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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梦珂微微一笑,“用四根竹针织的。”

    随着竹针动,一小片毛线衣片片便出现了,周姑娘惊讶道:“这跟打络子挺像的。”

    心里转了几圈,她还是真诚地行礼感激道:“小女谢谢夫人,劳烦夫人代小女向县尊大人致谢,他的仁慈让我们家鲤鱼跃龙门了。”

    “周大人真是高风亮节。”

    “可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羊本身就不便宜。”

    沈梦珂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嘴角弯了弯,“那阿珂生受夫人的夸奖了。”

    然后她科普了下竹针的样子,又道:“可以拿线过来,我可以当场演示一下。”

    沈梦珂察觉到温氏的好心情,赶紧趁热打铁地捞起一旁的包袱起身,再次跪下,包袱用双手举过头顶,“夫人,这是前些天家母用毛线织的毛线衣,做工粗糙,染的颜色又不好,还请您不要介意。”

    温氏好奇地问:“做成斜开襟不就好了吗?为何做成如此怪模样?”

    温氏回道,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得半个月后才能上任,有个文吏要去投奔做知府的亲戚,半个月后才能离职。”

    陈管家则笑了笑,安抚道:“男女有别,你见的是我家夫人。”

    周县令国字脸一板训斥道,“当今嫡公主没裹脚,被世家嫌弃,圣上和皇后不快,几次透露出要废除裹脚陋习的口风,均被世家敷衍,圣上和皇后对此事窝着火呢,今后少提裹脚的事儿。”

    母女俩愁眉终于舒展,“对极,就是这话了。”

    “侥幸而已。”

    沈梦珂把丝线拿过来,用几根丝线一起搓成稍微粗一点的线,她边搓,边笑着解释,“技术不够,怕丝线太细了,织的时候会断。”

    沈梦珂秒懂,县令虽答应了条件,但又怕羊毛线织衣没想象中的效果,设置了一个缓冲期,有效果,条件兑现,反之,啥都甭想。

    马车很快到了安县的县衙,她挑起马车的窗帘,想瞅瞅古代的县衙什么样,谁知道跟大户人家的门口一样,红漆大门外加守门的小厮,她大失所望。

    其实毛线的制作并不难,稍微有点女红基础的,听过就会了。

    就在这时候,麽麽回来了,带来了四根竹针,以及一团丝线。

    沈梦珂再次吹彩虹屁,虽不知说得是否应景,但说好话总不会错。

    温氏是一温婉妇人,身材微丰,白皙的鹅蛋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比之旁边的周姑娘,她更加让人如沐春风。

    温氏眼角叠起些微的细纹,毛线手套保暖轻便,按理说毛线衣也该如此,但万一呢,还是试过成品才好,她使了一个眼色,身边一个穿着褐色袄裙的麽麽走上前,接过了毛线衣。

    这话有些浮夸,但温氏听了嘴角翘起,是人都喜欢听好话,何况她本身也觉得自家老爷办事公道,一个没甚背景的农家人的方子,就算什么也不给,要了就要了,谅那家人也不敢不给,但老爷非要答应这家人的请求。

    周县令回内宅后问自己夫人。

    “慎言!”

    沈梦珂抿唇,把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冬日天寒,皮裘和蚕丝太贵,我家贫买不起,就寻摸一切能够保暖的东西,鸭绒对布料要求太高,羊毛还好,制作方便,轻便又保暖。”

    温氏嗔了她一眼,问:“络子能当衣服穿?”

    略微寒暄了两句,温氏直接切入正题,“你昨天跟陈管家提的事,大人答应了,可以给你父亲一个衙门文吏的职位。”

    这件毛衣的样式,沈梦珂在套头毛衣的基础上做了改良,首先衣领处,采用了现在的斜领,但却是半高领。

    “沈姐姐,我阿娘从来不会轻易夸人的,她夸你,是你值得夸。”

    “夫人,你观沈氏女如何?”

    话说第一次见古代官僚,上辈子看多了古装电视剧里县令,利用权势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剧情,她突然就有点紧张。

    周县令点了点头,“无妨,天气越来越冷,大雪之前,得让百姓穿上保暖的衣裳。”

    后来温氏                                                和周姑娘连带丫鬟一起帮忙,很快搓成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线团,沈梦珂拿起竹针便开始织。

    沈梦珂眨巴杏仁眼,傻乎乎道:“没吃啊,我今天只喝了稀饭,吃了饼子。”

    到了县衙后宅,陈管家带沈梦珂去拜见了县令夫人温氏,然后领着沈启明去见了周县令。

    婚后老爷虽一心公务,不算体贴,但他不纳二色,公婆又远在老家,后宅她一人独大,日子虽清贫,但比起嫁入高门大户的手帕交,她日子最是舒心。

    沈梦珂好奇地问:“具体做什么工作?”

    她赞道:“沈姑娘真是蕙质兰心。”

    周姑娘一脸佩服,“是你孝心感动天地。”

    她此刻的称呼,已经从沈姑娘变成了沈姐姐,她是真心佩服沈梦珂,能把毛线做出花来,不是一般的心灵手巧。

    为了防止麽麽不会穿戴,她特别讲解了一番。

    “这是县衙后宅的大门。”

    “你是怎么想到用羊毛织衣的?”

    温氏和周姑娘惊呼:“这比蚕丝和麻线都易得呢。”

    沈梦珂谦虚道。

    温氏温婉一笑,“小姑娘就该从容一点。”

    她没忍住问道。

    古代的路面坑洼不平,马车非常颠簸,沈梦珂的心就跟颠簸的马车一样不安生。

    沈梦珂没忍住给俩贵妇贵小姐讲述养羊的难处。

    等沈梦珂跪下请安后,她赶紧虚扶一把,“沈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她父亲不就是看中老爷做事有原则,又忠厚,这才把她嫁他,并且送上丰厚陪嫁。

    温氏好奇地把毛衣拿过来翻看了翻看,套头毛衣比起斜开襟毛衣少了开襟处交错的部分,虽省不了多少毛线,但套头毛衣却减少了活动时候,开襟处的漏风现象。

    沈启明的胡子抖动了几下,得亏闺女是一女子,不用走仕途,要不然就这阿谀奉承的德行,妥妥一奸臣。

    “哈哈哈……”

    老百姓困苦,织布机也不是谁家都能买起的,这织毛衣的法子虽然织的面料粗糙,但到底能够遮羞御寒,推广开来,功德和政绩也不小。

    温氏赶紧认错,“妾身知错。”

    周姑娘摇头,“不能。”

    “攥写公文,抄写案卷等文书工作。”

    沈启明无奈地瞪了闺女一眼,她昨天的从容和勇气呢。

    温氏赶紧帮他在贴身里衣外面,穿上毛线衣,还要套上外袄,却被周县令摆手,“我试试毛衣的保暖效果。”

    接着温氏拿来沈梦珂献上来的毛衣,“老爷,这是沈氏女带过来的毛衣,还没有浆洗,你可要试试?”

    沈梦珂起身,微笑道:“第一次见夫人,夫人风采温婉可亲,又让人心生仰慕,情不自禁地想要给您行礼。”

    温氏伸手接过沈梦珂手里的竹针和线团,笑着道:“我来试试。”

    他动了动胳膊腿,轻便灵活非常舒适,然后顾不得吃饭,走去院子里,冬日的安县气温已然零下,院子里的缸里的水都冻了一层薄冰。

    她此刻真心觉得,哪怕毛线衣不轻便保暖,就凭借这织毛衣的织法,就值得给沈家一个文吏的缺。

    沈梦珂腼腆一笑,“套头毛衣省毛线,另外我自认为套头的毛衣比开襟的暖和。”

    温氏一个眼神,刚才麽麽便走了出去,留下屋里的人继续说毛线的制作。

    温氏大笑出声,“你这孩子太实诚了。”

    沈梦珂低头腼腆道:“不敢当夫人夸奖。”

    沈梦珂腼腆地道:“父母生养我长大,我有能力自然要回馈他们。”

    陈管家脸带自豪道:“我家大人常说,他既食君之禄,就得为君分忧,为百姓谋福祉。”

    温氏先是赞了沈梦珂的心灵手巧,又赞了她的谈吐,最后叹气,“唯一不足的便是没裹脚。”

    他这么一说,她更加紧张了呢。

    一直沉默的周姑娘问道。

    笑过以后便赐了座位,等沈梦珂坐下,丫鬟奉上茶,温氏便开始说正事,“你送给珍儿的羊毛线手套既轻便又保暖,听说你是看父母手上生冻疮,才琢磨出来的法子,孝心可嘉啊。”

    陈管家在一旁解释道:“前衙是大人办公的地方,一般不待客。”

    母女俩相似的脸垮了垮,她们只想到了羊毛线织衣的好处,却忘记了羊毛对于穷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周姑娘过来拉着沈梦珂的手笑着道。

    两张漂亮的面孔愁云密布,沈梦珂怜香惜玉心起,安慰道:“不管如何,多了一种保暖衣裳,百姓们也能在寒冷冬日多一份温暖。”

    “陈管家,县尊大人严肃吗?”

    周姑娘也好奇地看向沈梦珂,问:“沈姐姐,毛线手套也没有任何缝补的痕迹,你是如何做到的?”

    温氏拿手帕捂嘴轻笑,“你这孩子嘴巴吃了蜜了吗?”

    心情高兴,等沈梦珂离开的时候,她便在原来准备的礼物中,多加了几匹布,以及一整套银头面,也算是给沈梦珂添妆了。

    沈梦珂笑了笑,道:“周大人是公私分明。”

    她用木头做了些圆扣,在领子左侧做成开口,一直到左肩中部,穿上后,再把圆扣扣上,这样穿脱方便,毕竟古代人都是长头发,做成套头钻的毛衣穿脱都不方便。

    然后又问:“这毛线衣上除了扣子,我没有看到任何缝补的痕迹,这是如何做到的?”

    沈梦珂耐心教导,温氏女红不错,很快便掌握了要领,大赞道:“这法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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