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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平常的一句,谢霖本要像前两张一样顺手放到一旁再看下一张,准备放下时手上却又一顿,将那张纸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赵全想想仍觉得后怕,紧紧跟在谢霖身后,坚持要看看他身上的伤口。

    他抬头见是谢霖,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前道:“不是早进府了吗,怎么走了这么半天?是……是伤的太厉害了吗?”

    想到伤了自己的那件“兵器”,谢霖眸光又沉了沉。

    小戚那几根手指断的并不齐整,由此可见那铁线并不能削铁如泥。

    这次谢霖没能及时赶回来不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什么滑坡,而是正准备从江州离开的时候遭到了刺杀。

    不然……不然这侯府……

    侯爷脖子上这伤口看着不深,却是他这些年来最危急的一次。但凡当时应对稍有不当,或是身边护卫反应慢些,他就回不来了……

    因此赵全只知道他遇刺了,受伤了,至于其他详情全然不知。

    “侯爷这次太久没回来,大小姐信上虽总说一切安好让您不要惦记,但其实偶尔会生闷气。”

    说着忍不住将谢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几遍,但没看出什么。

    用寻常绳子也能让急速奔跑的马摔断脖子摔断腿,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换什么铁线,不值当。

    赵全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也是。”

    这样的刺杀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据说十分凶险,不然也不会耽搁了回来给谢云沛办笄礼。

    这领子是谢霖拆了自己另一件衣裳的领子缝上去的,因为针脚不好穿着很不舒服。

    谢霖却是摇了摇头:“我看了,没什么用。”

    又是满满一篇。

    收到信后的这几日他没睡过一个好觉,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谢霖回不来了,还好现在他好端端地回来了。

    说是要画纸鸢,但谢霖才回来,怎么也要收拾洗漱一番,谢云沛便没跟去他的院子,先回了自己院中。

    谢霖摆手:“不是。刚才在花园那边碰见沛沛了,跟她聊了几句。”

    他随口道。

    谢霖的护臂同样也是见证,上面虽划出了明显的痕迹,但并未被割裂,铁线后来更是卡在其中直接被崩断了。

    不过遇到大小姐的话就不奇怪了,侯爷不管何时只要碰到大小姐都要停下来说会话的,有时还会陪她玩一会。

    他刚才本想着这东西能不能用作绊马索来着,但既然韧性如此差,很容易崩断,那就不合适了。

    这张倒是没那么多字,只有一句话:大哥你快回来吧。

    说着又想到什么,嘶了一声:“那铁线竟如此厉害吗?不过拉扯一下就能削断手指?”

    因为这场刺杀的缘故,谢霖回来的路上很谨慎,没有走以前那条路,提前送回来的信也只说了个大概,没在信上提到任何具体时间具体路线。

    “但把这‘火折子’拉开,就能将里面藏着的铁线拉直,瞬间变作一件利器。”

    谢霖目送她离开,待她的背影消失,脸上挂着的笑才渐渐淡去,目光沉沉地往正院走去。

    赵全看着他脖子上那条长长的红痕,却是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赵全点头,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这伤口极细,不似刀伤也不似剑伤。”

    “那铁线其实脆得很,之所以没那么容易崩断不过是跟几缕丝麻缠在了一起。如果没有这丝麻,把铁线单独拆出来,其实很容易就会崩断。”

    “这是什么?”

    那两个‘村民’被打劫后身上连件完好的衣裳都不剩了,更不可能藏什么兵器,谢霖这才降低了戒心。加上两人对附近地形十分熟悉,村镇名字说得也都仔细详实,不似作假,他才答应顺路送他们回去。

    “没事,已经愈合了。”

    赵全见状不解,正要询问,就听他沉声道:“我不在的时

    满满一篇都是这三个字,再无其他。

    好在谢霖向来不喜欢有人站在自己身后,那人贴的稍近一些他便警觉起来,及时抬起右手挡了一下。

    还好当时没去,不然路上肯定要跟侯爷错开了。

    “我这次不过是因为一时不察才险些着了道,真要到战场上,这东西根本派不上用场。”

    谢霖忍俊不禁,随手打开了第三张。

    赵全回神,连忙应了一声:“好,我让人抬水进来,你好好洗个澡,洗完衣裳就改好了。”

    若是刀剑伤,哪怕只碰到一点,也不会只有这样细一条伤痕。

    赵全正往外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见他说的是博古架上那只箱子,不禁失笑:“是大小姐放在这的。”

    谢霖提起当时情形亦是心有余悸,摸着脖子上那道还未痊愈的伤痕道:“小戚手指断了,不能再待在军中了。赵叔你在府中给他寻个清闲些的差事,再给他家中送笔银钱过去。”

    他出声问道。

    谢霖因谈及伤势而沉郁的眉眼顿时变得温柔,唇边露出浅浅的笑,走过去将箱子打开,果然看到里面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好些简单叠起来的信纸。

    他随手打开一张,见上面写着:坏大哥坏大哥坏大哥坏大哥坏大哥……

    赵全看了看那领子,又看了看谢霖,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他没看到侯爷脖子上的伤口了。

    赵全早已等在这里,见他迟迟不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正要派人去打听,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外衫脱下后赵全才觉得有些不对,谢霖这里衣的领子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像……有两层?

    赵全听得胆战心惊,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里衣的领子上用粗陋的针脚又缝了层领子。两层领子错落着叠在一起,歪歪扭扭,有外衫遮挡时稍微整理一下还看不出什么,但没了外衫就显得很奇怪了。

    但也正因他这一扯,那铁线最终只是划破谢霖脖子上一层皮肉,未能真的要他性命。

    谁知这一切都是乌丹残部为了刺杀他,提前埋伏调查好的。

    这可是脖子啊!

    “乌丹残部不知找谁做出了一种极细的铁线,铁线和丝麻缠在一起,藏于一个两指长的圆筒里。”

    谢霖本不想给他看,但既然看过了,他也就懒得藏了,索性顺势将因为赶路而沾染了灰尘的外衫脱了下来,随手丢掉一旁。

    他躬身随谢霖一同进了屋,又问:“伤在哪了?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他不想让沛沛看到自己的伤,就只能用衣领遮起来。但这伤的位置不高不低,平日常穿的衣裳刚好遮不住,就只能改改了。

    赵全点头:“哎,哎,我知道的。”

    这种打造起来费时费力,杀伤力仅限于突袭,且只能直接用于肉搏,使用一次就会坏掉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实用价值,起码在战场上没有。

    赵全前几日收到信时差点忍不住要带人往江州赶,但想到谢霖已经不在江州,他带人过去也于事无补,最终只得作罢了。

    他翻来覆去把这张纸看了很多遍,最终面色越来越沉,唇边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谢霖用护臂将铁线硬生生崩断,然后回身就将那刺客捅死了。

    谢霖身边的几个护卫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离他最近的一个猛扑上前便去扯那铁线,不想竟被当场削掉了几根手指。

    原来他故意把领子加高了一截,将伤口遮住了!

    “我在路上救了两个被匪寇打劫的村民,顺路送他们回家时其中一个趁我不备在我身后拉开了那个‘火折子’,想割断我的脖子。”

    赵全哦了一声,点点头:“我说呢,大门到正院也没这么远啊。”

    “侯爷你有没有问问那乌丹人,他们这铁线究竟找谁做的?怎么做的?若是咱们也能做出来,今后没准能派上用场呢。”

    “有一次她生气后就拿了个小匣子过来,说要把骂你的话写下来放在里头,让你回来了自己看。”

    马的皮肉骨头可都比人结实,绊马索如果容易崩断,能不能起到效果两说,损耗肯定会大许多。

    他顺手将这里衣也脱了下来,道:“赵叔找人给我改几件衣裳出来吧,以前的衣裳领子都太低了。”

    “不说这些了,”谢霖道,“赵叔你快让人去给我改身衣裳吧,我待会儿就要穿。”

    “那圆筒从外面看就像个火折子,甚至比寻常火折子还小些,根本看不出是兵器。”

    “后来她买了些东西也想放在里头,那匣子太小放不下,就换了这个箱子。”

    沛沛说要来找他画纸鸢的,到时候衣裳若改不好,这伤口就要被她看见了。

    铁线划破衣袖,又在他的护臂上划出刺耳响声,没被挡住的另一边眼看就要划开他的脖子。

    《掌中珠》

    谢霖拗不过,只能将衣领稍微向下拉了拉。

    如果是面对刀剑这些兵器,它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很轻松就能被砍断。

    “这样细的铁线咱们的工匠也不是                                                做不出,不过是多费些工夫罢了。能做出铁线,就能仿造出同样的东西,但用处不大。”

    又打开一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怎么会伤在这里?这再深些可就要命了!”

    谢霖颔首,抻了抻胳膊正要往净房走,忽然看到自己房中多出了个木箱。不大,也就半臂长。

    “这人被我当场杀了,另一个留了活口,审问后得知他们跟那几个匪寇其实都是乌丹残部,故意演这场戏就是为了找机会刺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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