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云深见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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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和咱家一样想不开，非要进宫呢”

    太后娘娘本是和先帝一起打天下的，身边人自然也不一般。

    听大长公主说了你是跟沈小将军在战场受的伤才去了势，又是为着沈老将军进的宫？”

    “你这小子，怎的又说谎话，你会武吧？咱家细看，怕不是还练过长枪？你这手上的茧，可不是泥腿子干活能干出来的。

    袁公公多精明的人，直接拿着鹿尾佛尘点她：“这是知道咱家是谁了。”

    她悄悄使人打听这袁公公的来历，没想到还真是个厉害的。

    说着眼尾一挑，拂尘打了个转就敲在沈弥头上。

    你是大长公主送进去的人，你是去升官发财，可不是去送死的！”

他还知道老一辈前朝阴私，也不避讳告诉她，甚至当今陛下的喜好，也敢提上一提。

    只见袁公公抬抬眼皮，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说道：“兑在水里搅匀了，把你那双骗不了人的手放进去泡，一个时辰保准茧子褪的干干净净，就是再有人多个天眼也断然看不出你使过长枪。”

    只有在这不见天光的房间里，人似乎才能感知到自己的五感被放大，沈弥察觉到背后冷汗正随着窗缝灌入的冷风，带来一波接一波的凉意。

    “不敢欺瞒公公，我一去了势的阉人，文不能参加科举，武难以立国安邦。我有心往上走，只能进宫。”

    沈弥确实没想到大长公主什么都和袁公公说了，更没想到袁公公还愿意帮她。

    沈弥恭恭敬敬地接过，再开口时却有些心虚。

    听说袁公公本名袁见雾，原是个举人出身，在读书人里也颇负才名。却遇厉帝末期，连年战事，他这样的读书人眼见着永无出头之日。

    “你要进宫，首先要知道，不要撒这种瞒不过去的谎。撒这种谎还不如说实话，说不定哪个贵人能可怜可怜你的忠直，放你一马。

    “怕你什么，沈老将军在地底下都不怕你去送死，我怕什么。”

    这消息来的太急太猛，给阿弥吓得接下来几天都恭敬的不能再恭敬，殷勤的不能再殷勤。

    “袁公公不怕我…”

    袁公公父母因过兵早早离世，他心一狠就自己动手，去势进宫，当了太监，实则早为先帝暗子。

    袁公公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知道了什么？

    袁公公走后，沈弥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里，直到夜深都没有点灯，天赐和文叔只以为她是累了睡得早，便也由着她去了。

    袁公公听了这话却收起了笑意，手里攥着拂尘就“梆梆梆”地直往沈弥脑袋上敲。

    沈弥讪讪笑了，回道：

    如果袁公公真的知道，她又该如何是好？

    “起来吧，还没进宫呢，我也就不拘着你，知道你是个懂事的。等进了宫，磕头请安的事多的是。”

    文叔说当年有流言传出，厉帝偷偷逃出宫时的地道就是袁公公亲自带人堵的。

    说是入府伺候，其实就是接袁公公出宫荣养。

    阿弥拿着小意，请了个安，“奴才不敢欺瞒袁公公”

    袁公公原是太后娘娘跟前伺候的，宝荣大长公主和太后娘娘关系亲近，太后仙去后，她就求了陛下，把袁公公赏赐给她。

    说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堪堪停下，看向沈弥的眼神逐渐蒙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怜惜。直到拂尘顶端攢着的鹿尾毛不痛不痒地扫在沈弥肩上，袁公公才接着道：

    说罢，袁公公一甩拂尘，扭头走了。沈弥还没来得及追出门去，就听见袁公公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嗓子：“明儿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