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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苏晚辞伫立不动，萧文钦连忙向他走去，衣摆一荡，竹叶便似活过来一般，随风摇曳。
苏晚辞无可奈何，转身往里走。
“使不得！”李常佑忙摆手，“万万使不得。”
李常佑行至他面前，抖了抖袖子，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晚辞，过几日，我让爹娘过府，去商谈成亲的事宜。”
站稳后，方看清来人。
李常佑洗干净手，慢悠悠坐去桌前，捻起一块蜜花饼咬了一口，“嗯，真是不错，哪家买的？”
乔娘子美眸一抬，露出几分惊讶，旋即道：“李公子是读书人，岂可与姑娘们一道在河边洗衣裳？说出去让人笑话。”
“哥哥上哪儿去了，玩得一头汗。”萧文钦抬手，指腹在苏晚辞额上划过，抹走了一滴汗。
苏晚辞在游廊上碰见桃枝，桃枝食指点向正院茶厅，说道：“少爷，萧家公子来了，正在厅里与大老爷喝茶。”
李常佑又说：“我倒不这么认为，故而趁她不在家，偷偷拿去洗。”
女子腰侧顶一只盛满脏衣裳的圆木盆，似是要往河边去，轻薄的棉质罗裙面料稀疏，似是穿了有些年头，衣襟下胸线似丘，浅青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浓密长发松垮垮盘在脑后，过长的青色发带，伴着散乱的发尾垂下，轻柔搭在肩头。
萧文钦背对二人，眼神倏然幽深，他微微垂首，嘴唇吮住指腹，牙齿厮磨那一块皮肤，心头怒潮褪去后，他将手垂下，掩入宽袖之内，转过身来，露出温柔笑容。
回家之后，苏晚辞常穿白衣，性格也逐日沉静，可骨子里却一点也没长大，还似从前那般懵懂，听不懂一句言外之意，你瞧他柔顺，实际却肆意，从来不懂体谅他人的难处，犹然只想着各处去游玩。
李常佑无话找话，随口一问：“乔娘子这是往哪儿去？”
李常佑苦笑，与他一并往外走，行至路口，待苏晚辞步入人群，身影消失在夕阳里，他方徐徐转身，心事重重往家去。
是旧相识，酒楼开遍了附近州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虽今非昔比，但供他读书不成问题。
苏晚辞翩然回首，“怎么了？”
“晚辞，我下定时聘金只给了一千两，那铺子得值好几千两吧。”李常佑心头扑扑直跳，手里的饼子忘了吃。
苏晚辞沉默片刻，放下没吃完的蜜花饼，低声道：“常佑哥哥，我不去你酒楼帮忙，你忘记了，我要经营绸缎铺的。”
李常佑读书勤恳，亦有天赋，是远近驰名的才子，如今已有秀才之身。
李常佑把饲料一把洒了，露出温柔笑容：“你怎么来了？”
苏姜海负着手，佯怒道：“晚辞，没礼貌，如此岂是待客之道！”
他爹苏姜海是个纨绔，不学无术惹人厌，偏又是长房庶子，祖母见他讨厌，连带他这个孙儿也受嫌弃。
门前院后，皆有奴才在打扫，下月底是他父亲的生辰宴，四十整寿，说起来隆重，实则没几个客人。
“我如今刚搬来，还未找到谋生的路子，李公子若是慷慨，不如予我几文钱，旁人问起，你我便问心无愧。”乔娘子笑容坦荡。
李常佑把脏衣裳交给乔娘子，并给了她几文钱。
李常佑放下手里的蜜花饼，端正坐姿，含笑道：“昨日我娘还说起，待我们成婚之后，便把酒楼交给你，让你去打理，头几年，他们在旁帮衬着，等过几年，你熟悉了，便全都交给你。”
近来雨水多，难得天晴，苏晚辞提着糕点果子去看他，顺道把请柬送去。
李常佑一路低着头，临进门时，突然撞上豁口木盆，他脚步踉跄，前方纤纤细手探来，眼明手快握住他的手腕，李常佑才不至于摔倒。
他身上还穿着素日里的白衣裳，东城西市逛了一整日，衣摆染了污渍，多少有些不雅观，临进门，又想回房间换身衣裳，不巧身后苏姜海喊住了他。
“说来也巧，我也得去洗衣裳了。”
萧文钦温
李常佑低垂着脑袋，似是非是地点头：“如此说来，你一年四季都得出门采风。”
李常佑正在院子里喂鸡，身上的袍子洗得泛白，摇椅上堆满了脏衣裳，他来不及拿去浆洗，只好穿了件旧衣。
苏姜海穿着松松垮垮的袍子，用吃瓜子的手捋胡子，粘了两颗瓜子壳在胡须上。
苏晚辞见他似是动气，便不再多说，默默把余下半个饼子给吃了。
“李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将衣裳拿给我，我一并 洗了。”
苏晚辞颔首，揭开茶壶盖子，见里面有水，自己倒了一碗茶，缓声道：“铺子是给我的嫁妆，但生意还是家里的，我不过是帮着打理，年底再领一二百两赁金。”
苏晚辞笑说：“常佑哥哥，你读书也辛苦，不如随我一起出门，我去采集，你便赏景读书，还能顺道尝一尝各地的美食。”
苏晚辞望着天色道：“好似又要下雨了，我该回去了。”
苏晚辞笑笑，撩开袍子在竹椅上坐下，揭开油纸包的细绳，“常佑哥哥，过来吃糕点。”
李常佑讪然道：“乔娘子见笑了。”
苏晚辞回家路上又买了些蜜饯果子，与无数行人擦肩而过，脑子里却仍是山里的树，水里的月，还有那驱散浓雾的日出。
苏晚辞心中嘀咕，从前与他在山里采花摘叶时，衣裳不知道穿的多朴素，如今倒好，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城中首富，穿这一身招摇来了。
苏晚辞没什么耐心练习嵌丝，倒是染丝更得他心。
李常佑眼神微变，轻声问：“清风绸缎铺，是你祖母，说要给你陪嫁的那间铺子？”
乔娘子柔柔一笑：“李公子太客气了。”
“自然是去洗衣裳。”
李常佑被她猜中了心事，脸上烧起一团红，又再仔细打量起乔娘子，容貌虽艳丽，气态却从容，又喜穿青色衣裳。
李常佑手洗了一半，急忙喊住他，“晚辞！”
寻常的布先织后染，而染丝技术先染后织，如此织成的布匹颜色纷繁。
而染丝技术更侧重染料，染料必须轻薄又易上色，如此丝线才不会走形。
李常佑羞赧道：“连日雨天，娘亲攒了许多衣裳未浆洗，又不许我拿去洗，说什么洗衣做饭是姑娘赤子干的，叫我安心读书。”
苏晚辞是不爱读书的，他更喜欢打算盘学算术，也喜欢染丝织布，只可惜他学会了染丝，嵌丝却无法融会贯通，这门技艺可将细如蚕丝之物嵌入经纬线中，配合染丝技艺，令织物呈现出似纱非纱、似棉非棉的状态，统称为棉丝锦缎。
大门没关，苏晚辞在门口喊了声“常佑哥哥”，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这有什么的，我这么大的人了，若是觉得累，自然会歇着，放心吧，我不爱干活。”苏晚辞拍拍他的胳膊，“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你也赶紧去洗衣裳吧。”
“我来给你送请柬，顺道看看你。”院子里有张矮桌，苏晚辞把东西放下，扭头瞅见摇椅上的衣裳，纳闷道，“那是？”
“是乔娘子，方才多谢。”李常佑退后一步，俯首作揖。
嵌丝技术更考验手法，使用的梭子乃特制，不易把握，加之蚕丝易断，需用指尖去感受织线的韧度，织物不能太紧绷，亦不能太松垮，很考验师傅的技术，没有十年八载练不出手艺。
萧文钦却不然，一袭黑色束腰锦袍，以银丝入线，绣竹叶纹，纹路随光影变幻，映射出多种色彩，腰系一条鎏金腰带，何其贵重。
“生意来往兴许不费工夫，但染丝的颜料却都是功夫，春夏秋冬，四季不同，有些颜色错过一季，便再也采不到了。”苏晚辞肃然道，“我如今是苏家的少爷，吃穿用度都从府里出，待我出了门，正式接手了绸缎铺，一笔一账都得算清楚，我造不出嵌丝的纺机，也没有嵌丝的本事，只能在染丝技艺上深耕。”
“我去李常佑家里做客，没有出汗。”苏晚辞侧头避开，绕过他往里走，“爹，我回来了。”
乔娘子容貌艳而不俗，妆容恬淡，朱唇不点而红，眼梢上翘，似林中花狐，数日前方搬来附近，听闻她家姑母住在街尾，去年过世后，将家生都留给了她，恰逢乔娘子父母业已过世，老家无人依靠，便搬来白鸽城落脚。
“与我成亲，许是要辛苦你。”李常佑苦涩道，“我心里过意不去。”
“还敢嫌弃我！”李常佑哼了一声，走去掬水净手。
“清风绸缎铺隔壁。”苏晚辞也拿一块来吃，自言自语道，“好吃。”
苏晚辞拖沓着步子走在长廊上，磨磨蹭蹭从台阶上下来，往茶厅去。
李常佑不由就想起了苏晚辞，从前他也喜穿青衣，在静山书院读书那些年，时常漫山遍野地跑，采集各种花叶，用以试制染料。
他大抵不知自己容貌昳丽，总是玩得脏兮兮回来，漂亮的脸蛋上染满尘灰，眼眸却永远清亮澄澈，待人也善良。
苏晚辞抽回手，团进袖子里，温温笑了笑，“快去洗手吧。”
苏晚辞啜了一下指尖上的饼屑，笑说：“不值多少银子，又不好拿去卖，总归还是赁给家里开铺子。”
*
李常佑淡淡道：“酒楼里什么好吃的都有，我倒也不贪嘴。”
茶厅正中央，东西两侧各置四张太师椅，苏姜海与萧文钦各坐一侧，屋门大敞，立于门外便能一目了然。
“绸缎铺的生意轻松容易，不必费你多少工夫。”李常佑还待再说，苏晚辞却突然笑了起来。
李常佑用眼角瞥他，见他闷闷不乐，轻叹一声，伸手掐他的脸，苏晚辞往边上躲了一下，急吼吼道：“你手上油！”
] 见苏晚辞伫立不动，萧文钦连忙向他走去，衣摆一荡，竹叶便似活过来一般，随风摇曳。
苏晚辞无可奈何，转身往里走。
“使不得！”李常佑忙摆手，“万万使不得。”
李常佑行至他面前，抖了抖袖子，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晚辞，过几日，我让爹娘过府，去商谈成亲的事宜。”
站稳后，方看清来人。
李常佑洗干净手，慢悠悠坐去桌前，捻起一块蜜花饼咬了一口，“嗯，真是不错，哪家买的？”
乔娘子美眸一抬，露出几分惊讶，旋即道：“李公子是读书人，岂可与姑娘们一道在河边洗衣裳？说出去让人笑话。”
“哥哥上哪儿去了，玩得一头汗。”萧文钦抬手，指腹在苏晚辞额上划过，抹走了一滴汗。
苏晚辞在游廊上碰见桃枝，桃枝食指点向正院茶厅，说道：“少爷，萧家公子来了，正在厅里与大老爷喝茶。”
李常佑又说：“我倒不这么认为，故而趁她不在家，偷偷拿去洗。”
女子腰侧顶一只盛满脏衣裳的圆木盆，似是要往河边去，轻薄的棉质罗裙面料稀疏，似是穿了有些年头，衣襟下胸线似丘，浅青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浓密长发松垮垮盘在脑后，过长的青色发带，伴着散乱的发尾垂下，轻柔搭在肩头。
萧文钦背对二人，眼神倏然幽深，他微微垂首，嘴唇吮住指腹，牙齿厮磨那一块皮肤，心头怒潮褪去后，他将手垂下，掩入宽袖之内，转过身来，露出温柔笑容。
回家之后，苏晚辞常穿白衣，性格也逐日沉静，可骨子里却一点也没长大，还似从前那般懵懂，听不懂一句言外之意，你瞧他柔顺，实际却肆意，从来不懂体谅他人的难处，犹然只想着各处去游玩。
李常佑无话找话，随口一问：“乔娘子这是往哪儿去？”
李常佑苦笑，与他一并往外走，行至路口，待苏晚辞步入人群，身影消失在夕阳里，他方徐徐转身，心事重重往家去。
是旧相识，酒楼开遍了附近州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虽今非昔比，但供他读书不成问题。
苏晚辞翩然回首，“怎么了？”
“晚辞，我下定时聘金只给了一千两，那铺子得值好几千两吧。”李常佑心头扑扑直跳，手里的饼子忘了吃。
苏晚辞沉默片刻，放下没吃完的蜜花饼，低声道：“常佑哥哥，我不去你酒楼帮忙，你忘记了，我要经营绸缎铺的。”
李常佑读书勤恳，亦有天赋，是远近驰名的才子，如今已有秀才之身。
李常佑把饲料一把洒了，露出温柔笑容：“你怎么来了？”
苏姜海负着手，佯怒道：“晚辞，没礼貌，如此岂是待客之道！”
他爹苏姜海是个纨绔，不学无术惹人厌，偏又是长房庶子，祖母见他讨厌，连带他这个孙儿也受嫌弃。
门前院后，皆有奴才在打扫，下月底是他父亲的生辰宴，四十整寿，说起来隆重，实则没几个客人。
“我如今刚搬来，还未找到谋生的路子，李公子若是慷慨，不如予我几文钱，旁人问起，你我便问心无愧。”乔娘子笑容坦荡。
李常佑把脏衣裳交给乔娘子，并给了她几文钱。
李常佑放下手里的蜜花饼，端正坐姿，含笑道：“昨日我娘还说起，待我们成婚之后，便把酒楼交给你，让你去打理，头几年，他们在旁帮衬着，等过几年，你熟悉了，便全都交给你。”
近来雨水多，难得天晴，苏晚辞提着糕点果子去看他，顺道把请柬送去。
李常佑一路低着头，临进门时，突然撞上豁口木盆，他脚步踉跄，前方纤纤细手探来，眼明手快握住他的手腕，李常佑才不至于摔倒。
他身上还穿着素日里的白衣裳，东城西市逛了一整日，衣摆染了污渍，多少有些不雅观，临进门，又想回房间换身衣裳，不巧身后苏姜海喊住了他。
“说来也巧，我也得去洗衣裳了。”
萧文钦温
李常佑低垂着脑袋，似是非是地点头：“如此说来，你一年四季都得出门采风。”
李常佑正在院子里喂鸡，身上的袍子洗得泛白，摇椅上堆满了脏衣裳，他来不及拿去浆洗，只好穿了件旧衣。
苏姜海穿着松松垮垮的袍子，用吃瓜子的手捋胡子，粘了两颗瓜子壳在胡须上。
苏晚辞见他似是动气，便不再多说，默默把余下半个饼子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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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辞颔首，揭开茶壶盖子，见里面有水，自己倒了一碗茶，缓声道：“铺子是给我的嫁妆，但生意还是家里的，我不过是帮着打理，年底再领一二百两赁金。”
苏晚辞笑说：“常佑哥哥，你读书也辛苦，不如随我一起出门，我去采集，你便赏景读书，还能顺道尝一尝各地的美食。”
苏晚辞望着天色道：“好似又要下雨了，我该回去了。”
苏晚辞笑笑，撩开袍子在竹椅上坐下，揭开油纸包的细绳，“常佑哥哥，过来吃糕点。”
李常佑讪然道：“乔娘子见笑了。”
苏晚辞回家路上又买了些蜜饯果子，与无数行人擦肩而过，脑子里却仍是山里的树，水里的月，还有那驱散浓雾的日出。
苏晚辞心中嘀咕，从前与他在山里采花摘叶时，衣裳不知道穿的多朴素，如今倒好，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城中首富，穿这一身招摇来了。
苏晚辞没什么耐心练习嵌丝，倒是染丝更得他心。
李常佑眼神微变，轻声问：“清风绸缎铺，是你祖母，说要给你陪嫁的那间铺子？”
乔娘子柔柔一笑：“李公子太客气了。”
“自然是去洗衣裳。”
李常佑被她猜中了心事，脸上烧起一团红，又再仔细打量起乔娘子，容貌虽艳丽，气态却从容，又喜穿青色衣裳。
李常佑手洗了一半，急忙喊住他，“晚辞！”
寻常的布先织后染，而染丝技术先染后织，如此织成的布匹颜色纷繁。
而染丝技术更侧重染料，染料必须轻薄又易上色，如此丝线才不会走形。
李常佑羞赧道：“连日雨天，娘亲攒了许多衣裳未浆洗，又不许我拿去洗，说什么洗衣做饭是姑娘赤子干的，叫我安心读书。”
苏晚辞是不爱读书的，他更喜欢打算盘学算术，也喜欢染丝织布，只可惜他学会了染丝，嵌丝却无法融会贯通，这门技艺可将细如蚕丝之物嵌入经纬线中，配合染丝技艺，令织物呈现出似纱非纱、似棉非棉的状态，统称为棉丝锦缎。
大门没关，苏晚辞在门口喊了声“常佑哥哥”，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这有什么的，我这么大的人了，若是觉得累，自然会歇着，放心吧，我不爱干活。”苏晚辞拍拍他的胳膊，“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你也赶紧去洗衣裳吧。”
“我来给你送请柬，顺道看看你。”院子里有张矮桌，苏晚辞把东西放下，扭头瞅见摇椅上的衣裳，纳闷道，“那是？”
“是乔娘子，方才多谢。”李常佑退后一步，俯首作揖。
嵌丝技术更考验手法，使用的梭子乃特制，不易把握，加之蚕丝易断，需用指尖去感受织线的韧度，织物不能太紧绷，亦不能太松垮，很考验师傅的技术，没有十年八载练不出手艺。
萧文钦却不然，一袭黑色束腰锦袍，以银丝入线，绣竹叶纹，纹路随光影变幻，映射出多种色彩，腰系一条鎏金腰带，何其贵重。
“生意来往兴许不费工夫，但染丝的颜料却都是功夫，春夏秋冬，四季不同，有些颜色错过一季，便再也采不到了。”苏晚辞肃然道，“我如今是苏家的少爷，吃穿用度都从府里出，待我出了门，正式接手了绸缎铺，一笔一账都得算清楚，我造不出嵌丝的纺机，也没有嵌丝的本事，只能在染丝技艺上深耕。”
“我去李常佑家里做客，没有出汗。”苏晚辞侧头避开，绕过他往里走，“爹，我回来了。”
乔娘子容貌艳而不俗，妆容恬淡，朱唇不点而红，眼梢上翘，似林中花狐，数日前方搬来附近，听闻她家姑母住在街尾，去年过世后，将家生都留给了她，恰逢乔娘子父母业已过世，老家无人依靠，便搬来白鸽城落脚。
“与我成亲，许是要辛苦你。”李常佑苦涩道，“我心里过意不去。”
“还敢嫌弃我！”李常佑哼了一声，走去掬水净手。
“清风绸缎铺隔壁。”苏晚辞也拿一块来吃，自言自语道，“好吃。”
苏晚辞拖沓着步子走在长廊上，磨磨蹭蹭从台阶上下来，往茶厅去。
李常佑不由就想起了苏晚辞，从前他也喜穿青衣，在静山书院读书那些年，时常漫山遍野地跑，采集各种花叶，用以试制染料。
他大抵不知自己容貌昳丽，总是玩得脏兮兮回来，漂亮的脸蛋上染满尘灰，眼眸却永远清亮澄澈，待人也善良。
苏晚辞抽回手，团进袖子里，温温笑了笑，“快去洗手吧。”
苏晚辞啜了一下指尖上的饼屑，笑说：“不值多少银子，又不好拿去卖，总归还是赁给家里开铺子。”
*
李常佑淡淡道：“酒楼里什么好吃的都有，我倒也不贪嘴。”
茶厅正中央，东西两侧各置四张太师椅，苏姜海与萧文钦各坐一侧，屋门大敞，立于门外便能一目了然。
“绸缎铺的生意轻松容易，不必费你多少工夫。”李常佑还待再说，苏晚辞却突然笑了起来。
李常佑用眼角瞥他，见他闷闷不乐，轻叹一声，伸手掐他的脸，苏晚辞往边上躲了一下，急吼吼道：“你手上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