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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常佑道:“在外也好,在内也好,都该贯彻始终,是以表里如一。”

    谭真好笑道:“哟,还气上了,就许你捉弄人!”

    田婉儿哭得岔不过气,又软了态度,走到殷季月身旁,伏在她膝盖上,啜泣道:“表舅是文钦表哥的父亲,他做主就行了,何必要表哥同意,表哥如今不知道我的好,我嫁给他之后,贴心伺候着,天长日久,他自然就喜欢我了。”

    田婉儿淌着眼泪,将那件衣裳剪了个粉碎。

    马车驶过连片农田,湖光山色尽收眼底,郊外风景秀丽,气温宜人,常有文人墨客结伴出行,吟诗作对,赏风饮酒。

    李常佑从后追来,提着袍子欲蹲下,又见砂石地潮湿,便直起腰,退却几步,问道:“这水怎么了?”

    苏晚辞脚步沉重,雀跃之情顿时寂寥,他掬一捧湖水,水自指缝流下,化进砂石地里,水波荡漾,沾湿他的鞋尖,清澈的水泛起圈圈波粼,随清风摇曳。

    苏晚辞与他无话可说,从前在静山书院,两人也曾交好,可久而久之便疏远了,莫要说成亲,便是当朋友也缺了几分相投的意气。

    田婉儿哭了两宿,哭得眼皮子都肿了。m.churuyunkt.com

    谭真到了无人处松开他,攥紧拳头骂道:“你这个臭小子!我就说你好端端为何拿水泼我,如今倒好,外头盛传我与田小姐要结秦晋之好了!”

    李常佑慢吞吞从屋子里出来,继而怔住,神色慌张地说:“晚辞,你来了。”

    随后,乔娘子目光一甩,朝向主屋,娇滴滴喊道:“常佑哥,家里来客人了。”

    他兜了一肚子气,心浮气躁往西市去,经过药材铺,买了一副降火的凉茶。

    “你就知道吃!”苏晚辞气恼道,“不吃就不吃,我的喜宴也不叫他来!”

    李常佑放下筷子,两手撑着膝盖,意味不明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田婉儿用破烂的衣衫砸她,哭嚎道:“都是你和表舅不好,要我穿什么破衣裳!如今可好了,表哥没穿,叫那臭的烂的穿上了!”

    “来时路上瞧见小贩出摊,我去买几个果子来吃。”苏晚辞起身离开凉亭。

    苏晚辞昨日已经听说了,下月他爹做寿,家里也要分席。

    苏晚辞走快几步,笑眯眯问道:“乔娘子缘何在此处?可是也来踏青?你与常佑哥哥可真是有缘分。”

    苏晚辞心里堵得难受,闷闷不乐地道:“我还当他不生气,原来都气成这样了,当着众人面不好发作我罢了。”

    *

    苏晚辞眼神惊骇,他猛地把手往后一抽,李常佑始料未及,掌心已经空落落。

    车夫倏然勒紧马绳,马车后仰,摇晃几下之后停稳。

    李常佑没去煮什么凉茶,坐到他身边去,温和地说:“晚辞,为何如此动气,是不是近来没有出门,太无趣了。”

    谭真用手背敲打手心,气愤道:“你自然不在意,可文钦在意呐!这不,听说他发了顿邪火,萧家连夜就改了规矩,以后吃饭都要分席,如今白鸽城里各家都在效仿!”

    苏晚辞潮湿的手在衣袖上一抹,笑说:“没什么,我们去亭子里吧。”

    苏晚辞道:“我得赶紧回家说一声,免得府里有事要忙,便抽不开身了。”

    湖水波光粼粼,远处是连绵群山,绿树映在湖里,阳光变幻,映射出浅浅的青色。

    殷季月沉着脸,转手将那衣裳扔到地上,“不过一件衣裳的事情,值得你这般骄矜!”

    “全城百姓都知道,田小姐非文钦不嫁,若非心意互通,凭她一个小姑娘,岂敢如此放言,文钦定是爱惨了她,所以叫她这般张扬。”谭真拿手指戳了一下苏晚辞的额头,“人家郎情妾意,你偏去从中作梗!我看你连文钦的喜宴都吃不上!”

    李常佑惊得合不拢嘴,苏晚辞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往好听了说是恣意,说难听就是任性,颇有些我行我素,可待人的态度向来都是温和的,从不见他颐指气使的样子。

    先前在席面上被人看笑话,翌日又听侍女们嚼舌根,如今内宅是萧绰夫人夏秋霜在打理,接风宴之后,夏秋霜挨了顿说,摆席时男女未分席,地方上规矩少,不似皇城里讲究,往后也得讲究些,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

    “那是何物?”李常佑将空食盒搁在石凳上,于他对面坐下。

    “一种石头,能染出青色丝线。”苏晚辞拿起筷子道,“我瞧方才那湖水的颜色,倒是与海底青有几分相似,走近一看,却不然,想要海底青,还是得去瑶湖州。”

    “我得去给李常佑添添堵。”苏晚辞板着脸道,“文钦忙着成亲,我忙着退亲,我们都忙,不必赔什么不是,以后不见就是了。”

    苏晚辞唤乔娘子来坐下,亲热道:“既然有缘,不如一起品酒赏景,莫负这好时光。”

    谭真道:“你赶紧去给文钦赔个不是。”

    秋季翩然而至,郊外阴凉,尤其亭子里,更是舒爽,李常佑将食盒摆在石桌上,见苏晚辞要坐下,忙不迭将他提起,用提前备好的抹布擦干净椅子,“好了,晚辞,你坐吧。”

    李常佑似是要握她的手,却又堪堪忍住了,突然扭头看过来,与缓步而来的苏晚辞对上视线。

    李常佑失落点头。

    “常佑哥哥,前面有个凉亭,不如我们在这里用午饭吧。”苏晚辞说完,不等李常佑回应,撩开车帘往下冲,径直奔向那片湖。

    李常佑眉头紧蹙:“晚辞何出此言,郊外人人皆可来,乔娘子听闻此处有茶农雇伙计,故而过来问问。”他心中烦闷不堪,这乔娘子过于黏人,听闻他来郊外踏青,竟是跟了过来,可烦闷归烦闷,又乐在其中,乔娘子到底比苏晚辞温柔,又钟情于他,让他油然生出些得意来。

    苏晚辞不再理他,气势汹汹往前走。

    苏晚辞饭点时进门,院子里饭菜香气浓郁,侧目一看,恰见乔娘子从厨房走出来,轻薄的衣裳松垮,随着擦汗的动作,衣衫越发凌乱,她突然转过身来,与苏晚辞四目相对。

    苏晚辞道:“回程路远,待会儿坐我们的马车,一道回去

    苏晚辞拧着眉抬起头来,“你不煮,难不成我去煮吗?”

    “我没空,我要去李家。”苏晚辞绕过他往前走。

    远看是青色,走近却化成了蓝。

    苏晚辞心里狐疑,这乔娘子说来也怪,穿衣打扮似勾栏样式,衣着颜色却又质朴,走路婀娜,嗓音娇,却又称不上哪里出格,譬如当下,姿态妖娆地倚在桌子上,柔若无骨的手指时不时撩动发丝,身体却并不与李常佑接触,给人以一种点到为止的魅惑。

    李常佑斟一杯酒递给他:“都是衣裳罢了,没那么多讲究,不穿青色,穿白色,我瞧你穿白衣更好看。”

    苏晚辞笑了一下,岔开话题道:“常佑哥哥可听说过海底青?”

    苏晚辞淡笑道:“乔娘子来了。”

    殷季月把她拖起来,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阴狠的眼神望向窗外繁花似锦的庭院,喃喃道:“以后都会好的,等你当了萧夫人,这整个宅邸都是咱们的,你要什么有什么。”

    “也好。”苏晚辞把手往后抽。

    谭真一把拽住他:“又去李家作甚?”

    “晚辞,你......”李常佑似是怕他逃跑,仍握紧他的手,呼吸急促道,“你要不要进屋里休息一会儿?”

    乔娘子用求救般的眼神望向李常佑。

    原本能敷衍过去的事情,在夏秋霜煽风点火下,煞有其事一般。

    田婉儿眼泪汪汪道:“老太爷不喜欢我吗?我有什么不好?”

    苏晚辞嗷嗷喊疼。

    乔娘子瞥见苏晚辞走近,惊慌失措起身,用衣袖抹了下凳子,怯怯退去一旁。

    李常佑一时回不过神来,指指自己:“我?”

    李常佑拉过苏晚辞的手,摩挲着他白皙的手背,懊恼道:“晚辞,不如明日我买些糕点,我们一起去郊外踏青。”

    夏秋霜泼辣,又是个大嘴巴,回娘家一顿说,往后萧家要分席,男女之间要避讳,又拍着胸脯说,都是她的错,不是谭捕快和田小姐的错。

    苏晚辞倚在车窗上,望见那一片绿,忙唤:“停车停车。”

    苏晚辞买了梨子与碗糕,折返时却见凉亭里多了一人,定睛一看,正是那乔娘子。

    李常佑攥紧了不放,几近痴迷地望着他的脸。

    苏晚辞拉开竹椅坐下,把凉茶往外一推,使唤李常佑:“去把凉茶给我煮了。”

    苏晚辞揉着耳朵嘀咕:“一件衣裳罢了,哪里有这么严重,谁还能总念着这点芝麻绿豆的事情,过几日就没人提了。”

    苏晚辞帮他将小菜端出,笑道:“出门在外,不必如此拘小节。”

    殷季月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殷季月长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婉儿,你怎么不明白,这府里头不是你表舅当家,他做不了主,老太爷和少爷,总得有一个点头。”

    乔娘子瑟缩道:“奴家不敢,奴家该回去了。”

    苏晚辞正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就被谭真给堵住了,直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拧住他的耳朵,将他拖进了巷子里。

    “常佑,你弄疼我了。”苏晚辞皱了一下眉毛。

    乔娘子笑容得体,将饭菜端到院子里,再与苏晚辞寒暄几句,便痛快离去。

    殷季月嘴唇嗫嚅,心里头又酸又苦,这女儿自小娇生惯养长大,惯是穿金戴银,便把自己当成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可实际他们不过是借住在萧家,朱道柳再是大老爷,也是上门女婿,这里是萧家,不是朱家。

    李常佑问道:“晚辞,怎么了?”

    苏晚辞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敛了敛怒气道:“兴许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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