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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班的急诊科医生正好是他老同学,惊道:“这不是丁立森那孙子吗?奚迟!你终于忍不住给他下毒了吗?”

    奚迟立即收起手机下了楼,疾步朝科研大楼走去,没几分钟就赶到了楼下。

    “也不错。”奚迟评价道,“你科研思维不太好,但是动手能力很强。”

    他下意识地惊叫,可化学制剂也腐蚀了他的声带,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试图在病床上蜷缩起来。

    奚迟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唇瓣抿了两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然后又睡沉了。

    说话同时,男人提小鸡仔一样捏着他的脖子,拿过他手中燃烧的火柴,毫无预兆地朝他嘴里按去。

    忽然间,奚迟的眼神顿了顿,昨天光线昏暗加上丁立森戴着氧气面罩,他没有注意到丁立森嘴角有一个崭新的伤口。

    他看清了丁立森手里攥的试剂瓶,心道不好,打电话通知了保安,然后戴上手套上前把人捞了起来。

    丁立森手指死死抓紧床单,心电图又开始出现异常波形。

    手里的纸杯被捏皱,在旁边店员紧张的注视下,丁立森嘴角笑容诡异起来,他刚才可是知道了个重要信息。

    奚迟面色平静地点头:“我会留在这里。”

例会,我们都不在。”

    抢救结束时已经是半夜了,急诊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对他说:“龟孙子现在生命体征稳定,就是消化道被药烧得稀烂,肯定得受一段时间的罪了。”

    奚迟眼角微微一抽:“怪不得你跟陈枫关系好。”

    急诊医生为难地说:“不知道他几点能醒,醒之前可能要有个人待在病房啊。”

    “说真的,今天的事你别说出去。”奚迟认真道。

    奚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正看见丁立森躺在病床上凝视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他站起来转动了一下酸胀的脖子,走到病床旁,低头俯视着丁立森,朝他伸出一只手。

    电梯门再打开时,他闻到了浓郁的酒精挥发在空气中的味道,他皱着眉头推开半掩着的实验室门,一眼便看到有个人躺在地板上。

    他看得出奚迟是真的热爱做研究,也真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而他,搞科研是为了升职,把病人清单交给奚迟,也只是不想再背负这份心理压力而已。

    实验室消毒用的酒精十分充裕,丁立森拿起来一瓶拧开,哗啦啦地泼在地上,倒空后他空洞的眼神忽然一动,又拿了更多酒精边走边倒,整个实验室都弥漫着浓郁的高浓度酒精味。

    “嗯。”奚迟觉得他也算罪有应得。

    奚迟也立即恢复如常,冲他淡淡笑了下:“没事。”

    科研大楼,保安大叔刚吃过晚饭,看到门口进来个人。

    男人走到病床旁的椅子前,低头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眼前人的睡颜。

    仅仅想象一下就令人心惊胆战,丁立森竟然曾经想要烧毁整个实验室!如果没有及时发现,科室所有的仪器和实验成果都会付之一炬,还有他们养的几十只兔子和小鼠也会平白丧命。

    走近一看,果然是丁立森,已经失去了意识,四肢抽动着,嘴唇青紫,口中不停涌出白沫。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实验室火焰滔天的景象,眼神兴奋地随着火光闪烁,急促喘着气。

    男人就这样一直盯着看,好像时间静止了。

    “我明天一定得给你在全院宣传宣传,你肯定能评上感动济仁十大人物之一。”急诊医生继续嘴贫。

    最后,他只是把手里的薄毯轻轻搭在了奚迟身上。

    “啊啊啊啊!”丁立森的叫声响彻实验室。

    保安大叔热情地替他刷开了门,丁立森彬彬有礼地道谢。

    “丁医生。”他招呼道,“这么晚还工作啊。”

    丁立森再次摇着头感慨:“你真是个神奇的人。”

    “行行行,咱深藏功与名。”急诊医生点点头。

    听筒里只有长久的“嘟嘟—”声。

    “我都忘了,终于不用去开这个会了。”丁立森扯起嘴角,“你就不好奇你的手下败将要去哪里?”

    其实他的门禁卡已经被作废了,看来保安还不知道他被开除的事。

    “……他自杀。”奚迟无奈道。

    “你废话很多。”男人散漫的语调里勾着寒意。

    如果传出去,在院里又是一场轩然大波,更何况霍闻泽那个极端人格还在外面,万一再做出什么动作。

    也?奚迟心中一凛,赶忙按电梯上楼。

    “那可不,一个干急诊科,一个精神科,好哥们儿就是要携手跳大坑。我比他还好点,至少不用担心扭头被病人砍一刀。”

    丁立森无奈了:“曾经邀请过你的制药公司,不过我去只是做实验员。”

    丁立森对上了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眼神里了无生机的阴冷让他心跳停滞了一秒。

    心电监护屏上丁立森的心率狂飙,没几秒又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他穿行在实验台之间,在奚迟课题组的工位前停下脚步。

    丁立森虚弱地撑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丁立森睁大了眼睛:“你是在讽刺我?还是其实想安慰我?”

    全都烧成一团灰吧!他们回来以后会有多精彩的表情呢?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给空气都结了冰的病房送来了一分生机。

    男人的手指在触碰到他脸颊的前一刻又停住了,像下了很大决心般硬生生收回了手。

    洒了满地的酒精,加上火柴,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奚迟看着急诊科医生护士来来往往,不禁又想到,丁立森为什么放弃了放火,突然决定要服毒呢?

    奚迟走之后,丁立森瘫在咖啡厅的沙发上,眼神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嫉恨,快要烧起来。

    他揭下透明的氧气面罩,确认了这是烫伤的痕迹。他想起昨天掉落在地上的火柴盒,有个荒唐又合理的想法冲进脑海,和他的直觉一瞬间产生了共

    奚迟看他忙,顺手帮他把给氧管道接好了,抿唇道:“正好碰见。”

    在他呼吸逐渐均匀地睡熟了之后,病房角落里安静垂落的窗帘突然被一只手掀开,从背后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

    坐在病房的椅子上,耳边只有丁立森身上连的监护仪规律的电子音,奚迟很快泛起了困意。

    下一秒,他的脖子忽然被一只手从后面捏住了。

    “人生自有安排。”奚迟望向他的眼神平静。

    刚才他同意给原代细胞后,奚迟眼里闪过的那种欣喜,纯粹得就像得到了糖的孩子,像一把刀扎中他的胸口。

    找了个间隙,他起身跟主任请了个假,走出去给丁立森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反正丁立森就算醒来也动不了,不至于对他有什么威胁,奚迟打算靠着椅背休息一会儿,可能是拖丁立森太累,没几分钟他就睡着了。

    “奚医生也来了啊,真辛苦。”保安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丁立森死命挣扎扭头,还是被火柴头按上了嘴角,皮肤发出“呲——”的一声,火柴硬生生地被熄灭了。

    丁立森一点头:“嗯,我忘带门禁卡了,可以帮我开下神经外科实验室吗?”

    不久前捏着他脖子的恶魔,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奚迟,那双刚才还像冷血动物般阴寒的眸子里,此时灼热的情意翻滚,几欲满溢出来。

    让他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

    急诊医生眨巴眨巴眼睛:“大神,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可靠,我要是个女生,死也要嫁给你。”

    “好嘞。”

    来人的脚步很轻很慢,似乎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丁立森恐惧地想,自己刚才明明决定服毒了,为什么还活着在这里?奚迟又怎么会在?这个人准备来干什么?

    他们一起把丁立森送到了急诊科,由于丁立森并没有家属和朋友在这边,奚迟不得不在旁边等着他抢救。

    那个人一点要靠近他的意思也没有,眼神忽然扫过来,带着刀锋上的冷气,伸出一根手指凑到唇边,示意他——“嘘”。

    然而奚迟只是按动了他床头的呼叫铃,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就像看街边飘落的一片垃圾一样。

    “只是陈述。”奚迟目光坦然地看了他一眼。

    奚迟的脚步顿住了几秒,然后动作比刚才粗暴很多地把人拖到了水池边,打开水管把水灌进丁立森的胃里,然后催吐,再灌再催,等保安赶来的时候,丁立森的脸已经在水里泡白了,胃里的化学制剂也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明明他已经决定了放下,为什么奚迟还要这样刺激他?

    让人想伸手拂去他眉间落的雪。

    丁立森肩膀到手指都在止不住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摸了几次才摸出一盒火柴,擦着后橙红色跃动在他的指间。

    他脱口而出后,看见奚迟脸色一下凝固住了,立马想到奚迟的父亲,反应过来自己说了错话:“对不起,看我这破嘴,真对不起。”

    奚迟在科室开例会开到一半,心中那种诡异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回想起和丁立森告别时对方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

    奚迟头朝一边微微歪着,碎发落下来两缕垂在额前,安静得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平时冷淡的疏离感被削去了不少,低垂的眼睫却添了一丝孤零零的脆弱。

    “哈哈哈我知道!”急诊医生开怀大笑,“看他干的缺德事,一头撞死算了,把遗体捐给解剖系还能给教学事业做点贡献。”

    这时,奚迟看见了原本压在丁立森身体下面的一盒散落的火柴。

    他一边手上不停抢救,一边给奚迟说:“就这你还救他,值得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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