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老鼠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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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天还未亮，小城的天空深处泛起暗紫，两人登上了返回江陵的火车。

    两人相伴夜行，庭见秋在前，谢砚之在后。庭见秋的双肩包始终在谢砚之肩上，路灯昏黄，地上两道一高一矮的瘦长身影。一路没什么话。走出两公里，谢砚之以自己走不动了为由，招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开始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不知道半路上会不会被庭见秋卖了当路费。

    一楼卧室里的空调坏了两年了，季芳宴一直舍不得钱，不肯买新的，冬夏都靠硬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庭见秋用兼职家教赚到的钱，和“岁除杯”的奖金，买了一台新空调回来。新空调送到家的时候，母女俩正冷战，安装师傅感受到家里剑拔弩张的氛围，都不敢进门。

    女生的长发落在他脖颈之间，有点痒。她悠长恬静的呼吸声，填满他全部的思绪。

    谢砚之静静地坐在她身旁右侧，想继续计算那几盘棋的变化，却总是不住地看向身侧女生蓬松蜷曲的长发。

    谢砚之像受惊一般地别开眼。左边肩膀被枕着，动弹不得，他只好右手高高举起厚报纸，替她挡着光。

    再怎么吵架，她还是舍不得季芳宴女士受一点冻。

    没有第二个人看到他红透的耳根。

    还好这一节火车只有他们俩。

    从云春到江陵，火车要开一个小时。

    ——女生被扰动，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像是骂人的话，然后头向右边一歪，轻轻地靠在了谢砚之肩上。

    谢砚之浑身一僵。

    最后是庭见秋冷着脸招呼师傅把空调装好的。

    破晓时分，东边霞光初现，芒刺万丈，如金轮夺目。火车向东而去，庭见秋低垂着的苍白面颊正对着光线。谢砚之拿起火车上的厚报纸，探出左臂，小心地扳过她的肩膀，想将报纸隔在她的脸与车窗之间。

    临出发，庭见秋绕到屋后。一楼卧室外墙上，一台空调外机正嗡声运转着。庭见秋长出了一口气。

    看到老妈和外婆没有为了省电费不开空调，庭见秋可以放心离开云春了。

    谢砚之安放好庭见秋的行李，回到座位上，却见庭见秋已经歪着脑袋，一点不讲究地靠在火车车窗上睡着了，总是不留情面的双唇微张，有些起皮，没什么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