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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以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低着头望向水中:“酉酉?你回来了吗?”

    “不哭,等你体内神识剥离,我带你好好修炼。”涂山辽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纯以宁的后背。

    “……”

    视线下移,甜腻的花酒味从纯以宁轻启的唇中溢了出来,月光在唇珠上流转,像沾着露水的樱瓣。

    手中滚烫的脸颊微动,声音含含糊糊的传来。

    这粒丹药让涂山辽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纯以宁,不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的。

    可得知有人盯着他们后,纯以宁实在难以集中精力去听台上说书先生的故事了。

    纯以宁将手递过,接力上了船。

    尖头戒灵突然的提醒让纯以宁一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法器?”

    他微微抬头,看着纯以宁安然沉睡的模样,眸中的欲念慢慢被怜惜取代,他稍稍倾身,最后将自己的唇印在了纯以宁的额头上,动作轻柔而虔诚。

    学着对方的样子,纯以宁也为自己满了酒。

    涂山辽故作懒散地向后一靠,挡住了那两人明目张胆的目光,“应该不是,不管他们。”

    他屈指弹了弹纯以宁面前的杯盏,“这就是酒,在人间,被当成消愁的神药。『阅读爱好者精选:半味书屋』”

    涂山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斜靠着船,又为自己满上了一盏,他喝的面不改色,仿佛早就习惯这种辛辣,眼神没有离开纯以宁分毫。

    “我知道。”

    “这位妹妹,里面请。”

    像是要印证他说的话,纯以宁重新拾起了这个称呼。

    “喝过酒吗?”涂山辽自然是观察到了对方的异常,他替纯以宁盏中添了些茶水。

    ————————

    嘴唇似乎又传来了那夜被啃咬的痛感。

    角落里,那一男一女的眼神一直追随涂山辽,直到他消失在茶馆内。

    那人挑了挑眉,那双眸子在夜色中更亮,“尝尝?”

    “怎么还是会难受……”

    长生辫扫在纯以宁的脸上,她只觉得有些痒,不耐地挠了挠脸颊,被锢住的纯以宁倒也不乱动了,微睁着眼睛盯着涂山辽。

    原先呓语的女子突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来,“我好难过!”

    “辽哥。”

    身后传来木浆破开水面的声音,纯以宁回头,涂山辽笔直立在船上。

    涂山辽:“嗯。”

    船猛地一晃,涂山辽撑着案几倾身过来,一把搂住了纯以宁的腰将她按在怀里坐下。

    “醉?”说罢,她也不纠结这个词的意思,又轻轻念叨了句:“我想酉酉了。”

    突如其来的触摸让纯以宁心底一颤,握着酒盏的手抖了抖,绯色的酒液顺着案几纹路蜿蜒,洇湿了两人的衣衫。

    第三盏时,船被夜风推的晃了晃,纯以宁扶住案机的指尖已经发软,晃动的烛火在眼底荡成层层波。

    “乖,睡吧。”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吗?”她装作无意间瞥过去,但恰巧对上他们递过来的眼神。

    面对涂山辽投来的目光,纯以宁有些心虚,“啊……嗯。”

    可是,他对她,只是妹妹吗?

    纯以宁有些落寞地摇摇头。

    “我在。”

    “我好后悔从前偷懒不好好练习妖术,我谁都保护不了……”

    如果她在这里,这茶盏里的水想必早就没了吧。

    涂山辽心跳如雷,抱着她的手心似乎也开始热了起来,掌心的温度烫的他喉结滚动,涂山辽没有回应纯以宁的呼唤,而是将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你也感觉到了?”涂山辽有些意外,纯以宁的妖力被压制,现在应该与常人无异才对。

    涂山辽取走纯以宁攥着的酒盏,她懵懂地抬起有些沉重的头望进涂山辽的眼中。

    纯以宁:“涂山辽。”

    涂山辽没有说话,他维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看着瘫在自己掌心的脑袋,眼神复杂。

    “我真的,我真的好想酉酉,她为了救我,为了让我先走,自己留在了那里。”

    “纯酉酉!不能说话不算话,赶紧出来!”说罢,她甚至俯下身要跳进水里。

    “慢点喝。”涂山辽低笑着自己也倒了一盏,一饮而尽。

    “涂山辽!”

    船头悬着的羊角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涂山辽一定要晚上来,还带上了他说的“酒”。

    涂山辽轻轻侧头示意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坐。”

    原先朦胧的感情在这时似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却似乎一点不在意,轻声道:“自然,毕竟你喊我一声辽哥。”

    这是要做什么?

    很早之前的确时常会喊。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我以为我们会再见的。”

    涂山辽划着船刺破芦苇荡的时候,纯以宁正蹲在岸边不断用手指触摸着苇叶。

    涂山辽突然伸手撩开了纯以宁垂落的鬓发,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耳尖。

    头脑愈发混沌,纯以宁皱着眉嘟囔着,伸手颤颤巍巍地又为自己满了酒盏。

    这是涂山辽第一次这么同自己讲话,他身子微倾,眸中含笑。

    “我的姥姥也是,为了救我们,自己留在了洞里……”

    哭声从耳边传来,涂山辽的脖子一湿,他知道,那是纯以宁的泪。

    长生辫还被纯以宁拽在手心,涂山辽轻轻闭上了眼睛,妖力从周身泛

    “喝了它就不会忧愁了吗?”纯以宁好不容易缓过来,问道。

    谁知刚坐好,纯以宁就像小孩似的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当心,很沉。”

    熟悉的气味涌入鼻子,涂山辽的身子一僵,抱住自己的姑娘先一步哭了出来。

    “涂山辽……”

    玉盏盛着浅绯色的酒液递到眼前时,纯以宁似乎闻到了熟透的桃子散发出的甜香。

    涂山辽轻声回应:“我知道。”

    “涂山辽,我想酉酉了。”

    纯以宁站在岸边不解的望着他,直到涂山辽向自己伸出了手。

    纯以宁:“这样不舒服。”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熟睡的女孩唇瓣上摩挲着,记忆不自觉又回到了法云寺那夜,她的吐息,她唇瓣的温度……

    “那两个人在盯着你们,他们身上有法器。『神秘案件推理:儒学书屋』”

    指尖鬼使神差地抚过她的耳垂,纯以宁没有闪躲,安然地静静躺在涂山辽的怀里。

    想到这,她轻扯了扯嘴角,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涂山辽无奈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纯以宁横抱在怀里。

    “你这个消愁的神药,一点也不神。”

    涂山辽眼神一暗,犹豫着从怀中掏出了一粒黑色的丹药,也不闪躲纯以宁的目光,当着她的面就将丹药服了下去。

    涂山辽无奈,“听到了,会教你的。”

    一口下去,那酒呛得纯以宁眼角泛泪,喉咙火烧似的,咳嗽声从她口中不自觉的溢出。

    淡淡的红色从涂山辽的眼尾漫了开来,纯以宁的眼神迷离,散落的秀发缠在涂山辽的指尖,随着船身轻晃,搔得人心痒。

    纯以宁身上散发着桃花的甜腻,涂山辽看着她摇晃地几乎要砸到案上的脑袋,连忙伸手托扶,柔软的脸颊顺着掌心,在涂山辽心口激起了滚烫的涟漪。

    涂山辽垂眸,月光沿着她的睫毛滚落,两侧脸颊红彤彤的。

    耳旁的喝彩声不断,纯以宁的思绪却全然不在这里,看着眼前的茶盏,她不禁又想起了纯酉酉,如果她在这里,一定很爱听这些故事。

    看着一盏接着一盏喝的涂山辽,纯以宁也来了兴致,若这是人间的消愁神药,那在自己身上应当也是有作用的。

    天上的月亮像是掉进酒盏里,纯以宁撑着案几要看清这轮坠落的明月。

    坛口红绸被晚风撩动,暗香从泥封缝隙里丝丝缕缕渗出来,纯以宁坐下刚要去碰冰凉的釉面,身旁的男人突然倾身过来,虚虚拢住了纯以宁悬在半空的手。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好难过。”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涂山辽如是说着,拉起纯以宁就离开了茶馆。

    酒?

    ……

    “辽哥,辽哥。”见对方不回应,纯以宁伸手捞过他垂在脸侧的长生辫,卷在手指上轻轻扯了扯。

    辽哥。

    纯以宁两手托着玉盏,瞧了一眼旁边的涂山辽。

    他回身从船里拿出两个坛子,修长的指尖轻叩坛口,“这是窖藏十年的桃花酿。”

    手中柔软的触感突然离开,晚风将滚烫的掌心逐渐冷却,涂山辽手指微动,触到的仅只有风而已,心口也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醉了?”

    船身轻晃,烛火在男人眉骨投下跳跃的光斑,两人离得极近,但被涂山辽迅速拉开了距离。

    涂山辽俯下头,几乎要与纯以宁鼻尖相抵,她呼吸烫的涂山辽眼尾的红色更甚,就在双唇将要相触时,涂山辽骤然停住了。

    听到这个,醉的不轻的纯以宁转过头来,泪痕毫不意外地蹭上了涂山辽的脸上,“真的吗?你肯教我?”

    “辽哥。”

    不只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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