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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他并不向义警坦白自己会怎么做,还令她身后又多了两匹垂涎欲滴的豺狼,女人的神色亦无变化,青年微微咬紧牙根,分不清是对方足够信任自己能保护好她,或者她压根就不在意自己的命。

    仿佛是在缴纳学费。

    “老头子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他和超人可是最好的朋友,”挑拨离间的话他说起来格外顺口,“他这么瞒着你,你倒是不遗余力,为了帮他恢复原样还要和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合作。”

    鬼知道她是怎么说服义警让她直接跟着自己走的,总而言之,不用和那两只傻鸟打交道杰森乐意得很。

    “提前说好,即使有饵,稻草头也不一定会直接现身。”

    车厢里重新静下来,前排的无线电播放着军方自卫队的动向,以及疫区里所有可能被截获的信号源。这辆坦克是他在前几天的动荡里保存最好的,能跟上蝙蝠车的动力系统,配有两挺高射机枪、两挺同轴机枪,以及一门中口径火炮——本是为了能肆意围堵蝙蝠车而制造的武器,现在却只能躲藏在角落,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骚乱。

    青年停滞的双手重新动起来。他早摸过女人的长发不止一次,初遇时他就觉得这样的长度是种累赘,但此刻却没说什么要她一刀剪掉的浑话,反而像对待登山时绑在腰间的绳索,让这些厚而黑的绸缎于手指间穿插连结,最后用发网和夹子牢牢固定,乍一看像朵开在她后脑勺的花。

    从早上那次电击来看,他趋向后者。

    可真正对上那双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黑眼睛,杰森并没感觉到丝毫愉悦。女人很快皱起了眉,他以为对方还会像早上那样给自己一巴掌——她的手都抬起来了,但从那张唇瓣里吐出的却是还算平静的疑问句:

    这回出去没人再拦,两人风驰电掣来到疫区时已是下午,杰森给曾经的“盟友们”发去讯息,随后便带她找到了坦克的存放点。

    等天擦黑她就会潜入调查,正从国外赶回来的搅局者和遗孤也会尽快提供协助。

    莫名其妙的笑意险些就要漫上青年的嘴角,他不得不挪开视线,随便抓了其中一根:“……氪星的小混血儿不是好糊弄的,稻草头即使给自己弄个铅箱藏着也能被揪出来。”

    多数时候他都认为自己才是掌控局势的那一个,纵然棋差一招被关进蝙蝠洞,他也始终抱着些许隔岸观火般的幸灾乐祸。格雷森还是老样子,而继任他位置的德雷克比他想的更不抗揍,更别提根本不是人的猫父子——他的敌人们因诱变病毒的变异而焦头烂额,他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漏洞一举拿下他们。

    女人纯粹而疑惑的语气令杰森挑起眉毛。

    “那你呢,”半晌,青年才找回自己的喉舌,“真不怕我再推你进火坑?企鹅和黑面具没一个会怜惜到手的货物。”

    这种自恋狂发言通常都不会讨女生喜欢——他过不上普通同龄人会有的生活,实际上的亲密关系更是少得可怜,只

    ——不过落在杰森眼里,他只会讥笑他们俩太不顶事,连睡觉都要睡四小时。

    蝙蝠洞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最终他们也没能成功说服彼此接受自己的提议,三个人分成两派谁也不理谁,直到神谕的传讯在电脑屏幕上闪个不停。

    杰森并不意外被她猜到自己的打算,却仍轻嗤道:“骷髅脸和肥鸟远比你想得更贪婪,此刻估计正和稻草头求证你的真伪呢,一旦得到肯定,他们的手下就能确保他只能往疫区里面逃。”

    她伸手摸了摸,转过来的脸擒着一贯的微笑:“你的手指好灵巧,谢谢。”

    看得出那两只傻鸟有多在乎这位易碎品,若不是还有伪装需求,估计都能把她武装到牙齿。杰森的视线在对方紧身的作战服面料上微微游移,最终定格在女人受伤的左肩,他依旧记得那里血液喷溅时的温度。

    这语气搭配表情,多少令杰森觉得自己正被嘲讽着,但仔细再品,又感觉对方夸奖得真心实意。

    “……你在早上就强调过了,稻草人对于恐惧异常痴迷,哥谭如今的混乱是他喜闻乐见的,掌握所谓的‘动物控制法’只是锦上添花,”她回复完红鸟头像的简讯,扭头专注于和他的对话,“但对于黑面具等人却不是这样,街上都是动物他们就没法做生意,得知你手里有我,大概率还是会上钩的。”

    他和女人一起去厨房吃了点东西(虽然对方碗里的食物少得叫他牙疼),午餐还是阿福做的,他打了下手,又被老管家好一通叮嘱,主要是希望他能把女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而被担心的对象乖巧地在老人面前一通撒娇,才换来阿福无奈又妥协的笑容。杰森作为旁观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满大宅的人精神都不正常。

    也正是有了这两位的帮助,蝙蝠家的鸟儿们才能简单地喘口气,不至于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极致。

    “陶德,你单纯是因为我作为布鲁斯的女友而恨屋及乌,还是不想给任何人接近你的机会……所以要想方设法把自己变成讨嫌鬼?”

    他没法完全看穿她,糟糕的是,他认为自己已经被面前的黑眼睛洞察得七七八八。

    他并未即刻作答,这点沉默引得她歪了歪脑袋,随后像是明白什么,又从腰带里掏出五根能量棒,摊到他眼下以供挑选。

    “没必要。”

    杰森早上在蝙蝠洞接受了清创和包扎,他虽然被猫挠伤,却没感染,仿佛是霉运终于走到了头。在他沾着酒精按在伤口上的同时,隔壁重新缝针的女人也在被老大哥严厉批评。

    “你早上喊夜翼他们多注意点隔离带,原来是这个意思呀。”她点点头。

    她认错态度良好,软和得与先前踩着他大骂的判若两人,杰森压根不意外格雷森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毕竟连他自己都被这女人骗得狠栽跟头。

    她几乎不会因为他的带刺言论生气,眨了眨眼:“我一直以为这算是你们政府制造出来的英雄主义噱头,有这样一个形象可以为你们创造不少好处……”

    “但我还是不明白,”略作沉吟,她摸出一根能量棒小口咀嚼,一边竖起手指虚掩住唇,“稻草人为什么不尝试出城?即使哥谭现在执行着严苛的禁出令,但车站人流量最高,混在撤离大巴里去往大都会才是上乘之选。”

    芭芭拉表明她已然顺藤摸瓜找上了位于大都会市郊的一处实验室,十月十二日他们曾偷偷签收了一具来自哥谭的样本,也正是那天骑士带人突袭了星辰实验室,打伤红罗宾,零号病人自此不知所踪。

    “……”看起来快要睡着的梳头对象冷不防开口,语气淡淡,“要不我找个编发视频给你看看,学习一下?”

    然后,就有变数犹如闪电劈下,夺去了他在这场战役里的主导权,和她一起关在这不算宽敞的车厢里。

    治疗过后便是情报分享和计划制定——平心而论,杰森很难说服自己这是一场小型会议。夜翼和红罗宾没能和他吵起来的原因一是期间阿福端来了他以前在大宅里常吃的点心(老人像是完全不知道他们清晨闹出的动静),二是一旁哄猫的女人会抛出些自己的意见和疑问,及时堵住从他嘴里喷溅的毒液。

    说到最后,对方一副“原来真的有超能外星人”的白痴表情。

    他身侧的女人打了个哈欠,手指在通讯器键盘上按得飞快:

    杰森犹在挣扎,面上肌肉抽动两下,组成了类似讥笑的神情:“……你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超人的新闻十几年前就漫天飞,你是从哪个山洞里出来的原始人吗?”

    灯光昏暗,女人的双眼微微眯起,像两弯黑洞似的月亮,“我想你大概会联系他们,用我当条件说服他们放弃给稻草人提供庇护,把人逼出来。”

    没想过身旁人会缺乏这种基础常识,青年一时心情复杂,原本还算端正的坐姿随着他翘起两条腿而显得更加放松。

    距离入夜还剩两小时不到,杰森·陶德手持木梳,面对手里的一捧黑发陷入沉默。www.jingsige.com

    理论上她们也可以给大都会的守护神发去同行请求,但这颗星球上并非只有哥谭身陷囵囤,超人自上回来过后便孤身前往太空去处理一搜失事飞船的求救信号,他的儿子——超级小子之一正负责维护哥谭市民撤入大都会的基本秩序(主要还是不信任卢瑟真有那么好心),今晚还要继续安抚游行队伍,避免可能发生的冲突。另一位超级小子,也就是超人本人的克隆体则会在傍晚从地球另一端赶过来,协助军方抓捕疫区的变异动物。

    躯壳被她的尾音定在原地,他感觉自己是对方瞳孔的猎物,被框在她的视野里无法动弹。

    “嗯……听起来你对超级男孩的能力很是信任,所以他真的是外星人的孩子?也真的会飞?不是踩着什么隐形飞行器?”

    老头子的品味永远都是这么奇葩。

    对方之所以单手不便也是自己造成的,他对这点没资格抵赖,于是在女人试图独臂绑紧那一头长发时,才开口接过了梳子。

    她学着他的叫法,举起的手指原来是要把几缕碎发勾到耳后,那张瓷白的面孔在笑意浅淡时一如橱窗里的东洋人偶,“而且,我不觉得你会这么做。”

    但他仍觉不爽,找不到理由,情绪划作石子卡在胸腔,大部分时候都仿若无物,极少数的瞬间又会猛地刺痛血肉,彰显着微妙的存在感。

    他绝对不会再被这女人柔弱的假面所欺骗。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然而提问者面带好奇和困惑——杰森很确定那不是装的。

    车厢里始终飘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青年略感憋闷,仿佛还能感受到左半边脸上残留的痛。

    “即使你不说,也不能保证稻草头不会告诉他们。”

    凭什么她能在几次三番被他伤害后说出这种话?

    而后他就被老管家半推半就着送到了以前的房间里歇息,当然,他提前起了,努力撑着眼皮才打开房门,就撞上一张还算精神的华裔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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