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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妙                                                宜脸色绯红,忙推开郎君跳下案桌,“孙叔,您怎么回来了?”

    室内沏有浴池,注满了温水。

    尤其是那一箱箱嫁妆连绵不绝抬进侯府,着实令人瞠目结舌。

    顾思安踌躇良久,长叹一口气。

    “来取点东西。”孙大夫笑着道,“不过不着急,老夫先走了。”

    他没有纠正,待她卸完妆后,将小娘子打横抱起去了净室。

    “侯爷吩咐过奴婢,娘子若是累了,可以先帮娘子将首饰摘下来。”知微告诉她。

    柔软唇瓣还未触及他的唇角,蓦地,外头响起一阵清嗓子声。

    侍奉完新人安置,侍女们鱼贯退下。

    永安元年冬月初三,王师凯旋,镇北侯押送楚王入京。

    这位镇北侯虽性子冷漠,寡言少语,但与窈窈相处时,语气格外温柔,而且每次登门,都会给她捎上一些小礼物。

    或许两人早有夫妻之实。

    卫栩眼皮一撩,紧抿薄唇,俊美凌厉面容掠过一丝警告。

    孙大夫垂手站在远处,神色尴尬,他落了点东西在药铺,折回来取,没想歪打正着撞见这副场面。

    卫栩还要去招待宾客,青霜和知微留在新房侍奉,担心她腹中饥饿,知微主动问道:“娘子要用些晚膳吗?”

    所以窈窈才会骗他们,说那百夫长离开了,其实不然,他只是换回了真正身份。

    论容貌,称得上国色芳华、姝丽无双,论品行,温和有礼、不卑不亢,见到谁都是温温柔柔,即便有不怀好意的小娘子蓄意刁难,也会被她无形之中巧妙化解。

    听闻脚步声,徐妙宜忙抬起手腕,以扇遮面。

    这样就算日后与镇北侯离心,她也留有退路,可以经营自己的产业,不必处处仰仗侯府。

    为表安抚,她轻轻在郎君手心勾了勾。

    她持着团扇下了轿子,因心中有一丝紧张,意外脚下趔趄。

    后来他又将她抱去镜台前。

    她简直羞得没法看,眼角沁出泪,忍无可忍,抓过他的手臂狠狠咬下去,提醒他那么着急。

    那司仪心脏突突跳动,立即改口道,“请侯爷携夫人落轿。”

    她一边噼里啪啦打算盘对账,一边温婉笑着道:“这样多好呀,我一开始还担心洛京城里药铺太多,舅舅这间铺子难以开张呢。”

    徐妙宜轻声叮嘱她:“阿姐,你能不能……别把他先前隐瞒身份的事告诉舅舅?我不想让舅舅担心,而且万一舅舅知道,更加不可能同意了。”

    等行完婚仪入洞房已是黄昏。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溜。

    徐妙宜掌心微微出汗,小声说:“我自己可以走。”

    在紫云郡时,窈窈曾托她暗中帮忙,寻了一副温和不伤身的避子药。

    素雪纷飞,十里红妆,京中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热闹婚事。

    顾娘子出身寒微,名不见经传,众人实在想不到她凭何折服这位权倾天下的侯爷。

    卫家早已没有长辈,卫栩事事亲力亲为,将礼数做得十分周全,毫无怠慢敷衍。

    顾长宁点头应允,两人早就互许终生,表妹肯定要做这镇北侯夫人了,既然如此,顾家应当成为她的助力才是。

    即便如此,顾思安还是不肯让小外甥女在成婚前过多与他接触,把她抓到顾家新开的药铺里帮忙打下手。

    徐妙宜却摇头,两颊飞上红晕,“阿姐,我愿意嫁给他。”

    起初楚王懑不肯接受,时日一长,便也明白了这辈子无力翻身,好死不如赖活,安心做起他的闲散王爷。

    镇北侯卫栩正是胡汉混血,而且他当初扶持齐王举兵,私下里必定来往密切,说不定当初将窈窈带去定州的人,就是镇北侯。

    某一刻,当她意识到他用了什么,轻声解释道:“我们现在可以有个孩子了。”

    顾长宁听完,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此说来,这位侯爷待你真心。”

    有郭恒和李朝亭帮忙挡着,凉州军那帮武将不敢闹腾得太厉害。

    虽不知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些什么,但徐妙宜注意到,这次卫栩离开,舅父主动与他道别,态度明确亲切许多。

    “你方才唤我什么?”

    等到镇北侯即将成婚的消息传出,京中贵女纷至沓来一探究竟,欲与这药商之女较个高低。

    见舅父打算将生意扩张到洛京,徐妙宜索性请了孙大夫来坐镇,每日前来问诊求药的百姓络绎不绝。

    直至身侧被褥沉了下去,卫栩坐在床边,轻轻取走那柄团扇,“怎么还未卸妆梳洗?”

    侍女进来奉上贴着喜字的金剪子,她接过剪子,铰断两缕发丝,用红绳系在一处,装入赤色香囊中。

    见她高兴,卫栩由着她,挑了挑唇角,“得空了记得回宅子看看,按照你的喜好布置,我不日便要出征,婚期前会赶回来。”

    冬月廿三,诸事皆宜,镇北侯迎娶夫人。

    “中了一箭,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不碍事。”卫栩将她抱到热汤中。

    顾长宁又劝道:“阿耶,不如我们在京中开几间药铺,留给窈窈。”

    郎君双手撑在她身侧,琉璃瞳一瞬不瞬盯着那娇美面庞,目光沉沉,炙热而又隐忍。

    小娘子已经累了一整日,进到新房,这些繁琐礼仪自是能省则省。

    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顾长宁心中掠过一丝疑窦,忽想起她与自己私下说过的那位胡人百夫长。

    司仪笑着提醒道:“侯爷,须得等礼数成了,您才能牵着夫人进去。”

    卫栩揽过那纤腰,将她抱到桌案上,露出手腕的佛珠和长命缕。

    她定住心神,忍不住抿了抿唇角,随他往前行去。

    迎亲队伍本就长,加之前来观望新妇的百姓甚多,将朱雀大道堵得水泄不通,后来还是郭恒和李朝亭各自率兵士开路,才赶在吉时前让镇北侯携新妇抵达侯府。

    接着是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卫栩却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掌心,慢慢安抚她的紧张不安。

    卫栩从身后揽着她,一下又一下,啄吻那纤细莹白的颈。

    得知那些贵女险些踏破顾家药铺门槛,卫栩不禁蹙眉,原本打算让亲卫驱散,却被徐妙宜制止。

    然小皇帝宽仁,并未赐死这位仅剩的兄长,而是下令将他幽禁京中王府不得出。

耶说了,他肯定不放心把你嫁去侯府的,你赶紧跟我们走。”

    她抬眸看向郎君,眼波妩媚流转,笑盈盈道:“妾还未与侯爷结发。”

    此处是药铺后堂,晚间时分鲜少会有人过来,徐妙宜看了看门外确认动静,犹豫片刻,终是主动吻上去。

    徐妙宜攀着他的肩,正要查看伤势,忽然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小娘子们也不是白来,大多都会捎上些药材回家,间接照顾了药铺生意,带来大笔收入。

    卫栩吻了吻那秾艳朱唇,嗓音低沉沙哑,“不着急。”

    尽管这位侯夫人出身不显赫,但传言其娘家颇有钱财,深谙经商之道,短短时间内便在洛京城里开了三间药铺,生意一家比一家红火。

    他这一去足足两月有余,期间传回不少书信,徐妙宜从未觉得他竟会这般粘人。

    她想,表妹大抵不会再和他们回凉州了。

    顾思安顿时明白过来,思索道:“这几日你随我外出转转,有合适的良田铺子,就多置办一些。”

    徐妙宜攥着喜服裙摆,却道:“你们都退下吧。”

    顾长宁大惊失色:“你当真想清楚了,他当初……”

    她告诉父亲,说镇北侯对窈窈照拂有加,小表妹是真心想嫁给他。

    儿臂粗的龙凤双烛静静燃烧,满室灯火璀璨,徐妙宜总算能坐在镜台前一样样拆下首饰,缎子似的长发倾泻下来。

    徐妙宜知晓他两天后就要奉命南下平定楚王之乱,心中多少有些担心,放下算盘向他走去,“你要小心。”

    等镇北侯再次登门求娶时,顾思安留下他喝了一盏茶。

    衣裳掉落在地,一层又一层堆叠,直至他袒露上身,徐妙宜才发现他右肩系着绷带,“你受伤了吗?”

    今夜还有却扇和结发之礼,须得等卫栩回来行完礼,她才能拆下首饰卸妆。

    毕竟这么多宾客看着,连小皇帝也亲临观礼,还是周全些好。

    卫栩眸光一冷,用身子挡住了她。

    徐妙宜索性不再隐瞒,亦是为了让舅父放宽心,将离开冀州之后发生的事简要与阿姐说了。

    外头宴饮声正欢,好在郎君并未让她久等,未出两刻钟便携满身酒气回来了。

    徐妙宜摇头,将团扇稍稍移开打量了眼房中布置,入目皆是喜庆的红,拔步床上洒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干果,寓意着早生贵子。

    卫栩重又将她揽到怀里,徐妙宜却挣开,细声说道:“待会儿舅舅还要过来对账,你快些走吧,别让他瞧见。”

    第三次登门,卫栩带上一对大雁,顾家收下了。

    郎君捧起那张芙蓉面,缓了缓

    ……

    卫栩俯下-身子,低笑着在她耳畔说,等他凯旋,必得加倍补偿。

    然而见了徐妙宜真容后,那些年轻娘子纷纷铩羽而归。

    徐妙宜道:“侯爷。”

    渐渐地,顾思安转变对他的看法。

    旋即,那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扶着她,顺势握住素手。

    喜轿停下,徐妙宜手执团扇遮面,听闻婢女在外催促:“请新妇落轿,跨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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