小颜西啊，陈导这回是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抓住魏徐言……”陈光旭话一顿，后怕地摇摇头，“真不知得闹成什么样……”

    下一秒，她在几欲瞎目的昼亮间陡然睁大眼

    秦落珩微微勾着笑弧，解释：“小言出事了，我自是该来看看。这次倒是多亏你反应快，小言得幸才没有出大事。”

    “没有没有。”

    姜颜西恍然，的确。

    陈光旭点点头，叫上何蓁离开。

    姜颜西回神，经历惊险一遭，昏睡了快五个小时，早已胃里空空。她咽咽口水，直勾勾盯着陈光旭提着的餐盒，心不在焉回答：“陈导，我没事。”

    “嗯，医生说你有些轻微脑震荡。”何蓁接了杯水递给她，问道：“小颜西还有没有其它地方觉得不舒服？”

    姜颜西张张嘴，含糊应付了

    几人聊了一阵，多的人见她没事看了眼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青青、何蓁，还有守窗二人，几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里一派安静。

    陷在人群中控制场面的温煦：“……”扯谎真不用打草稿的。

    然后陈光旭转头和秦落珩点头示意：“秦总。”

    光线明灭，车窗半开。

    她心头也怕得要死，只是到底见不得一条鲜活的人命，因为她没有伸出手而消殁。好在，两人都安全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