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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甘心。”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我不甘心我当时……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毫无作为的葬身火海。”
“我认这是我自己的错，不怪你。”
南霜坦然承认，又淡淡道:“但我除了在这方面欺瞒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喃喃道，“所以霜降君才会……”
“……这不是什么术式。”
商粲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想着，于是体内的术式便一刻不停地破坏着她的经脉，她却反而能借着这样的痛楚保持清醒。
——把曾经那段痛苦的记忆刻在心里，连带着那份不想重蹈覆辙的悔恨，拿它来当做遏制恶念的限制器。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那样无可匹敌的力量，美的惊人。”
很热。
那时可以把这话理解为是霜降君出手帮忙的场面话，但到了此刻则清晰无比——南霜对她有所图谋。
“但你别误会，我跟上去不是想帮你，只是被勾起了兴致，想看看天外天要对你做些什么事罢了。”
“抱歉了，商粲，你真是运气不太好，碰到了我和秦意这种人。”
所幸她已经不再是当年一无所知的她。商粲在碧落黄泉的日子并没白过。
“你还回头去调查过这些？”南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倒是个上心的。”
听到挑衅般的言论，商粲想要与她拉开距离，但意图立刻被南霜识破了。南霜如跗骨之俎般欺身而上，商粲抬手挡下她的踢击，只觉得手臂都被过大的力气震得发麻，又一次被迫卷入近身战。
曾经在修仙界听说过霜降君的武器是拂尘。想必是在幽冥鬼界这些年学了很多东西，眼前南霜的攻击招式没有半点天外天修士的影子，只有招招致命的狠厉。偏偏她脚下的轻身
记忆里的鬼王表情漫不经心，声音却有几分认真。
商粲用力咬紧牙关，在脑中像是要吞噬一切的灼热中坚守住灵台清明，挥手止了天际仍在源源不断落下的天火, 火球炸裂时绽出的光映的幽冥鬼界犹如白昼。
商粲没想到自己能亲身体验到鸢歌曾经说过的“阿霜很强”这句话。
“但是、我死了之后又发现……我好像不太甘心。”
低低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南霜似笑非笑地瞥了秦意一眼, 重新看向似乎还在理解现状而没有动作的商粲, 懒懒道:“我和你可不一样, 我不是想做这种事才费尽心思走到这步的。”
“什么意思？”
“商粲，我在那天葬身在了你的天火下。”
听到她的问话，南霜猛地看向她，双眼都兴奋的发亮。
*
“怎么，只想着躲可是不行的啊？”
她说着勾起了唇角，笑着叹了口气。
该是她初到碧落黄泉的时候。挽韶放下手中的古卷，叹道:‘你的状况实在很古怪，我暂时没什么能从根本上帮到你的法子, 要自由地控制这股力量也是件大难事……’
未尽的话语却被南霜断然否定了，商粲迟疑地看向南霜，对方也正静静地看着她，若不是那周身呼之欲出的战斗欲望，商粲几乎要生出南霜与平日无异的错觉。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商粲愕然地看着南霜，蹙眉道:“……为什么？”
南霜的外表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商粲却感到她内里像是静静酝酿着喷薄的岩浆一般，看到她缓缓向自己伸出了手，是克制的狂喜。
她柔声道:“不管是谁胜谁负也好，让我看到更多、更多的力量吧。”
商粲正在思索间，下方的南霜似乎和秦意谈妥了什么，秦意恨恨地转身走上了停在忘川岸边的竹筏，在摆渡人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河中。商粲正打算追上去，就见南霜像是踏着空中无形的阶梯般信步走到了她面前，每走一步都在脚下生出金色的莲花纹样，美轮美奂，自有种庄严之美。
“……”
“——我想再看一遍。”
她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歉意，却全无要退开的意思。
看来这些年她也算有些长进。商粲苦中作乐地想到，至少这次没有瞬间被这熟悉而绝望的冲动抹掉理智。
真是要命。
*
商粲印象中的霜降君难以捉摸，向来兴致不高，甚至可说是有几分厌世。尽管与南霜相处的时日不长，但商粲仍能感受到，她这副样子是非常罕见的。
“吓到我了。”南霜面色熠熠生辉，比之平时不知生动了多少，“你看起来竟然还有理智……是在这些年里把术式改进了吗？”
“我可不是来报仇的，你别随便想当然。”
“我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变强，终于让我等到机会重新见到你，重新诱使你变成这个状态……”
“……”商粲愣愣看着她，低声回道，“……十七人，其中三人没能查明身份。”
秦意喉头动了动, 冷笑一声:“何必拘泥。你若是想复仇, 那等我和商粲交战之后再现身岂不是更方便？”
“或许你也有听说过，我这个人相当自我。”南霜有些无奈地一摊手，“我也算有点自觉。我只会对我有兴趣的人或事分外执着，但在达成之后又很快会腻。就连修道也是，一开始还算有趣，到后面我越来越强，反而觉得越来越无趣。”
“我承认，在你到鬼界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与秦意联手了。”
南霜垂下眼帘，沉默了半晌。
南霜头也不回，只死死看着不发一言的商粲，挥袖驱散向她咆哮冲来的一条火龙, 她面上动了动, 像是在此番动作中吃了些亏。www.liulanwu.com但眼中却越发地亮了起来。
“这就是我化身鬼族的执念，商粲。”
“你……”
“甚至于，你刚刚来到鬼王居时我给你泡的茶……”南霜挑了挑眉，笑道，“你真是个没什么戒心的人——好在我只是用了秘药，治了你因忘川水而生的伤。要是换成秦意，恐怕你早就着了道了。”
秦意回过神来, 带着怒气喝道:“南霜！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以后再说吧。’
像是在说旁人的事般，南霜平平道:“我就是那三个人之一。”
开口时的声音有些嘶哑，商粲直直看着她，见她满不在意地一挥手，叹道:“无所谓。”
‘但现在姑且也算有个权宜之计，就是——’
“我也猜想你一定是不知道的，毕竟我当时并未露面，只是带着事不关己的心情在看热闹。”
她侧身躲过南霜的攻击，对方屈指成爪反手袭向她的面门，速度快的惊人，商粲只能堪堪躲开，面上被犀利的拳风带出一道伤。
“想不通吗？”
‘至于报酬……’
“商粲。我对你并无怨恨。”她淡淡道，“当年我在外游历，无意中撞见了你被秦意的人袭击擒住的状况，故而跟了上去。”
“直到那天。”
商粲沉默半晌，忽的睁大了眼睛，欲言又止地看向南霜，对方笑了笑，语气轻缓地开口道:“商粲，你还记得当年、就是你变成这副样子的时候，你杀了多少人吗？”
“接下来我会全力攻击你，我绝不会留手，我劝你拿出全力来应对我，毕竟我今非昔比，你不认真一点的话，可就真的会死在这里了。”
杀意。她动了货真价实的杀意，故而放出了心中尘封许久的火焰，如今强行关上大门, 也不知撑不撑得住一时半刻。
“在外不显，但天外天内部其实荣誉感极强，利己思想深重。我也不例外。”南霜轻笑一声，“我那时并不觉得她们袭击你有错，也不打算出手相助，从你被秦意绑住到你师妹过来的时候我都在冷眼旁观，到最后被天火波及也不算冤。”
于是她得以清醒地看到了南霜的出现和倒戈，明明是预料之外的事，商粲却并不觉得多震惊，反而有种释怀的了然。
“这话我倒想问问你。”她终于看向秦意, 笑道，“我当初就和你说过吧，我会帮你，但你要出手的时候、至少我得在场。”
她不知该作何表现，心中却不可思议地相信了南霜的话语，迟疑道:“……那霜降君、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南霜忽的笑了，是货真价实的愉悦。
她的声音变轻了，带着几分梦呓般的恍惚，抬头看向天火炸裂后仍存着的片刻余晖。
于你之外，从未做过加害你的事情。”
心中最糟糕的预想成了真，商粲喉头一梗，她堪堪忍住上涌的血气，耳中似乎开始响起持续不断的低声嗡鸣，扰的她不知所措。
商粲一愣，听到她紧接着道:“不如说我是真心地在帮你，调养身体也好，提供居所躲避鬼族和秦意袭击也好，我都没有做过半点手脚。”
只是仍存着疑点。若南霜和秦意是同伙，那么在商粲住在鬼王居的这段时间里，南霜分明有许多的机会向她出手。比如她刚刚被鸢歌带到鬼王居的时候，她灵气受阻，虚弱的惊人，以南霜方才一抬手就能止住天火去势的实力，要在那时取她的命大约不算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知道你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但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吧。’
这份热度与多年前的那场剧变中一致，商粲刚刚才在幻境中被迫重温了当时的痛楚, 谁知自己片刻之后就如同旧日重现般坠入旋涡。
“你有没有理智都好，只要你现在……不会比你当年弱就好。”
那么，南霜她到底……
“复仇……”
] “我不甘心。”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我不甘心我当时……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毫无作为的葬身火海。”
“我认这是我自己的错，不怪你。”
南霜坦然承认，又淡淡道:“但我除了在这方面欺瞒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喃喃道，“所以霜降君才会……”
“……这不是什么术式。”
商粲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想着，于是体内的术式便一刻不停地破坏着她的经脉，她却反而能借着这样的痛楚保持清醒。
——把曾经那段痛苦的记忆刻在心里，连带着那份不想重蹈覆辙的悔恨，拿它来当做遏制恶念的限制器。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那样无可匹敌的力量，美的惊人。”
很热。
那时可以把这话理解为是霜降君出手帮忙的场面话，但到了此刻则清晰无比——南霜对她有所图谋。
“但你别误会，我跟上去不是想帮你，只是被勾起了兴致，想看看天外天要对你做些什么事罢了。”
“抱歉了，商粲，你真是运气不太好，碰到了我和秦意这种人。”
所幸她已经不再是当年一无所知的她。商粲在碧落黄泉的日子并没白过。
“你还回头去调查过这些？”南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倒是个上心的。”
听到挑衅般的言论，商粲想要与她拉开距离，但意图立刻被南霜识破了。南霜如跗骨之俎般欺身而上，商粲抬手挡下她的踢击，只觉得手臂都被过大的力气震得发麻，又一次被迫卷入近身战。
曾经在修仙界听说过霜降君的武器是拂尘。想必是在幽冥鬼界这些年学了很多东西，眼前南霜的攻击招式没有半点天外天修士的影子，只有招招致命的狠厉。偏偏她脚下的轻身
记忆里的鬼王表情漫不经心，声音却有几分认真。
商粲用力咬紧牙关，在脑中像是要吞噬一切的灼热中坚守住灵台清明，挥手止了天际仍在源源不断落下的天火, 火球炸裂时绽出的光映的幽冥鬼界犹如白昼。
商粲没想到自己能亲身体验到鸢歌曾经说过的“阿霜很强”这句话。
“但是、我死了之后又发现……我好像不太甘心。”
低低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南霜似笑非笑地瞥了秦意一眼, 重新看向似乎还在理解现状而没有动作的商粲, 懒懒道:“我和你可不一样, 我不是想做这种事才费尽心思走到这步的。”
“什么意思？”
“商粲，我在那天葬身在了你的天火下。”
听到她的问话，南霜猛地看向她，双眼都兴奋的发亮。
*
“怎么，只想着躲可是不行的啊？”
她说着勾起了唇角，笑着叹了口气。
该是她初到碧落黄泉的时候。挽韶放下手中的古卷，叹道:‘你的状况实在很古怪，我暂时没什么能从根本上帮到你的法子, 要自由地控制这股力量也是件大难事……’
未尽的话语却被南霜断然否定了，商粲迟疑地看向南霜，对方也正静静地看着她，若不是那周身呼之欲出的战斗欲望，商粲几乎要生出南霜与平日无异的错觉。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商粲愕然地看着南霜，蹙眉道:“……为什么？”
南霜的外表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商粲却感到她内里像是静静酝酿着喷薄的岩浆一般，看到她缓缓向自己伸出了手，是克制的狂喜。
她柔声道:“不管是谁胜谁负也好，让我看到更多、更多的力量吧。”
商粲正在思索间，下方的南霜似乎和秦意谈妥了什么，秦意恨恨地转身走上了停在忘川岸边的竹筏，在摆渡人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河中。商粲正打算追上去，就见南霜像是踏着空中无形的阶梯般信步走到了她面前，每走一步都在脚下生出金色的莲花纹样，美轮美奂，自有种庄严之美。
“……”
“——我想再看一遍。”
她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歉意，却全无要退开的意思。
看来这些年她也算有些长进。商粲苦中作乐地想到，至少这次没有瞬间被这熟悉而绝望的冲动抹掉理智。
真是要命。
*
商粲印象中的霜降君难以捉摸，向来兴致不高，甚至可说是有几分厌世。尽管与南霜相处的时日不长，但商粲仍能感受到，她这副样子是非常罕见的。
“吓到我了。”南霜面色熠熠生辉，比之平时不知生动了多少，“你看起来竟然还有理智……是在这些年里把术式改进了吗？”
“我可不是来报仇的，你别随便想当然。”
“我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变强，终于让我等到机会重新见到你，重新诱使你变成这个状态……”
“……”商粲愣愣看着她，低声回道，“……十七人，其中三人没能查明身份。”
秦意喉头动了动, 冷笑一声:“何必拘泥。你若是想复仇, 那等我和商粲交战之后再现身岂不是更方便？”
“或许你也有听说过，我这个人相当自我。”南霜有些无奈地一摊手，“我也算有点自觉。我只会对我有兴趣的人或事分外执着，但在达成之后又很快会腻。就连修道也是，一开始还算有趣，到后面我越来越强，反而觉得越来越无趣。”
“我承认，在你到鬼界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与秦意联手了。”
南霜垂下眼帘，沉默了半晌。
南霜头也不回，只死死看着不发一言的商粲，挥袖驱散向她咆哮冲来的一条火龙, 她面上动了动, 像是在此番动作中吃了些亏。www.liulanwu.com但眼中却越发地亮了起来。
“这就是我化身鬼族的执念，商粲。”
“你……”
“甚至于，你刚刚来到鬼王居时我给你泡的茶……”南霜挑了挑眉，笑道，“你真是个没什么戒心的人——好在我只是用了秘药，治了你因忘川水而生的伤。要是换成秦意，恐怕你早就着了道了。”
秦意回过神来, 带着怒气喝道:“南霜！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以后再说吧。’
像是在说旁人的事般，南霜平平道:“我就是那三个人之一。”
开口时的声音有些嘶哑，商粲直直看着她，见她满不在意地一挥手，叹道:“无所谓。”
‘但现在姑且也算有个权宜之计，就是——’
“我也猜想你一定是不知道的，毕竟我当时并未露面，只是带着事不关己的心情在看热闹。”
她侧身躲过南霜的攻击，对方屈指成爪反手袭向她的面门，速度快的惊人，商粲只能堪堪躲开，面上被犀利的拳风带出一道伤。
“想不通吗？”
‘至于报酬……’
“商粲。我对你并无怨恨。”她淡淡道，“当年我在外游历，无意中撞见了你被秦意的人袭击擒住的状况，故而跟了上去。”
“直到那天。”
商粲沉默半晌，忽的睁大了眼睛，欲言又止地看向南霜，对方笑了笑，语气轻缓地开口道:“商粲，你还记得当年、就是你变成这副样子的时候，你杀了多少人吗？”
“接下来我会全力攻击你，我绝不会留手，我劝你拿出全力来应对我，毕竟我今非昔比，你不认真一点的话，可就真的会死在这里了。”
杀意。她动了货真价实的杀意，故而放出了心中尘封许久的火焰，如今强行关上大门, 也不知撑不撑得住一时半刻。
“在外不显，但天外天内部其实荣誉感极强，利己思想深重。我也不例外。”南霜轻笑一声，“我那时并不觉得她们袭击你有错，也不打算出手相助，从你被秦意绑住到你师妹过来的时候我都在冷眼旁观，到最后被天火波及也不算冤。”
于是她得以清醒地看到了南霜的出现和倒戈，明明是预料之外的事，商粲却并不觉得多震惊，反而有种释怀的了然。
“这话我倒想问问你。”她终于看向秦意, 笑道，“我当初就和你说过吧，我会帮你，但你要出手的时候、至少我得在场。”
她不知该作何表现，心中却不可思议地相信了南霜的话语，迟疑道:“……那霜降君、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南霜忽的笑了，是货真价实的愉悦。
她的声音变轻了，带着几分梦呓般的恍惚，抬头看向天火炸裂后仍存着的片刻余晖。
于你之外，从未做过加害你的事情。”
心中最糟糕的预想成了真，商粲喉头一梗，她堪堪忍住上涌的血气，耳中似乎开始响起持续不断的低声嗡鸣，扰的她不知所措。
商粲一愣，听到她紧接着道:“不如说我是真心地在帮你，调养身体也好，提供居所躲避鬼族和秦意袭击也好，我都没有做过半点手脚。”
只是仍存着疑点。若南霜和秦意是同伙，那么在商粲住在鬼王居的这段时间里，南霜分明有许多的机会向她出手。比如她刚刚被鸢歌带到鬼王居的时候，她灵气受阻，虚弱的惊人，以南霜方才一抬手就能止住天火去势的实力，要在那时取她的命大约不算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知道你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但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吧。’
这份热度与多年前的那场剧变中一致，商粲刚刚才在幻境中被迫重温了当时的痛楚, 谁知自己片刻之后就如同旧日重现般坠入旋涡。
“你有没有理智都好，只要你现在……不会比你当年弱就好。”
那么，南霜她到底……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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