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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甘心?

    而自

    左天骄继续说道:“但季宜春心思太深,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他第一时间做的不是解释,而是反咬一口。”

    左天骄摆摆手指:“如果我说别                                                人是不是喜欢你,你一定会皱眉让我不要乱开玩笑,但我说苏折夜是不是喜欢你,你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问我为什么。”

    雨还是很大。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画面一张张掠过,笔触洒脱流畅,线条中仿佛蕴藏着生命力,每一幅都透着灵气。

    “季宜春拍拍屁股出国进修,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在外面光鲜亮丽地当他的艺术家。”

    顾垣:“……什么?”

    是啊。

    他那么热爱艺术,知道这件事后本就会崩塌,去质问那时最信任的人,得到的却是那么恶心的说辞。

    没心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滞,桌上的港点热气腾腾,可茶水已经泛起冷意。

    那是只属于苏折夜的风格,游刃有余,又带着不羁的洒脱。

    旅行狐狸,听起来太像是随时会跑远的生物,任凭风向自由游走,不受任何拘束,也不为任何人停留。

    顾垣没有说话,指尖轻敲着桌面。

    顾垣突然站起了身,拉平衬衫的衣摆:“我有事要去办公室了,谢谢你的消息。”

    他当时回复了“嗯”,可现在,却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了。

    苏折夜选择了沉默,季宜春更不会再提这件事情。

    可水滴再怎么冲刷,也带不走那些深埋的尘垢。

    顾垣摇头。

    房间里静默了好久,只有烟雾缓缓升起,弥散在空气中,像是笼罩着某种无声的遗憾。

    顾垣莫名就想起了苏折夜离开前的那条微信。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追查IP、寻找数据痕迹,互联网也早已磨去了所有曾经存在过的印记。

    “诶?”

    互联网的记忆是短暂的,情绪是盲目的,人们需要一个罪人,而 NightS 这个曾经站在巅峰的名字,恰好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说到底,这不过是被他当成酒桌上的谈资,一桩被时间埋藏的旧事,除了曾经被伤害的人,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左天骄摁灭了烟,探身:“苏折夜是不是喜欢你啊?”

    “谢谢。”

    空荡荡的搜索结果,充满恶意的指责,四处散播的质疑。

    “你俩才认识没多久他就给你打视频了,关键你还接了,你不会也喜欢他吧我的哥?”

    “苏折夜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轰”一声,窗外响起了惊雷。

    顾垣想起来来时没有下雨,所以自己并没有伞。

    是。

    没人知道真正作假的那个人是谁,也没人记得NightS曾经是什么样的存在。

    左天骄声音低了几分:“季宜春演着苦情戏,一边偷偷拿苏折夜NightS的账号去私下联系人接稿,一边直接拿苏折夜的画去喂AI。让AI学会苏折夜的画风,再用AI跑初稿,自己手动修改。——这和网上那些传闻是一样的。”

    左天骄鸡爪咬了一半,闻言一愣,抬头:“你不吃点啊?”

    左天骄吐出一口烟雾,嗤笑了一声:“我见过他,就连我对他的印象都是乖巧单纯,别说他在苏折夜面前会装成什么样了。”

    时隔多年,曾经的 NightS 只剩下一片狼藉。

    左天骄摊手,一脸无奈:“这都多少年了,你要我从哪儿找证据啊?”

    不知何时,倾盆大雨已经落了下来,雨滴砸在玻璃上,顺着透明的轨迹汇聚成水痕,模糊了外界的景象。

    照片上的线条洒脱自如,仿佛每一笔都藏着不甘,却又透着某种决绝的放弃。

    “他对苏折夜说——”

    薄致远收藏了不少苏折夜大学时的画作,顾垣那天一一拍下了。

    但他也没想着问餐厅借一把或者打车,静立了片刻,直接走进了倾盆大雨。

    “你也是帮凶。”

    左天骄摇头:“急了,又急了。”

    【那顾老师想养一只旅行狐狸吗?】

    顾垣:“?”

    “背地里还继续装绿茶,找理由扮可怜,说什么自己‘学业太忙,画稿子太累了’,让折夜心疼他。”

    顾垣:“?”

    顾垣这回下意识蹙起了眉:“别乱说。”

    “诶。”

    灰暗的天幕低低压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碾碎在潮湿的空气里。

    左天骄眼神带着点八卦的光:“唔……或者说对你感兴趣,那种兴趣。”

    白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微凉的湿意,可他却没有丝毫停顿,步伐稳而坚定。

    顾垣想起了认识苏折夜第二天,在网上搜NightS这个ID。

    顾垣静静地听着,目光微敛,手指沿着茶杯的边缘缓缓摩挲,未发一言。

    “那时苏折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把所有约稿人的钱一一退还,彻底抹平了这件事。然后呢?”

    “苏折夜是什么水平?哪怕只是随口几句指点,都能比那些半吊子画师强百倍。就这样,季宜春用折夜的名声、折夜的画风,借着AI的便利,敛了大把的钱。”

    “我说苏折夜是不是喜欢你。”

    “这个你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你见过这个人没?”

    顾垣:“为什么?”

    “这小子当时装得特别可怜,说家里穷,想接稿赚点生活费。苏折夜本来就容易心软,又是自己男朋友,自然随他去了。”

    冷湿的空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夹杂着雨点敲击屋檐的声响,沉闷而密集。

    所有人只看到 NightS 这个账号什么都没辩解,于是他们便下了最简单的结论——他心虚,他就是个用 AI 作画的骗子。

    “但他贱就贱在,AI模仿不出来、他也改不好的地方,他就装作无辜去问苏折夜‘这个地方怎么画’。苏折夜对他从来没什么戒心,觉得他是真的在努力学习,不止指点,还会上手帮。”

    顾垣轻轻出了一口气。

    “苏折夜和他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他画画的水平,苏折夜那样的天才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宜春的水平有几斤几两?他心里门儿清,甚至连对方画技上的短板、下笔时的习惯、线条的处理风格,都能一眼看穿。”

    但苏折夜,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

    “他根本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本以为会看到的是一个天才画师的作品,铺天盖地的称赞,或者至少是一段可供追溯的艺术历程。然而,现实却是——

    这样的画,怎么可能是AI生成的?

    顾垣垂下眼睫,手指收紧,屏幕自动跳转到下一张照片。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雨过天晴就是新的一天,昨日的一切都可以随着风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左天骄往嘴里送着鸡爪,随口道:“这根本没可能的。”

    “不对劲。”

    “我朋友要不是跟那个季宜春家里有商业往来,大学时候还算熟,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事,还是季宜春有次喝多了,酒后失言,才把整件事补充完整的。”

    思绪还停留在那场荒唐至极的骗局里,他一时间没跟上左天骄的脑回路。

    “季宜春找他修改的画,全都刻意抹去了AI的痕迹,做得滴水不漏。《优质长篇小说:墨道阁》苏折夜确实看出来了他在刻意模仿自己的画风,所以会有瑕疵很正常。但那时候他信任他,就从来没有多想和深究。”

    于是他们用最刻薄的言辞,把他过去所有的成就踩进泥里。

    手机屏幕光亮起,界面依旧停留在和苏折夜的聊天记录上。

    左天骄弹了弹烟灰:“后来,有人发现了端倪,事情开始发酵,苏折夜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那样心气儿高的天才,自然看不惯AI作画赚钱,就去质问季宜春。”

    霓虹灯光映在水洼里,被涟漪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垣静默了片刻,打开相册。

    “反倒是季宜春还威胁他,说自己家里有权有势。要是这件事曝光,苏折夜都别想再在艺术圈混下去。他的画永远卖不出去,想办画展?别痴心妄想了。”

    顾垣没有接话,而是问:“所以你找到证据了么?”

    他随手给左天骄转了300元,当请这顿饭,然后下了楼。

    有些东西,就永远留在了昨天。

    顾垣:“不吃了。”

    是他有一天没忍住,又偷偷进到苏折夜房间,拍的那张速写。

    “苏折夜大三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叫季宜春。【玄幻修真推荐:蓝月小说网】”

    “啧。”

    左天骄顿了顿,眸底有一闪而过的厌恶,缓缓复述:“‘我接稿用的是你NightS账号,所有的AI初稿都是你亲自指导、亲手修改过的。你不可能看不出我是在模仿你的画风,你也不可能看不出那些画有问题,但你还是选择了帮我。所以,你也是帮凶。’”

    “你真想帮他翻案啊?”

    那些曾经捧着他的画当作神作分析的人,如今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入深渊。

    顾垣低着头,紧盯杯中浮起的茶叶,漆黑的眸子如夜色低沉。

    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肩膀,冰凉的水滴沿着鬓角滑落,渗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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