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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翩若的头侧靠在车窗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姜贤亦微微偏过头注视着她,有些出神。虽然看出来徐翩若的不悦,但这一刻,姜贤亦仍是有些开心——发自内心的。就好像,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骤然落了地,他居然轻松到有些无所适从。

    徐翩若赶紧拎了包,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在大家哀怨的挽留中匆匆下了楼。刚一出酒店,就看到姜贤亦的车停在路边,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休息,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干嘛?别管我,你们玩你们的,我歇会儿。”徐翩若摆摆手,让大家继续,自己则独自坐在了包厢里的沙发上。

    “什么?!”许蜜惊叹,“大小姐你动作这么快的吗?我还以为只是吵架。”

    “噢。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姜贤亦的语气很轻松,但他的手指却暗暗收紧,显得有些紧张。

    “你不是知道吗?就是你一直和他一起瞒着我的那个原因。”徐翩若的语气很平静,“我今天晚上,看到李忠的手下了。”

    “噢,望春路19号。”司机叫了好几声青岚才反应过来。他蜷缩在后座上,继续静静望着窗外。

    徐翩若回到包厢的时候,包厢里的小孩们已经玩疯了。看她一个人回来的,谁也没敢问,大家都老实安静了不少。

    那一个瞬间,姜贤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真心实意地露出了微笑。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徐翩若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他不确定徐翩若知道多少,只能小心试探道:“挺不错的。我能问问原因吗?”

    姜贤亦撇了撇嘴,佯怒道:“你不问还好点。我跟你说过没?下次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万一赵杉处理不了怎么办?让你在外面挨欺负?”

    “刚才为什么不帮我做证?”

    “唉,长大了。现在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了。找助理都不找我。”

    “小伙子,去哪啊?”

    “宝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哈~”许蜜把头枕在徐翩若的肩膀上安慰道。

    他开始试着违抗本能,去做一些他本来不会去做的事。比如说,答应沅芷仙君的请求。倒也不是因为什么深奥的原因,他只是突然不想按部就班地按照冥冥中的安排活着了。但他没想到,违背所谓的小说剧情,居然会受到天罚。他第一次尝试着不按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话来说的时候,感到了灭顶般的剧痛,然后就水灵灵地吐了一口血。

    噎鸣是山海经中的神兽,最早掌管时间的神祇。在《仙缘诀》里,青岚的设定就是噎鸣的后人,是仙界负责掌管时间运行的仙官。

    李忠,是姜贤亦养在手底下的人,专门负责处理一些不能说在明面上的事。

    徐翩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归根结底,沈子凡划破车胎的行为算是间接又救了她一命。只不过,刹车片又是谁动的手脚呢?想到这里,徐翩若眯了眯眼睛,她掏出手机仔细查看了行车记录,却发现今天下午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记录被人删掉了。

    “嗯,你随时可以下来。”姜贤亦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愉悦。

    “喂?”低沉悦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姜贤亦几乎是秒接。

    “那司机大概到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直接下去。”

    把噎鸣信物借给沅芷后,沅芷千恩万谢,拿着信物去逆转时间到夜钧死前,荧惑守心之时。

    “是吗?我还以为你现在会有很多话想倾诉。”凌越手里摆弄着他的古钱。

    虽然答应了徐翩若,但他是不可能,也不会允许沈子凡做出这种事情之后不付出任何一点代价的。

    姜贤亦转头看了徐翩若一眼,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

    他看着“刹车片人为磨损”几个字,神色冰冷,眉头微微皱起。

    “我跟沈子凡分手了。”徐翩若说道。

    徐翩若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不是也有事瞒着我吗?”

    姜贤亦看向徐翩若靠着的车窗,车窗上有些水雾和水痕。他知道徐翩若在偷偷地哭。姜贤亦伸出手想摸摸徐翩若的头,想抱抱她,告诉她:你还有我,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今天的行动被小姐突然出现给打断了,还要继续吗?”李忠发来了一条短信。

    青岚没有心情再继续回去吃饭,直接拦了辆车跑路,把凌越关在了车门外。

    “小舅舅,等会让司机来酒店这边接我一下?我发定位给你。”

    凌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是你打不过我。”

    徐翩若揉了揉太阳穴,在不能确定是谁、为什么这么做之前,她还真必须让小舅舅派人来接她。徐翩若给姜贤亦打了个电话。

    “说来话长。今天人太多了,回头我慢慢跟你吐槽。”徐翩若叹了口气。

    “青岚?所以你的真实身份是徐翩若小说里的书灵?”凌越神出鬼没地从巷子另一头再次出现。www.tecleading.com

    车里很快寂静下来。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青岚觉得非常新奇。从医院醒来后,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跟仙界的不同。那是一种很微妙的、鲜明的感觉。在他原来的世界中,一切没有被作家详细描述过的事物都像是蒙着一层雾,青岚无从得知它们真实的样

    就好像夜钧战亡后,沅芷仙君来向他求借噎鸣信物想要逆转时间,他无情拒绝这件事,他觉得就发生过至                                                少三次。

    “小伙子?”

    “吵架啦?”许蜜坐到了她旁边,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瘫在了沙发里。

    在那个神魔交逢的时刻,青岚一个人离开了战场,在仙界中闲逛。然后,他发现了一道奇怪的裂缝。跳进那个裂缝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正在鸢江的水中,成为了沈子凡。

    是啊,无论发生什么,他跟徐翩若,永远都是“咱们”。

    “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属于违纪行为。”凌越认真解释道,随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切换成了十万个为什么状态:“我记得你在书里的身份是噎鸣的后人,怪不得你献祭了灵魂之后还能不受影响……所以你献祭了灵魂之后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来日方长,他们今后还有很漫长的时间可以互相取暖。

    可是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在重复——不是那种日复一日的无聊的那种重复,是真的在重复。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徐翩若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姜贤亦把文件阖上,随手放到了一旁。他看向徐翩若的一瞬间,表情就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嘴角微微上翘着。

    青岚狠狠调整了一下呼吸:“你最好趁着我还能冷静,赶紧离我远点。”

    但最后,他只是收回了悬空的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凌越就像个八卦记者发现明星半夜约会一样兴奋,一路追,一路问。

    青岚没有回头,面无表情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不用了,我知道你在哪。”

    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已经在楼下了。

    “那以后我该叫你沈子凡还是青岚啊?”凌越跟在他后面不折不挠地问道。

    上车之后,青岚望着车窗外发呆。

    徐翩若一定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

    沈子凡贼喊捉贼吗?不太像。如果他动了刹车片还删除了行车记录,就没必要再留下自己划破轮胎的记录惹人怀疑。那么……究竟是谁呢?

    他只是想要徐翩若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徐翩若赶紧打断了姜贤亦的唠叨:“好好好,下次一定。”

    “把咱们的人撤回来吧。”好在徐翩若没有发脾气,“我以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你是怎么穿越来的啊?是通过你们那边的什么法宝吗?”

    青岚没有接话,只是快步走出了巷子。

    陈思远刚从外面结了账进来,就又被他们拉去玩酒桌游戏,灌得他连连求饶。

    “那好吧……”许蜜起身加入了游戏军团,只不过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一眼徐翩若的动向。

    “过阵子吧。”姜贤亦回道。

    虽然很痛,但青岚第一次感到了自由的快乐。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从黑暗中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影,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他似乎听到了青岚和凌越刚才的对话,望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好。”姜贤亦答应得很爽快。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咱们的人”几个字,尝出了三分甜来。

    他看过《仙缘诀》的小说,在他第二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当时他觉得很难接受,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有完整的人生轨迹,仙法高强人人艳羡,仙界也有很多喜欢他的仙子。怎么就……成了个话本子里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呢?

    她坐进车里,才小声问道:“赵杉跟你说的我在这?”

    “分手了。”徐翩若坐得倒是很直。她这点跟姜贤亦很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注重仪态,已经成为了融入骨血的习惯。不过这也正常,她从出生开始就是姜贤亦在养,不像他还能像谁呢。

    “嗯?比如说呢?”

    “放心吧你,我没事。你去跟他们玩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那时候的他每天在仙界,做着无所事事的司时仙君。有几个服侍他的小仙童,还有一个不给他省心的徒弟夜钧,背叛仙界入了魔。他那时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扮成算命瞎子,去人间给人算命。

    青岚回到了住的地方。他没有开灯,摸着黑坐到了沙发上。

    姜贤亦正坐在后座,盯着手里的一份文件——是徐翩若那辆车的检修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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