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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德义赶忙赔笑:“没有没有!你们尽管收,我婆娘这边不用理。”

    陈琴冷眼,任由沾在眼角上的血点往下流淌。

    “还凑合,能收。”

    一年后,他抱回来的孩子还是去世了。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上屋顶。

    一刀,两刀,三刀……

    农村的天黑得特别沉,不到半小时,天空便被一片墨色覆盖。

    “我不仅要砍你,我还要砍死——你。”

    她差点忘了,徐伯多年前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只可惜……

    陈琴却摇头:“不,你女儿跟着你很幸福,不信你看。”

    说完再度举起手里的菜刀。

    陈琴吓得喊出声。

    这可是村外了啊,要是妹妹遇到什么危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

    陈琴不再跟孟德义哭闹,村民们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渐渐从现场散去。

    紧接着他回头,对胖女人道:“就是床上那个,你们验验货。”

    只是……这心脏上的毛病始终是个隐患。

    “……妈妈……你和姐姐不见了……我想你……”

    “谁啊?大晚上不要命了!”

    “你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

    带着责备,更带着担心,她踩着光的边缘,冲出副驾驶室,用力拽住妹妹。

    随着钞票越数越多,他的眼越来越红。

    “……我很抱歉……”

    果然。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很统一的,俩人的眼睛里都有泪光在闪烁。

    想到这些,陈琴更加难以抉择。

    妹妹孟娣却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眼中带着无辜。

    俩人转过身,争先恐

    一个令她胆寒的人影出现。

    “是孟娣!!!”

    徐伯害了一声,按下手栓,脚踩油门:“那是他们不知道失去孩子后的生活有多痛苦。”

    不是亲生的,是从隔壁村的公厕里抱回来的。

    陈琴吃惊,同时更感到一阵痛心疾首。

    还好,老天保佑,姐姐的病自己控制住了。

    “娣娣,你……”

    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应声而响。

    急促的呼吸声逐渐靠近,驾驶室里的人灭掉烟头,将另一侧的门推开。

    嘟嘟嘟的轰鸣声中,突然,一个阴影从草丛闪了出来!

    “走了也好,省得跟着我这个鳏夫吃苦,以后嫁出去指不定被人瞧不起和欺负呢。”

    感觉两个都不合适。

    不等她上前把人拦住,孟德义的身后,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跟着现身。

    陈琴一夜没睡。

    “妈妈,你不要走,我想你……”

    一边安抚,她一面焦急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妹妹。

    “死婆娘,敢骗老子!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夜色如墨,漆黑的小道上除了拖拉机笔直照射出的光,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我跟那女娃没缘分。”

    果然是这样。

    不正常。

    陈琴的眼也红了。

    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只一刹那,她反应过来——是妹妹孟娣!

    只有徐伯,在众人都没注意时,察觉到陈琴低头时的一抹冷意。

    陈琴气喘吁吁地站在那滩勉强可以称之为人形的□□前,几秒后,她笑了。

    陈琴拧起眉头,只觉得那一束灯光下,站着的人影有些熟悉。

    心脏突然发疼,陈琴捂住胸口,身子慢慢蹲了下去。

    它的驾驶室里,黄色的光点若隐若现。

    徐伯猛踩刹车。

    陈琴苦笑,爬上副驾驶位:“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是把妹妹一起带进城,还是先把妹妹送回去,再偷摸出来?

    枕头下方的菜刀呼啦砍出去!

    “娣娣,你怎么跑出来了!”

    怕眼睛一闭一睁,姐姐就出事了。

    一起带出去,到时候她既要顾着看病的姐姐,又要眼睛盯着随时可能乱跑的妹妹,她就一双眼睛两只手臂,哪里管得过来?

    可是为什么?

    “孟德义你个孙子!你竟敢卖我的女儿!我跟你拼了!”

    她害怕。

    但不是因为那叠钱,而是因为愤怒,巨大的愤怒!

    突然!

    孩子是她拼了老命生下来的,抚养也是她一个人起早贪黑承担的,回想过去3年,为了姐姐和妹妹两个孩子,她没睡过一天好觉,没吃过一顿好肉,一有好东西,她都是紧着俩孩子。

    怎么会这样……

    最后一抹暮色沉入山底。www.moweiwenxuan.cc

    一叠大额纸币从胖女人兜里掏出。

    说着,腾出抱孩子的手,指了指天上。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起初,花瓣下的□□还能挣扎,惊叫声也一波一波掀起,但渐渐的,随着刀光一次次闪落,挣扎消失了,惊叫也变为低低的呻吟,直到最后彻底断绝。

    一台拖拉机,此时正安安静静停在出村的路口上。

    “就知道你会来。”他说。

    常年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陈琴没想到,在她大脑发起指令前,她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该死,这淘气鬼,深更半夜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

    而这一哭,不得把里屋熟睡的孟德义吵醒?

    陈琴转回头,静静看着徐伯。

    刺眼的白光下,她咬紧牙关,正思考着是否有第三个方案,忽然,小路旁边的草丛动了动。

    可是不带吧,以妹妹的性子,铁定大哭大闹。

    陈琴唰地站起来,眼神写满警惕。

    陈琴皱着眉啃着指甲,开始思索该怎么带着姐姐逃离这个家。

    这非常不正常。

    孟德义捂着被切开近乎一半的左边肩膀,痛苦又惊恐。

    孟德义看都没看陈琴一眼,一双贪婪的眼睛从进屋开始就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姐姐。

    “妹妹别怕,妈妈哪里都不走,妈妈就是带着姐姐去看病。”

    届时发现她悄悄溜走,孟德义绝对要揍她,揍完还会把她和姐姐关起来,防止后半夜又跑出去。

    赤红的花瓣在眼前喷洒。

    *

    陈琴很愧疚。

    可是,她那么小,才三岁,没有任何人教她,她竟然自己学会了给孟德义通风报信。

    “哪里的话,应该的。”

    老天爷心狠。

    怨恨在刀刃上凝聚。

    孟德义毫不犹豫接过,低下头,手指在唇边沾了下口水,开始数钱。

    陈琴心中警铃大响。

    陈琴捏紧拳头,确认自己溜走的事果真是孟娣告的状。

    “一定是你女儿在天上听见了,跟你笑着打招呼呢。”

    胖女人撇她一眼,而后转头看向孟德义:“啥情况?你俩口子没谈拢?                                                ”

    她付出巨大心血养出来的宝贝,回头竟这么对待自己?

    听说抱回来时饿得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了,是徐伯一勺一勺,耐心把娃喂饱,又耐心把娃拉扯到跟同龄孩子一样白白胖胖。

    “看到那颗星星没,刚才在我们说话时一直在闪动。”

    屋内的胖女人和男人吓得六神无主。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千斤一般砸在陈琴的胸口上。

    陈琴半张着嘴,想问妹妹真相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孟德义却先开口了。

    这一哭,陈琴的心更软了。

    “妈的死婆娘,你敢砍我!”

    “验什么货!你们滚开,不要碰我的孩子!”

    “还好娣娣长了个心眼儿,半夜看你溜出家门,赶紧跑我房间把我叫醒,要不然明早老子起床,发现人去楼空了!”

    见陈琴愣在原地,妹妹孟娣忽然带上哭腔。

    陈琴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你徐伯,村子里只有你肯帮我和男男了。”

    “啊——!”

    她瞳孔赫然大睁!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颤了颤,徐伯强忍着,从喉咙里努力挤出俩字:“是嘛……”

    没有呼吸不畅,没有胸口发疼,憋红的小脸也慢慢褪去潮色,恢复到常态。

    接着,落下。

    胖女人大步流星走过去,伸手,狠狠捏了把孟男的大腿。

    他看她,心中有了猜测。

    愧疚自己背着妹妹,偷偷摸摸从家里跑了出来。

    被孟德义从外面反锁上的门开了。

    她惊呼!

    反应过来的陈琴嗖地挡在床边,气势如狮。

    另一面,她不由得好奇,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怎么摸黑找到出村的路的?

    孟德义从门缝背后走入,脸上一反常态地挂着笑。

    “孟德义……!”她差点失声。

    “有人!”

    到底是3岁的小孩儿,睁眼醒来后发现枕边的妈妈不见了,当下便要找妈妈。

    车内有片刻沉默,直到拖拉机正式上路,陈琴才听旁边人平静地说:“不是你的错,没什么抱歉的。”

    胖女人轻哼:“这还差不多,老伍,过来装货。喏,这是酬金,当面点清,人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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