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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保证会全力医治。

    孟放低声道:“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好。”

    连鸳想起这些特别好的人,特别好的时光,很想笑一笑,但他哪里都僵硬了,连最简单的弯一弯嘴唇都做不到。

    比如将左萱关起来,孩子当然不能要,还有金全,国外和国内环境不同,处理方案会更暴力一些。

    不论是鄙夷还是可怜,连鸳都不想面对,他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个天昏地暗。

    孟放感到毛骨悚然。

    虽然他们的关系开始的不正当,但结束的倒还和睦,还成朋友了,没有人像孟放那样给他做过那么多顿饭,还给他买那么多衣服。

    孟放不想说,摇了摇头,看着左聿明的眼神却很森冷:“蓄意绑架,还有以前那些烂事,一桩桩一件件,一起算。我要她能关多久就关多久,哪怕牢底坐穿!”

    连鸳没说话,他总是不太明白有些人,总是做错事信错人。

    他不敢打断,尤其孟放眼睛猩红,身上又是土又是血,像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看上去也是需要进手术室的人。

    没资格进手术室的副主任说要给孟放处理手上的伤口,被不耐烦打发了,他心里空茫茫,眼前总晃动着连鸳蜷在雪地里的样子。

    脸都冻僵了,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底说:“总之,还是要多谢你。”

    他看了看模糊的墓碑。

    孟放把暖风开到最大,大到他一直在冒汗,偶尔减速摸摸连鸳的手或者脸,还是冰凉凉的。

    走马观花的影像。

    是孟放的眼泪掉在了他脸上。

    想到武连庆那张大脸,疏阔英气:“兄弟,有什么想不开的是一顿烧烤不能解决的?没有就两顿!”

    一头一脸的灰,干的湿的都有,脸上还有伤,衣服已经分辨不出颜色,有很多脚印,雪混着泥土,泥泞不堪。

    他抱起连鸳。

    孟放提前打过招呼,医护人员已经就位。

    来不及心痛,护士告诉他人醒了。

    孟放抱着连鸳离开墓地,一边和他说话:“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你别睡。”

    现在医院整洁的环境明亮的光线下,整个人看着像被围殴了一顿,形容惨淡。

    连鸳感觉头发丝都冻住了,不过思维却很飘忽,并不受什么束缚。

    医院的院长认识孟放,但没见过孟放这么狼狈又焦躁。

    那天如果不是章有仁冲进来捅了朱丘很多刀,他在搏斗时脑袋撞到了墙,晕乎乎的,可能不是朱丘的对手,也许会被侮辱。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车里灯亮着,他看到连鸳的样子。

    四个小时后,连鸳被推出手术室。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他太着急,手下人没人赶上他的速度,算是单枪匹马过了这一遭。

    孟放将连鸳抱上副驾驶,给他系上安全带,额头和连鸳的贴了贴,心神稍安。

    几秒钟后连鸳眨了下眼,嘴巴忍不住抿了抿,努力的偏过头去不去看孟放。

    他认得孟放的轮廓,眨了下眼。

    还有周宗南和左聿明,他的朋友们。

    进手术室洗手时又吩咐人去看孟放:“最好拍个片子,就怕有内脏出血,还有他的手……”

    戒同所、命案,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连鸳在那里被关了半年多。

    左聿明没有说话,爬起来,安静的等在一旁。

    连鸳也不知道具体怎么了,但看什么都好像没什么趣味。

    看了眼手背,不记得什么时候受的伤。

    至此一切分明。

    连鸳不想让孟放知道这些,包括武连庆、周宗南和左聿明他们。

    孟放一拳将左聿明砸倒在地,他是个练家子,心中又大恨,此刻一点都没留手,左聿明几乎嘴角立即渗出了血。

    连鸳不好再回避,他知道昨晚是孟放救了他,垂着眼小声和他说话,声音嘶哑:“谢谢。”

    他迫切想要做些什么。

    想起那次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干净的病房,温柔的医护,让人犹如置身天堂。

    周宗南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移开眼。

    地上横七竖八扔着棍棒、铁锹之类,那些小混混包括那辆面包车,都不见了。

    连鸳就也随着他的咳嗽一抖一抖,心里想,咳嗽还没好呢。

    连鸳困了,又睡了过去。

    但这一次好像没那种感觉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打回原形。

    但审讯的资料却触目惊心。

    连鸳觉得可能是幻觉,脸上凉凉的,大概雪化掉了。

    身上很疼,手指也疼。

    孟放通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心翼翼捧住连鸳的手,像捧着易散的云彩。

    到医院已经凌晨两点。

    周宗南呆立在原地,扶也不好,不扶也不好,心头不好的预感更重:“连鸳他……”

    孟放过去,就看到安静躺在那里的连鸳。

    孟放来到了床边,目光是那样关切和心痛。

    孟放蹲在床边,这样就能和连鸳平视:“不谢,我去的太晚了,对不起。”

    孟放抹了抹连鸳脸上的灰,眼眶又红了。

    连鸳摇摇头:“不晚。”

    他抱着连鸳的手臂十分紧。

    孟放扫了一眼,确保没人偷袭,心头戾气涌动。

    车子重新驶入黑夜。

    可惜最后也不知道大海什么样,海水摸起来会和河水一样吗?

    孟放贴过来时,连鸳的脸感觉到一种刺痛,他想,他大概是冻坏了。

    周宗南和左聿明吓了一跳,都围过来。

    周宗南和左聿明就是这时候来的,两人都满脸焦急。

    被小心翼翼的抱着,拂去了身上的雪,那人还叫他,声音颤巍巍的:“鸳鸳……”

    衣服越干净,脸上手上脖颈上各种磕碰或打击伤就越明显,像一副恬淡温暖的画被泼了墨被揉皱被肆意毁损。

    但首先是连鸳怎么样了。

    孟放流着泪,他从来不知道人的眼泪可以这么多,会不受控制汹涌而至。

    好像忽然被抱起来了。

    又想大海。

    不过糟糕的肯定不去想。

    第67章

    原本以为换了个城市就清白了。

    其实不是雪化掉了。

    他从金全那里知道了全部,比如连鸳毫不犹豫的保护左萱,在知道左萱怀孕后束手待擒。

    他已经换了干净的病号服。

    太丢脸了。

    以前都没人管他的,现在有人管他,他怎么还会嫌东嫌西,更不要说安市那么大,他是突然被带走。

    现在孟放都知道了吧。

    大雪纷飞,无数墓碑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他。

    车还停在守墓人的房子那里。

    孟放早已知道前因后果,犹豫了一下告诉连鸳真相,总比回头警察询问猝不及防要好。

    他不肯把连鸳放上担架,一直抱着人到手术室门口,连鸳这时候又很热,发起高烧,冷不丁就会打哆嗦。

    灯光昏暗,视线也模糊,但连鸳过去二十三年的岁月,再没有和谁像和孟放一样亲密过,尤其在昏暗中。

    他小心呵护的人,曾经被骗到偏僻又混乱的地方,像犯人一样被关起来过……

    忽然想起左萱,担忧问:“她没事吧?她怀孕了……”

    到连鸳这儿,除了

    眼看着连鸳被推进手术室,孟放攥住院长的胳膊:“他受了伤,还受了很久的冻,尽全力治疗,尽全力!”

    连鸳又很庆幸,幸亏他并没有会因为他的死痛彻心扉的亲人,这样很好。

    他会找到他们,一个都不漏的找到,抓起来,让他们十倍百倍的偿还连鸳受的罪。

    孟放教训那些小混混下了死手,只是五六个成年男人打架虽然没有章法,但杀伤力并不低。

    连鸳早上烧降了下去,中午醒过来。

    孟放看到了,骤然有种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的感觉,喉管莫名的刺激让他剧烈咳嗽。

    也受了伤,又是在雪地里。

    又是医院。

    但他认出了孟放。

    孟放在隔壁打电话,那伙人已经被他的人找到并关了起来,私人审讯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回头得尽快送去公安局。

去的事。

    手背那么一大片淤青,他看着都疼,孟放没感觉吗?

    他原本想着过年时请他们一家人去高档的饭店好好吃一顿,以期来年更好。

    也想孟放西装革履眉目英挺的样子。

    是他来迟了吗?

    后续的事说复杂也复杂,但孟放能处理的都处理了。

    知道他过去乱七八糟的生活,或许还知道章有仁给他“殉情”,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左聿明更多了几分愧悔,他后来找去了酒店,听了左萱的狡辩和金全的认错,金全说左萱怀孕了。

    抬手看了看,手指头都青紫肿胀,想起来好像被章有义踩过好几脚,故意捻着踩……

    几秒钟后,砰的一声,还有医护人员的惊呼。

    想到热情的武嫂和羞涩的萱萱。

    孟放没感觉,他靠着医院的墙壁,很想抽支烟,但好像又什么都不想。

    他不怕墓碑,哪怕墓地此刻出现鬼怪,但他的确害怕极了,脸贴在连鸳冰凉的脸颊上:“求你了,鸳鸳,和我说句话……”

    这些话孟放在路上打电话交代过,院长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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