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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教我做事要循序渐进,有些东西,既然短时间内我更改不了,索性就不在上面多耗功夫,”她对上霍执审视的视线,“如今世家把持着天下诸事,朝中三省的监、令、侍郎几乎只在大士族间轮转,我若想从中安插自己人,那些位置我一个都换不下来。【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既然换不了,不如不强求,只把这些不被人重视的舍人、主事、令使握在手中,委以实差。”

    她说完这些,好整以暇看着霍执,“这算不算太傅那日指点过的,要建立属于我的凤凰池?”

    马车刚刚经过的一片书肆,有些读书人借着翻找书籍的功夫,谈论近来朝中发布的诏令。

    “没什么,”霍执摇摇头,“今日暑气重,陛下看过这些,不如就回宫吧。”

    东堂内不会出现闲语,在这里产生的每一段对话,背后都有各方的深意在。

    “今日天气不错。”忽听李韫欢说起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车外的人听到动静,会意,择一处背阴的地方停下。

    “陛下说什么?”

    他又看了一会儿,将名单上的这些人与职位一一对应,才接着道,“以往像这些官职,不需要天子亲自指派,只让吏部从中挑选即可。陛下此番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亲自指派,他们大概要上表感激涕零了。”

    窗外时不时有子规鸟在叫,隔着夏日暑气,送进东堂时声音发闷,又让他想起上巳节的那个夜晚,当时河边刚开化的水声也是这样闷。

    说着话,她没有给霍执考虑的时间,径直敲敲车厢。

    又或者说,他并不希望这句话有什么引申的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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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上完全是一副等待老师夸奖的学子模样,然而霍执看着她,却忽然想起几年前李韫载暴崩的那个夜晚,她在他面前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车厢里空间宽敞,虽是两人同乘,中间仍隔着许多空位,她没有马上出声打破车内的安静,只是仔仔细细看着霍执。

    话出口时,只剩下叹息,“陛下能将想法付诸行动,是陛下聪敏,臣不才,所教有限。”

    今年朝中又进一批新人。【热门网文推荐:凯翼文学】

    李韫欢坐在车里朝外面看。

    两张面容于此刻重合,在这一刻,时光流逝的样貌才终于显现。

    霍执抬眼看过去,眼中划过一瞬间的茫然。

    东堂内,霍执看着李韫欢递给他的一份名单,目光越过前面那些熟悉的士族姓氏,落在后面那堆有些生僻的名字上。

    还是霍执先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回头问她,“陛下?”

    她见状,便先问了一声,“太傅在看什么?”

    他淡然垂下眼,觉得自己也好像被隔绝住,为师者的欣慰与为臣者的彷徨不断交织,整个人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攫住。

    她侧耳细听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边似是同样在关注外面动静的霍执。

    “车里闷热,不如下车走走。”

    夏日里车帘都换成了一层纱帘,不用掀起车帘也能轻而易举看出街边情形,纱帘不时晃过一片影影绰绰,外面的声音也事无巨细漏进来。

    “什么?”霍执看完名单,随手放到一边。

    李韫欢看他眼中神色换个不停,也不询问,只多等了一会儿,才说,“今日天气不错,太傅可愿陪我出宫走走?”                                                盛夏的天,太阳热辣辣的高悬,城中却并没有因为酷暑而显得冷清,街上行人车马仍是络绎不绝,沿街开设的茶肆也坐满了借清凉饮子消暑的人。

    与往年不同的是,在以霍氏为首的各世家不断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时,有一批原本并不起眼的官职,忽然开始接触实权。

    “……中书通事舍人?”

    他说到最后似有所指,李韫欢只作不察,偏头看向他,神色如常,“说来还要多谢太傅提醒。”

    他习惯了揣测这些闲语背后的目的,但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东堂里,他忽然发现,他揣摩不出这句“天气不错”想要引出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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