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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跃然也没有强迫他多喝,让他吃点东西,贺默吃了一些,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主要是又得花钱。

    他从小手劲儿就大,一拳顶别人三拳,中学跟校霸打架一战成名,直至大学前都没人敢轻易惹他。

    贺默动作利落地精准接住,放在一旁,没有再跟王跃然搭话,低头收拾沾过鲜血的绷带。

    “……”

    他抽空看了下车身,砸出不少小洞,挡风玻璃有两扇有裂纹,后座那扇最严重。

    浓长眼睫遮去他眼底神色,动作维持许久,不知他在想什么。

    “不必麻烦。”贺默婉拒。

    贺默胃口并不好,喝了一小部分,便没有再喝。

    贺默睐他,“是‘亿’点点吧。”

    桎梏他的力道倏然松懈。

    半分钟后,王跃然被他盯得尴尬,转移话题道:“你到底欠了他们多少钱?怎么盯着你不放。”

    有些房子拆成废墟,而那几家钉子户伫立原地,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人本质从未改变,眼里只有利益和金钱。

    因为是他咬的。

    说着,他抬头偷瞄了眼贺默,目光顿在对方带咬痕的侧颈,又“……”地埋头闭嘴。

    贺默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下颈侧的咬痕。

    王跃然隐约感觉贺默跟原著形容有出入,原著中他清隽斯文,是他们心头白月的最佳替身,而现实来看,贺默固然清冷凉薄,但行事果决干脆,有点毒舌,不像是个会受人辖制的人。

    太惨了太惨了。

    倏地,王跃然感到手里一轻,低头看,打包的外卖袋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外卖撒了一路。

    王跃然拿起药膏,用棉签小心挤出一点,抹在咬痕。

    “十亿。”

    贺默喝汤的动作很斯文,一口一口,喝得很慢,尽管他是个福利院出身的孤儿,但也看得出来他有良好的教养,福利院的老师们应该把他照顾得很好。

    贺默缓慢闭了闭眼,很浅地吐息,脸色依旧很苍白。

    王跃然一脸茫然地看贺默,不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跃然强自镇定,实际没敢看贺默地拧药膏盖子。

    两人沉默不语地擦完药,王跃然下意识地朝咬痕吹了口气,吹完顿觉这举动跟撩人没差,腾地直起身,尴尬得脚趾扣地。

    ……

    要不是信息符合,王跃然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

    王跃然:“?”

    王跃然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王跃然观察贺默时,贺默目光也在一寸寸地审视他。

    贺默抬眸问:“你做什么?”

    他怕得要命,咬人也是情急所迫。

    王父:“……”

    王某某:“……”

    王跃然其实也不是故意咬贺默,这家伙突然半道出现拽他进陌生病房,又浑身鲜血地捂住他嘴巴,换谁不吓个半死。

    王跃然只能扔掉空盒子,找保洁借来扫把拖把,打扫干净,重新去买了一份饭菜。

    “……哦。”

    贺默语调生硬道:“我……不太习惯睡觉有人靠近。”

    他把车送去4s店里进行维修,自己打车去以前常去的饭店点了几样菜,特地点了一份特色汤,再送去医院。

    王跃然渐渐冷了脸色,眸底覆满寒霜。

    贺默“……”了几秒,拿手机给微信中的下属发了消息:你明天暂时不用过来。

    王跃然摆摆手,示意不用谢,顾自坐在旁边看他喝。

    那一瞬间,王跃然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掐死。

    “怪癖。”

    贺默:“嗯。”

    他以为经过两年前大学那次殴打事件,他父亲会有所改变,可惜还是他想得太多,期待得太多。

    贺默:“?”

    王跃然安安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犹豫走不走时,一管绿色药膏“啪”地落在他眼前。

    王跃然不再听对方那些自私发言,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还把号码拉黑处理。

    王父足足半分钟才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一旦得罪荣达企业,王家今年就不用再想赚钱了。”

    王跃然瞳孔地震,“这、这么多?!”

    王跃然嘴角一抽,顿时有种被对方戏耍的感觉。

    贺默光着脊背坐在床沿边给自己上药。

    他转过头,见王跃然脑袋快埋进地里,说:“要想道歉,你可以直接说对不起,或许我会接受。”

    “现在是十一月。”

    他在床头柜轻轻放下外卖盒,伸手替贺默盖一下被褥,刚抓着被子边角,手腕陡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擒住,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病床,下一秒,喉咙被冰冷掌心死死扼紧。

    他皮肤苍白,不甚明亮的光线里,王跃然清晰入目对方背部纵横的浅褐色伤疤,手臂上擦刮的红痕也已经结痂。

    王跃然坐起身猛然咳嗽了好几声,嗓子才好受些。

    病房。m.yyun.net

    不等人拒绝,他飞快离开病房。

    王跃然一脚油门驶出这片区。

    青年面容冷峻,认真整理,今夜的事为他笼罩了一层神秘感。

    他瞪着贺默,不满地嘟囔:“你怎么搞突袭啊,我又不是要害你,就想帮你盖下被子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王跃然难得老实,“默默,对不起。”

    08

    这竟是一个父亲会说出口的话。

    这是近一周以来贺默对他的初始印象,很明显这人与下属调查得来的信息相悖,甚至能说截然相反。

    他忙扭头看,挡风玻璃被一块石头狙击,已龟裂成蛛网状裂开,未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第二块第三块……越来越多的小石头砸过来,密密麻麻如同下雨般砸在车顶。

    “爸。”

    贺默这样说,王跃然有意识地放轻动作。

    昨天才刚把车修好开回家,今天又修。

    刚下手,贺默皱眉看他,“轻点。”

    刚到医院楼下,王跃然接到王父打来的电话。

    王跃然喊他一声,说:“你怎么不问我打他的理由。”

    贺默缠好手臂的药用绷带,没管侧颈的咬伤,顾自穿好衬衣。

    对方沉声质问他:“你又闯什么祸了?荣达企业的董事今天为什么给我发了律师函?”

    贺默:“……”

    等他送进病房,已近九点半。

    男生穿了件米色羊绒毛衣,戴着红色条纹围巾,衬得他唇红齿白,那双尾梢上挑的凤眼看人时顾盼生辉,格外灵动。

    王跃然冷笑一声,他果然不该在这人身上有期望。

    王跃然怕他在医院吃不好,本着肇事者心态道:“明天我给你送好吃的过来。”

    王跃然满脸无辜地表示,“我没使劲儿,真的。”

    没想到贺默身上有这么多伤。

    毫无心机,单纯,热情,偶尔犯蠢,话多……

    “……”

    王跃然一本正经扯谎:“有蚊子。”

    他长长呼了几口气,心里郁结情绪缓过来些,上楼。

    很少有男生能长成这样,英气又漂亮,不会显得女气,两种奇异的美参杂在一个人身上,却没有任何违和。

    “我不接受。”

    王跃然走近病床时,见贺默靠着枕头睡得正沉。

    王跃然掰着手指头算钱,越算越觉得搞钱这事迫在眉睫。

    王跃然:“……”

    王某某试图狡辩,手指头笔划:“我只用了一点点力气。”

    王跃然尴尬地低头,盯着地板上自己的脚尖,小声逼逼:“那个贺默,我应该还能狡辩一下……”

    王跃然次日驾车去了西城区一趟,如钱总所说,这片区钉子户散布很广,一眼望去十分显眼。

    可他理亏在先,没理由对贺默生气,又气鼓鼓地憋回去。

    贺默微抿了下唇,“谢谢。”

    有人看王跃然开车来回兜圈子,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看,正当王跃然疑惑时,后座挡风玻璃突然爆发一声巨响。

    王跃然不想跟他讲话,并向他扔去一块枕头。

    视线交接。

    王跃然:“……”

    贺默慢条斯理地扯开衬衣的领口,露出冷白肩颈,嗓音清雅道:“你咬的,你来上药。”

    他顿时要气笑了。

    外界对王跃然评价极差,形容他没礼貌嘴毒,不尊重人,脾气差,一言不合就动手,明目张胆欺负自己继母和弟弟等等诸如此类,没有一个正面形象。

    王跃然以为他赧然,强行要送,“不麻烦,你明天等我。”

    王跃然很小声地嘀咕一句。

    贺默脸色苍白地向他道歉,“抱歉。”

    王跃然顿时理解原著里贺默为什么那么穷,这巨额债务换谁不穷,普通家庭赚十辈子,也不一定能还完,何况贺默只是一个举目无亲贷款上学的穷学生。

    王某某委屈坏了。

    王父喋喋不休地分析其中利害关系,压根没有把王跃然的话放在心上,闻言只冷叱一句,“有什么理由,你也不是个女人,他一个男人能把你怎么样,又不吃亏。”

    王跃然看他脸色不太好,猜想对方是做噩梦,决定大度地不跟他计较,给他倒了碗热汤。

    “对,冬天活动的新型蚊子。”

    对方秒回了个“好的”。

    王跃然轻描淡写回答:“没什么,就是差点拿球杆打断他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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