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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程野没说话,他又接着道:“这样吧,你跪下来求求我,顺便再喊我两声爷爷,我就不招惹他怎么样?你还别说,他长得可真带劲,比我见过的妹子都还呃……”

    不是,难道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他的错觉?

    程野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声音很平静,“去买点东西。”

    这种时候找他,谈什么谈,分明就是约架。

    高新和跟着他搬了几天的砖,到现在说什么也不想去了。

    夜色降临,深山里传来乌鸦嘶哑的叫声,程野选了个跟回家的路完全相反的方向。

    领头的男生见他这样更是不爽,他伸手从摩托车后座上扯出一截钢管,当即就要朝程野走去。

    小卖部的老板靠在躺椅上昏昏欲睡,忽然被指节敲击玻璃的声音震醒。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跟前,声音喑哑,“老板,来包烟。”

    “下班天都黑了,你能有什么事?”

    什么兄弟情?他肩膀都快要断了。

    他说完后,男生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程野,表情迟疑,再加上不远处来了一群人,他只能放下举起的钢管,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给我等着。”

    程野靠着墙,脸上的神情和早上没什么区别,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

    晚上的街上没什么人,江时上次吃的那家粉店还开着门,老板出来倒潲水,看见程野路过时愣了下,“几天没看见你了,大晚上的,干嘛去呢?”

    程野张嘴咬住还剩三颗的糖葫芦,低着头穿外套,说话时声音含糊不清,“晚上我还有点事,不来了。”

    江时:“……”

    程野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江时挡在身后,他盯着那几个混混,没什么感情地开口,“滚。”

    程野接过他不要的糖葫芦。

    男生被吓了一大跳,“我TM……”

    “最便宜的那个。”

    程野松开手,从男生的兜里摸出打火机,当着男生的面点了根烟。

    他回头,对上了一双幽幽泛绿的眼睛。

    他背对着高新和挥了挥手。

    程野把江时送回去之后就去工地上班。

    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往前走的高新和:“……”

    “靠!”中间带头的那个骂了句脏话,把手里的烟一丢,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

    黄毛嗤笑了声,“你当你是谁,你让我远离我就远离?”

    老板拉开玻璃柜的门,脑袋跟着凑过去,“什么牌子?”

    江时打小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经历的骚扰多不胜数,只是大城市大家比较文明,不至于像这几个小混混一样下流。

    网吧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路边倒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地上散发着垃圾和其它物品混合的恶臭。

    灯光闪了下,程野扯着他的头发,露出他的脸。

    工资依旧是日结,拿完钱工人们还聚在一起聊天,程野悄无声息地从人群里退出来。

    高新和觉得程野老是在江时家蹭饭吃也不好,毕竟两家没那么亲,“对了,我妈今天煮猪脚了,你下班跟我爸一起来吃饭啊?”

    程野没回答,穿好衣服捏着开始融化的糖葫芦朝工地大步走去。

    男生跟着程野来到网吧门口的巷子里。

    老板熟练地摸出一包烟丢在柜台上,“三块。”

    程野就这么望着他,站在门口抽完了一支烟才过去。

    高新和虽然染着一头红毛,胆子却比谁都小,黄毛一开口,他就蹿到了程野身后,等到他们走了才冒出脑袋来观察程野的脸色。

    男生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程野看了眼,抬起脚。

    只要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江时懒得搭理。

    毕竟这种混混才是最难缠的,最好别招惹上他们。

    谁要和精神小伙玩。

    吃完了三颗糖葫芦,江时觉得有点腻,那一刻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把手里吃剩的糖葫芦递给程野,“我不要了,你要吃吗?”

    漫天的烟雾和昏暗的光线掩盖了他脸上的表情,步伐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来到男生身后,拽着他的衣领,就这么把人提了起来。

    程野站在门口往里看,“不玩,我找人。”

    程野双手插在衣服的兜里,一脚踢开倒在他面前的男人,推开网吧的门。

    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叼着烟骂骂咧咧的打游戏,一局输了,气得拽下耳机站起来踹了椅子几脚。

    下一秒,一只手抓上他的头发,将近两百斤的男生被拽着头横贯到地上。

    里面烟雾漫天,嘈杂的叫喊声几乎把天花板都要掀了。坐在前台的年轻女生听见开门的动静头也不抬,“没机子了,要玩等会来。”

    昏暗的灯光下,站在店门口的程野撕开包装,咬着烟压着声音开口,“劳烦,借个火。”

    天气又开始降温,冷风把路口的树吹得呜呜响,程野点燃了一根烟,踩着寒意来到街上唯一一家网吧。

    ……

    他环视了圈网吧,终于在角落发现自己要找的人。

    “谈谈。”程野说。

    他身边的小弟盯着程野的脸看了会,拉住了男生,靠在他耳朵边小声说着什么。

    老板转身进屋,程野则去了隔壁的小卖部。

    男生跨上摩托车,后面坐着一串的人,临走时,他又朝江时吹了个口哨,“小美人,等哥哥有空了来找你玩啊。”

    空气里响起一声清晰的“咔嚓”声,男生的小腿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姿势,人瘫在地上,顿时不动了。

    “离他远点。”

    男生来网吧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弟,对上程野,他有点心虚,可毕竟混他们这行的,最是受不得一点刺激,被程野那冷淡的眼神一看,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以后离他远一点。”

    他和程野到岔路口就分开,“干了两天活,我还是决定去读书算了,下个星期就开学,我寒假作业还没写完呢,就不跟你去了。”

    三人往前走了段距离,这里是个死胡同,没什么人,只有头上挂着盏一闪一闪的灯,是个约架的好地方。

    他咬着烟,再次抓着男生的头发让他仰起头,他盯着男生鼻涕眼泪糊在一起的脸看了会,指尖捏着香烟抖了抖,烟灰落在脸上,他缓缓吐了口烟。

青年当场就黑了脸。

    江时刚想张嘴说话,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奇怪的是,程野并没有什么生气的神色,只是把右手的袋子换到了左手上,将高新和从身上扒拉下来,语气如常,“走吧。”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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