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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啊,”司珹眼里的笑意慢慢涌上来,“小将军既然喜欢舍弟,早该知我并非君子。”
待到落了座,瓜果糕点摆满一桌,他方才挥挥手屏退家丁,手上抛着个柑橘,囫囵剥了皮丢进嘴里,问:“宁州可有这样好的场子吗?”
“大人何故取笑我呢,”司珹颇为无辜地眨眨眼,不紧不慢道,“季将军自然处处都好,可坏也坏在处处比我强。这点上了床自然尽兴,可下了床就是扫兴。”
可如此开展,接下来必是错付真心,他实在瞧不得这个。
“你来干什么,出去!”夫立轩低低喝了一声,又急忙朝司珹拱手作揖道,“犬子鲁莽,冲撞了世子,还请世子见谅。”
“是么,”司珹笑开了,他眼尾弧度生得这样好,一笑起来,便连带着薄唇和眼下小痣一起勾人,“索性夫公子便做个表率,带我一块儿玩一玩。”
司珹啜了口茶,同他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好说,”司珹起身举杯,“多谢夫大人。”
“瞧我这张嘴,这怎么算得油水呢?”夫浩安摁着他爹坐下,说,“分明是眼下礼部分身乏术,世子心善,替老爹您分忧呢。”
司珹温然一笑,开口继续道:“此事也并非仅为了我一人。”
他被谢韫强拉着来了金隐阁,后者美名其曰要“将这出新戏讲给小寒听”,又嫌一个人无趣,硬要他作陪。
“可是刚刚,你俩分明都没有抬头看对方呀?”
司珹仍旧朝着温宴的方向,没有同样转头与季邈对视,可他在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中,不自觉蜷了蜷指,微妙地改换了姿势。
“你和他,你们奇怪。”温宴退后一大步,好叫自己能够同时看清两个人。
夫浩安凑近一点,胳膊撑在桌上,问:“就这么缺钱?”
“自然没有,”司珹也伸手摸了一个,慢条斯理地一根根剔除橘络,“宁州地方小,比不得煊都热闹繁华。”
几次来回后,温秉文好奇道:“小宴在看什么?”
正堂中二人皆抬眼去看,一人掀了门帘进来,长得肥头大耳,小山似的,面上丝毫不见窃听对话的羞愧,一见司珹,反倒拍着手称赞道:“世子好雅兴!”
夫立轩将茶盏搁了,问:“此话怎讲?”
他说话时眼睛仍在司珹身上,就着这不雅的姿势,恬不知耻地看他,带着赤裸裸的玩味。
院中宁静,落针可闻。
小千户同这丫鬟也算情投意合,二人私下诸多幽会,丫鬟牵肠挂肚,却在一次同小千户就寝时寻出香罗袖中一块手帕,顿知其觅得新欢,好似五雷轰顶,当场同其恩断义绝。
“谁叫我丝毫没有翻|云|覆|雨的本事,只盼着自家夫君稍微舒心些,也叫我少听点唉声叹气——夫大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见笑,可我愁得很呐。”
他将带着红曲粉的几点掐掉,丢进折叠成斗状的油纸小褶皱中,方才咬下去。
司珹笑而不语。
两人都全然不知,隔空正对的二楼另一侧包间里,季邈早已黑了脸,看着谢韫皱眉道:“你平日里尽看这些?”
“就这么缺钱。”司珹看着那双越靠越近的、不怀好意的眼睛,啪地开扇,“仰仗夫公子——今日这独间,我还是头一遭来呢。”
少年将军咬牙切齿,偏头指向台子:“这究竟哪里有趣?”
夫浩安从他手里将那光洁的橘子截胡了,动作间险些碰到司珹指尖,他直接整个丢进嘴里,含糊地夸了一句:“真甜。”
第 52 章 意乱
均是以拇指与中指指指腹相抵、无名指横斜在下虚虚托着。
季邈想知道。
聋作哑的徐逸之先出去,朝司珹逼近几步,撑着桌咬牙切齿地问他,“你究竟要脸不要?”
这丫鬟不以为荣,反倒警觉,唯恐被口蜜腹剑的纨绔公子所骗,虽然对镜搽脂粉,口中却唱“知人无意,及早脱身”,引得台下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
金隐阁乃是煊都最为出名的一处瓦舍,坐落永乐街。今天天气好,平日里怕冷懒散的少爷们便都出来了,堂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夫浩安要了个二楼的包厢,领着司珹往上走。
夫浩安翘着二郎腿,一双眼死死钉在司珹身上,闻言大笑一声,便要起身来揽司珹的肩,被司珹轻轻巧巧地捏着折扇抵了回去。
台下雀然无声,台上娉娉婷婷走出个钗头粉面的丫鬟来,被主人家差使去服侍新来拜访的小千户。
岂料这丫鬟见着了小千户的人,逢场作戏的心思登时化了鸟兽散。她仔细瞧来反复看,只见此人长相俊俏举止端方,又知他家门显赫学识高雅,如何不让人丢了魂?
酒肉纨绔们的吵闹说笑声也停下来,目光齐刷刷聚拢到戏台子,夫浩安终于闭了嘴。
半晌,他起身揉着眉心,打发掉过来添茶的小厮,独自回屋去了。
司珹面上溢笑:“夫公子今日帮了大忙,我合该好生感谢。”
“在看小叔叔和折玉先生。”温宴想了想,疑惑道,“好奇怪啊。”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此事不行也得行了。夫立轩只觉胸口钝痛,直想骂逆子,却又碍于司珹在场,不得已咽下这口气,闷声拱手道:“那便有劳世子了。”
夫浩安朝后仰躺在太师椅上,挪着屁股找到个舒坦的姿势,眯着眼瞧他,说:“你脾气挺好。”
第一口酥皮破裂,碎屑被方才亲自折叠的小折斗尽数接进去,半分也没漏到地上。温宴的脚边却已经落了好些酥皮碎,小家伙捧着吃食,看看司珹,又看看季邈。
司珹险些被刚才的靠近恶心死,他心里越是骂娘,面上就笑得越是乖顺:“不打紧,在下倒觉得,同令郎很是投缘呢。”
司珹捏着荷花酥,季邈的那块也在手上,后者在短暂凝滞后迅速看过来,发现司珹拿点心的方式竟然也与自己相同。
季邈起身就要走,被谢韫劝住了:“云野,好云野,你再看看。”
夫浩安哈哈大笑,抚掌躺回去了,摇头晃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来!”
昨日尾陶已经打探清楚,司珹心下了然。夫立轩过了不惑之年才生了这么一根独苗,老来得子,宠得太过,夫浩安的纨绔无赖在煊都也是小有名气的。
……他过去怎么从未留意过?
夫浩安低声朝司珹道:“性子倒是烈,想来别有一番风味。”
那荷花酥的酥皮蕊心尖稍俱点着红,幼时季明远带着一身煞气从军营回来后,曾不耐烦地唬他说是血,司珹便再也不吃这种酥糕上的点缀了。
两个纨绔有说有笑地一同出了府,但留夫立轩一人在正堂里,手边空着的茶盏半倾倒在桌上,光洁瓷面映出一点沉沉面色。
司珹将扇面“啪”地合拢,手腕翻倒,扇骨便虚虚点到了季邈的腰封。他同季邈对视,唇齿间滚过晦暗不明的暧昧。
司珹气定神闲地将扇子打开了,摇着风笑道:“闲人一个,自然得空。”
夫浩安拍拍手,朗声道:“事也谈的差不多了,世子今日可得空?金隐阁上了新戏呢,唱的是《调风月》[1],听闻颇有些新意。”
“别急嘛,”这戏的走向谢韫也没底,可总不能让季邈就这么走了,只好哂笑着地拍拍他的肩,“这戏方才开场没多久呢。”
季邈犬齿碾了碾舌尖。荷花酥的残香仍在口中——那么司珹也会是么?
司珹笑得缱绻,吊儿郎当地继续说:“我这人就这样,总得咂摸着软香玉,听一听勾栏小曲,他如今锦袍加身风光在侧,说什么也不肯陪我去。我却只被皇上打发着养马,无事可做,可不得玩儿么。”
季邈问:“什么奇怪?”
他这话堪堪落下,门口忽的传来一声兴奋叫喊:“世子果然性情中人!”
夫浩安满不在乎道:“哎呀爹,多大点事儿,世子都说同我投缘了,这点油水,权当见面礼得了。”
司珹垂着眸子,折扇合
司珹袖里的短匕已经捂得温热,他想象着从此人身上片肉的场景,皮笑肉不笑道:“精挑细选的东西,自然甜。”
“小叔折油纸,先生也折油纸。先生掐酥饼尖尖上红色的点,小叔也掐酥饼尖尖上红色的点。”温宴笃信地说,“最后还都把碎渣接住了,一点也没有洒出来。”
他也不恼,嗤笑一声道:“求之不得。”
“夫大人有所不知,”司珹叹了口气,拢着袖瞧向他,眼睛里带着点不忍的愁意,“云野久在青州,北境黄沙千里不宜农耕,亦是苦寒之地。朔北十二部连年来犯,眼下虽暂且消停了,却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这样盯着我,我可真要心疼了。”
夫浩安又兀自去揽夫立轩的肩,他生得实在高大肥硕,一把将自己年过半百的亲爹揽在怀里,倒像是山鸡搂着只鹌鹑,瞧着十分滑稽。
“论皮囊品相,你确是一绝。”夫浩安笑眯眯地夺着步打量司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没理会他爹的话,“可若说酒肉歌舞,这煊都名场我早已探了个遍,没人比我更熟!”
戏将开场了。
夫立轩戴着暖耳暖帽,也揣着半干枯的一双老手,呼出口白气来,家中长辈一般慈爱和蔼道:“既然世子同季将军如此琴瑟和邈,又为何整日流连烟花巷?”
来人是夫立轩的独子夫浩安。
半个时辰前尚还愤然的忠贞,此刻化作水中浮沫,良辰美景欢好一夜,临罢只听丫鬟细细嘱咐,叫那小千户“休要言而无信”,竟然已将一颗真心尽数交付。
台下看客哄然大笑,夫浩安也乐不可支,评道:“实在天真!”
“胡闹!”夫立轩气得吹胡子瞪眼,嘴上还得朝司珹客气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混账话,世子别往心里去。”
] “不要啊,”司珹眼里的笑意慢慢涌上来,“小将军既然喜欢舍弟,早该知我并非君子。”
待到落了座,瓜果糕点摆满一桌,他方才挥挥手屏退家丁,手上抛着个柑橘,囫囵剥了皮丢进嘴里,问:“宁州可有这样好的场子吗?”
“大人何故取笑我呢,”司珹颇为无辜地眨眨眼,不紧不慢道,“季将军自然处处都好,可坏也坏在处处比我强。这点上了床自然尽兴,可下了床就是扫兴。”
可如此开展,接下来必是错付真心,他实在瞧不得这个。
“你来干什么,出去!”夫立轩低低喝了一声,又急忙朝司珹拱手作揖道,“犬子鲁莽,冲撞了世子,还请世子见谅。”
“是么,”司珹笑开了,他眼尾弧度生得这样好,一笑起来,便连带着薄唇和眼下小痣一起勾人,“索性夫公子便做个表率,带我一块儿玩一玩。”
司珹啜了口茶,同他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好说,”司珹起身举杯,“多谢夫大人。”
“瞧我这张嘴,这怎么算得油水呢?”夫浩安摁着他爹坐下,说,“分明是眼下礼部分身乏术,世子心善,替老爹您分忧呢。”
司珹温然一笑,开口继续道:“此事也并非仅为了我一人。”
他被谢韫强拉着来了金隐阁,后者美名其曰要“将这出新戏讲给小寒听”,又嫌一个人无趣,硬要他作陪。
“可是刚刚,你俩分明都没有抬头看对方呀?”
司珹仍旧朝着温宴的方向,没有同样转头与季邈对视,可他在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中,不自觉蜷了蜷指,微妙地改换了姿势。
“你和他,你们奇怪。”温宴退后一大步,好叫自己能够同时看清两个人。
夫浩安凑近一点,胳膊撑在桌上,问:“就这么缺钱?”
“自然没有,”司珹也伸手摸了一个,慢条斯理地一根根剔除橘络,“宁州地方小,比不得煊都热闹繁华。”
几次来回后,温秉文好奇道:“小宴在看什么?”
正堂中二人皆抬眼去看,一人掀了门帘进来,长得肥头大耳,小山似的,面上丝毫不见窃听对话的羞愧,一见司珹,反倒拍着手称赞道:“世子好雅兴!”
夫立轩将茶盏搁了,问:“此话怎讲?”
他说话时眼睛仍在司珹身上,就着这不雅的姿势,恬不知耻地看他,带着赤裸裸的玩味。
院中宁静,落针可闻。
小千户同这丫鬟也算情投意合,二人私下诸多幽会,丫鬟牵肠挂肚,却在一次同小千户就寝时寻出香罗袖中一块手帕,顿知其觅得新欢,好似五雷轰顶,当场同其恩断义绝。
“谁叫我丝毫没有翻|云|覆|雨的本事,只盼着自家夫君稍微舒心些,也叫我少听点唉声叹气——夫大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见笑,可我愁得很呐。”
他将带着红曲粉的几点掐掉,丢进折叠成斗状的油纸小褶皱中,方才咬下去。
司珹笑而不语。
两人都全然不知,隔空正对的二楼另一侧包间里,季邈早已黑了脸,看着谢韫皱眉道:“你平日里尽看这些?”
“就这么缺钱。”司珹看着那双越靠越近的、不怀好意的眼睛,啪地开扇,“仰仗夫公子——今日这独间,我还是头一遭来呢。”
少年将军咬牙切齿,偏头指向台子:“这究竟哪里有趣?”
夫浩安从他手里将那光洁的橘子截胡了,动作间险些碰到司珹指尖,他直接整个丢进嘴里,含糊地夸了一句:“真甜。”
第 52 章 意乱
均是以拇指与中指指指腹相抵、无名指横斜在下虚虚托着。
季邈想知道。
聋作哑的徐逸之先出去,朝司珹逼近几步,撑着桌咬牙切齿地问他,“你究竟要脸不要?”
这丫鬟不以为荣,反倒警觉,唯恐被口蜜腹剑的纨绔公子所骗,虽然对镜搽脂粉,口中却唱“知人无意,及早脱身”,引得台下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
金隐阁乃是煊都最为出名的一处瓦舍,坐落永乐街。今天天气好,平日里怕冷懒散的少爷们便都出来了,堂子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夫浩安要了个二楼的包厢,领着司珹往上走。
夫浩安翘着二郎腿,一双眼死死钉在司珹身上,闻言大笑一声,便要起身来揽司珹的肩,被司珹轻轻巧巧地捏着折扇抵了回去。
台下雀然无声,台上娉娉婷婷走出个钗头粉面的丫鬟来,被主人家差使去服侍新来拜访的小千户。
岂料这丫鬟见着了小千户的人,逢场作戏的心思登时化了鸟兽散。她仔细瞧来反复看,只见此人长相俊俏举止端方,又知他家门显赫学识高雅,如何不让人丢了魂?
酒肉纨绔们的吵闹说笑声也停下来,目光齐刷刷聚拢到戏台子,夫浩安终于闭了嘴。
半晌,他起身揉着眉心,打发掉过来添茶的小厮,独自回屋去了。
司珹面上溢笑:“夫公子今日帮了大忙,我合该好生感谢。”
“在看小叔叔和折玉先生。”温宴想了想,疑惑道,“好奇怪啊。”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此事不行也得行了。夫立轩只觉胸口钝痛,直想骂逆子,却又碍于司珹在场,不得已咽下这口气,闷声拱手道:“那便有劳世子了。”
夫浩安朝后仰躺在太师椅上,挪着屁股找到个舒坦的姿势,眯着眼瞧他,说:“你脾气挺好。”
第一口酥皮破裂,碎屑被方才亲自折叠的小折斗尽数接进去,半分也没漏到地上。温宴的脚边却已经落了好些酥皮碎,小家伙捧着吃食,看看司珹,又看看季邈。
司珹险些被刚才的靠近恶心死,他心里越是骂娘,面上就笑得越是乖顺:“不打紧,在下倒觉得,同令郎很是投缘呢。”
司珹捏着荷花酥,季邈的那块也在手上,后者在短暂凝滞后迅速看过来,发现司珹拿点心的方式竟然也与自己相同。
季邈起身就要走,被谢韫劝住了:“云野,好云野,你再看看。”
夫浩安哈哈大笑,抚掌躺回去了,摇头晃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来!”
昨日尾陶已经打探清楚,司珹心下了然。夫立轩过了不惑之年才生了这么一根独苗,老来得子,宠得太过,夫浩安的纨绔无赖在煊都也是小有名气的。
……他过去怎么从未留意过?
夫浩安低声朝司珹道:“性子倒是烈,想来别有一番风味。”
那荷花酥的酥皮蕊心尖稍俱点着红,幼时季明远带着一身煞气从军营回来后,曾不耐烦地唬他说是血,司珹便再也不吃这种酥糕上的点缀了。
两个纨绔有说有笑地一同出了府,但留夫立轩一人在正堂里,手边空着的茶盏半倾倒在桌上,光洁瓷面映出一点沉沉面色。
司珹将扇面“啪”地合拢,手腕翻倒,扇骨便虚虚点到了季邈的腰封。他同季邈对视,唇齿间滚过晦暗不明的暧昧。
司珹气定神闲地将扇子打开了,摇着风笑道:“闲人一个,自然得空。”
夫浩安拍拍手,朗声道:“事也谈的差不多了,世子今日可得空?金隐阁上了新戏呢,唱的是《调风月》[1],听闻颇有些新意。”
“别急嘛,”这戏的走向谢韫也没底,可总不能让季邈就这么走了,只好哂笑着地拍拍他的肩,“这戏方才开场没多久呢。”
季邈犬齿碾了碾舌尖。荷花酥的残香仍在口中——那么司珹也会是么?
司珹笑得缱绻,吊儿郎当地继续说:“我这人就这样,总得咂摸着软香玉,听一听勾栏小曲,他如今锦袍加身风光在侧,说什么也不肯陪我去。我却只被皇上打发着养马,无事可做,可不得玩儿么。”
季邈问:“什么奇怪?”
他这话堪堪落下,门口忽的传来一声兴奋叫喊:“世子果然性情中人!”
夫浩安满不在乎道:“哎呀爹,多大点事儿,世子都说同我投缘了,这点油水,权当见面礼得了。”
司珹垂着眸子,折扇合
司珹袖里的短匕已经捂得温热,他想象着从此人身上片肉的场景,皮笑肉不笑道:“精挑细选的东西,自然甜。”
“小叔折油纸,先生也折油纸。先生掐酥饼尖尖上红色的点,小叔也掐酥饼尖尖上红色的点。”温宴笃信地说,“最后还都把碎渣接住了,一点也没有洒出来。”
他也不恼,嗤笑一声道:“求之不得。”
“夫大人有所不知,”司珹叹了口气,拢着袖瞧向他,眼睛里带着点不忍的愁意,“云野久在青州,北境黄沙千里不宜农耕,亦是苦寒之地。朔北十二部连年来犯,眼下虽暂且消停了,却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这样盯着我,我可真要心疼了。”
夫浩安又兀自去揽夫立轩的肩,他生得实在高大肥硕,一把将自己年过半百的亲爹揽在怀里,倒像是山鸡搂着只鹌鹑,瞧着十分滑稽。
“论皮囊品相,你确是一绝。”夫浩安笑眯眯地夺着步打量司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没理会他爹的话,“可若说酒肉歌舞,这煊都名场我早已探了个遍,没人比我更熟!”
戏将开场了。
夫立轩戴着暖耳暖帽,也揣着半干枯的一双老手,呼出口白气来,家中长辈一般慈爱和蔼道:“既然世子同季将军如此琴瑟和邈,又为何整日流连烟花巷?”
来人是夫立轩的独子夫浩安。
半个时辰前尚还愤然的忠贞,此刻化作水中浮沫,良辰美景欢好一夜,临罢只听丫鬟细细嘱咐,叫那小千户“休要言而无信”,竟然已将一颗真心尽数交付。
台下看客哄然大笑,夫浩安也乐不可支,评道:“实在天真!”
“胡闹!”夫立轩气得吹胡子瞪眼,嘴上还得朝司珹客气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混账话,世子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