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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结束了吧,我爷爷也在看,他每次都要看完难忘今宵才行,然后我们出去放烟花。”时然还不忘邀功,“祁老师,我今天也在做题哦,一点儿也没有偷懒。”

    拥有这个本子时,祁也还没有喜欢上时然,他还不知道要拿这个本子做什么,他的心脏也如同一个空房间没人住进。

    时然听到他轻轻的吸气声:“你在外面很冷吧,怎么还不快进屋去。”

    祁也在寒风里站着,心却无比暖和。

    时然絮絮叨叨讲完了,又问祁也在干嘛。

    “当然不会,就算没目标,但还是努力改变现状,真的特别特别厉害。”祁也发自内心的说。

    祁也呼了一口长长的白气,走到绿色的大垃圾桶前站定,他又迟迟无法动手掀盖子。

    年夜饭之后,祁也没有和家人在一起看春晚,他回到房间,应该做出高三学生的样子好好复习的,但祁也看不进去,从衣柜的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绿色的软皮,金色的字体写着“Good Ti”,红色的书签线在米白的纸张上格外显眼。

    祁雪注意他手里夹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但他还是接了,时然雀跃的语气像是小学生,“祁老师,新年快乐!”

    于是新年尹始,他最后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嗯,真厉害。”祁也夸他,弯了弯唇,又说,“别看太晚,记得早点睡。”

    他正在想另外的办法时,日记的主人公给他打来了电话,祁也第一次在接时然的电话有些犹豫,像是知道这个人的声音会带给他很大影响似的。

    这样说好像有点讨人嫌,但他的烦恼居然也这么可爱。

    “我算不上你的老师,夸奖是可以的。”祁也提醒他。

    从房间出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祁雪在爸妈面前乖乖的领压岁钱,妈妈朝他招手:“快点过来。”

    现在,它有些旧了,载满了笔墨的纸页似乎也变得更重。

    两种情况,祁也都不太符合。

    幸好用袋子包装了一下,祁也道:“整理了一些用不到的笔记,我去丢了就来。”

    美好而混沌的日子,会让人完全放下警戒心,一旦被人点醒时日不多,等候已久的不安又会重新回到起跑线。m.wangzaishu.cc

    感觉就要这样结束通话了,祁也有点舍不得,他下意识两只手抓住手机,急急忙问道:“时然,你,你有没有想考的大学?”

    祁也听到了那边翻页的声音,看来时然还在捧着书。即使祁也很想再继续聊下去,一直到天亮,可他还是不忍耽误时然的时间。

    “想想还是可以的,清华北大都可以想。”祁也说。

    那,祁也看看日记本,要撕碎了扔吗,撕得碎碎的那种,要不然,一把火烧了?

    祁也是逛书店的时候一眼看中这个本子的,在一众崭新无暇的商品中它依旧耀眼夺目。

    祁也能想象他在电话那边嘟嘴生气的模样,赶紧道:“完全没有,你比我要厉害很多。至少,你还有画面,说明心里还是有向往的是吧,可是,我连画面都没有。”

    “嗯,我知道。”祁也笑笑。

    18

    他只知道他还会喜欢时然很久,他不想在那很久的以后回看日记上的种种,再一次被这上面的文字伤害到。

    祁也微微笑:“新年快乐!”

    如果被人捡到了呢?祁也想,日记里好像有真名,如果是闲得无聊的人捡到,又刚好认识时然,把日记本给了时然,时然再拿到自己面前了,怎么办?

    实力跟不上,想想也不行吗,又不犯法。

    祁也轻轻笑了,他喜欢的人为什么这么可爱啊。

    “当然能算,你是对我帮助最大的老师。”

    时然在那头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成绩,好像还轮不到我挑学校,应该是学校挑我。”

    “时然,你一定会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时然嚷道:“我本来要掐着点给你打的,结果手机居然没充上电,而且你敢信吗,我们家对联居然被风刮跑了,我说用胶布,老头非要调浆糊,弄得根本就不粘嘛······”

    如今,这些都留下了痕迹。

    “真的吗?”

    “对啊,可能是我缺乏想象力吧。”祁也感觉拿着手机的右手已经冻得麻木,右耳也有些湿润,微微痒,于是他换了个方向,跟着跺了跺脚。

    “好。”

    我会帮你的,在剩下与你的短途中,我会竭尽全力。

    “那个,也不能说明我就比你厉害啊,你学习比我好那么多,能力也有我强,就是对自己没有什么正确判断。”时然说着说着又乐出了声,“不过,像我们这种没有具体目标的学生,应该还有很多,我们也不算奇怪,对吧。”

    祁也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绿色的垃圾桶,稍微离远了一些才说,“做题做累了,我出来透口气,家里人在看春晚。”

    过了一会,时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班上好多同学都有自己想上的学校吧,我看好多人,都把目标院校的照片贴在桌面上                                                ,至于我,成绩不够,没时间想,其实这都是借口吧。学校,专业,我根本没有这种很具体的梦想,或者目标,被别人问起未来什么的,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我靠自己赚钱,然后和爷爷好好的生活,就是这么一个笼统的画面······祁也,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时然嘿嘿笑了两声:“祁老师,每次跟你讲话你都要把我夸上天。你说我要是从幼儿园开始就遇到你这样的老师,那该多好。嗯,不过也有点危险,从小就一直夸夸夸,说不定我就变成了自恋狂。”

    暗恋有些辛苦,唯一幸运的一点,是自己可以决定在何时结束,自己来全面整理这段感情。祁也不太想留下这本日记,里面记录了太多细节,太多琐碎,他的大脑是拼不过这些的。

    当初为了防祁雪,给日记本找位置还费了些心思,当初还只有薄薄几页内容的日记,现在已经写得满满当当。

    “那可真是太敢想了。”时然在那头笑得开怀,虽然是玩笑,祁也这话是安慰到了他。

    祁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痕迹清除掉。

    万一,万一那时候时然刚处在一段恋情中,他女朋友知道居然还有男生惦记她男朋友,写这么多肉麻的文字,会不会对时然也误会什么?

    时然却误会了,“你果然在嘲笑我。”

    除夕夜给人一种安静又热闹的感觉,小区和街道看不见人,家家户户却灯火通明,时不时有烟火在夜空闪烁。

    还是在意的,还是想知道。

    可那种举动,总觉得是在伤心失望之余才会这么做的。或者是要彻底挥手告别,忘记那段过去,忘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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