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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屏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吓人。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此行已经启程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随机应变,尽自己最大的力去护住顾衍。

    “噌”的一声,辰砂长剑出鞘,往前面一闪。

    辰砂立在原地,眼中带着不解。

    霍青青猛地扯下披风抓住顾衍的手腕,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顾大人这算不算狮子大开口?”

    方才他疑长生教此番行动,霍姑娘笑说是许是冲着她自己来的。接着又突然说这么些朝堂的破事,他被气着一时还真没转过弯儿来。

    “我作何想?”顾衍冷笑一声。

    喂,不是吧……

    便是如此,霍青青都没有任何惧意,她看着顾衍的眼中带着坦荡,一如初见时那般。

    顾衍的指腹摩挲在霍青青脖颈上,虎口上常年握刀磨起的茧很是粗糙。

    顾衍笑看她,笑容没有半点温度:“霍青青。”

    顾衍站在霍青青面前,将霍青青困在他的影子里。

    辰砂沉默地挥剑挡住伍行的攻势,锦屏眼瞧着要跑了,又被伍行钻了空子拦下。

    伍行头疼,伍行很无助:“辰……”

    被人拖进一堆事里打工挡明枪暗箭,现在还只得了一句口头承诺,偏偏他还妥协了。他跟霍青青呆在一处太久,骨气都被狗吃了。

    不知为何,顾衍扯出的笑让霍青青觉得心尖儿微痛,她看着他扯下脸上易容的面皮露出本来的样貌。是她喜欢的那张极好看的脸。

    顾衍默了默。

    夜色里,霍青青轻笑出声微微仰头看着顾衍:“顾大人不觉得,我们一拍即合吗?”

    远处探头探脑的伍行瞧着他们一前一后,疯狂用手肘去                                                捣旁边的锦屏:“我们家顾大人跟你们家小姐,是不是那啥了?”

    平日里二不挂五负责跟在顾衍身后清理的伍行,竟能以一敌二。那尖细的剑是他从未见过的兵器。

    “你给我起开!”锦屏软剑一卷,格住伍行的短匕。

    霍青青玲珑心思,不可能想不到。

    分明是小气吧啦顾大人。

    真是蠢得可以。

    伍行瞠目结舌,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一手拖着锦屏追上去,另一只手摸出自己惯用的短匕堪堪架住辰砂的剑刃。

    终于还是没管住手,把霍青青的披风又给她拉起来遮住她那双桃花眼。

    黑暗里,她听着顾衍哼笑一声:“我查了他们这么久,如今托霍姑娘的福,也算是有机会摸摸他们的底了。”

    锦屏累得气喘吁吁,

    她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动手。

    “不是……哎?等等。”伍行愣住,伍行惊恐地扯住锦屏的衣袖看向一旁杵着的辰砂:“辰石头,你赶紧把她整回去,别让她打扰我家顾大人!”

    他隔着衣袖,握住霍青青的手腕:“路不好走。”

    伍行瞪大眼,看看辰砂又看看锦屏,不是……平日里这俩人也不怎么说话啊,今日怎么就合起来揍他了?

    心想,算了。

    朝堂如今已是危急存亡之际,用人之时。

    她见顾衍笑起来,加了一句:“多少都结。”

    嘴上这么说着,顾衍心里却明白的很。霍姑娘说的都是对的。

    “辰砂,打他。”

    宋世荣笃定他们查不出青州学宫他安排的眼线,才敢拿这些个刺客来试探。

    “顾大人不生气了么?”霍青青脸微热,抬手拽住斗篷两边。

    “回去吧。”

    “行了,夜深了。明日还要早些启程。”

    而长生教,先前霍姑娘生辰宴时就千叮万嘱,让他一定小心。

    《指挥使今天不上班》

    “下次别绕这么多弯子,怕把我牵扯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就直说。霍姑娘,关心人都这么刻薄,不好。”

    她是把顾衍当朋友的,自然不会逼着他做些什么。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宋世荣不知道坐镇京中的是影,只是不知从何处知晓霍姑娘要前往青州学宫学四书六艺,就在途中安排下刺客试水。只是他哪里知道,霍家这小姐看着娇贵不知世事,实则手底下握着消息路子比许多人都广。

    此刻冷静下来一想想,霍姑娘恐怕从第一次遇袭之后就怀疑两方人马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这个指挥使才是顺带。

    顾衍在指挥使之位两年余,明顺帝自是看在眼里。当初他一直觉得此人可堪大用,才拉他上指挥使的位置,让他一路走到今天。

    毕竟……他本就是恶兽,谁能保证恶兽从良之后不会反扑?明顺帝信他是因为两年前贺乾被查与前朝安平王遗子暗中有来往,当年先帝还未病重时,安平王欲弑君夺位被大将徐从风斩于京都闹市,后悬首于城楼之上以儆效尤。与安平王遗子往来,等同于谋反。

    “不是。”霍青青上前一步,腰间佩环碰撞间发出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她看着顾衍,一字一句慢慢道:“我没有骗你,我是极喜欢顾大人的。”

    霍青青笑起来:“那顾大人回去开个价。”

    如今又逢内忧,皇帝疑他,是应该的。

    “霍家霍青青欠锦衣卫指挥使顾衍六千六百六十六两白银。”

    “怎么?”他低笑起来:“关心人的话不会说?非要绕这么个大弯子惹得我们都不痛快。”

    “我初时参加了你的生辰宴,没有明确站队,他依旧不放心。所以,派你来试探我,是吗?”

    远处顾衍和霍青青的身影渐行渐远,辰砂侧目望去,一时分了神,被伍行的细剑划破颈侧,带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呵……

    “辰砂,退下吧。听话。”

    顾衍心里暗骂:小狐狸。

    待所有人都隐去,城楼之下只余顾衍跟霍青青。方才的尸体都被拖走处理掉,这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大人。”她唤了一声,很快随着夜风散去。

    帝王心重,满朝文武到底几人可信?

    他笑得邪性起来,霍青青看着他原本按在刀上的手,攀爬到她的脖颈上。停在命脉上,只需一用力,这般纤细的脖颈就会折在他手里。

    “什么那啥?”她抽出腰间软剑就踏出一步:“我这就去把顾狗贼砍了。”

    皇伯伯的任务只是其一,如今和盘托出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低下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尚存稚气的眉眼。

    “二十年前,先皇驾崩,几方争势。我于战乱里颠沛流离,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好不容易被贺乾看中进了锦衣卫,最后还得杀了贺乾,才得到皇帝的信赖。”

    这哪里是他们口中忘恩负义顾狗贼?

    “霍家百年世家,门庭百载。是大煜开国功臣,是先帝和当今圣上最信赖的朝臣。而我……”

    “顾大人,现在若是折返还来得及。”霍青青将披风解开,揉着自己发热的脸,又说出一句让顾衍炸毛的话。

    坏了。

    暗处三人打成一团,伍行一打二苦不堪言,一着不慎差点被辰砂一剑捅穿。他捂着肩膀上被剑划拉出的伤口,咬牙恨恨道:“我们顾大人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今儿个我伍行就是豁出一条命都不能让你们俩去搅和了。”

    “看在朋友的份上,便宜点如何?”

    “生气啊。刚才你胡说八道一通跟我打官腔我怎么不生气?”顾衍“啪”的一声将刀抽出又入鞘,看着霍姑娘微红的脸总算是彻底没了脾气:“霍姑娘回去之后给你的打手多结点银钱成么?”

    顾衍唇角带笑,看着她抓在自己护腕上纤细白皙的手:“顾大人可不便宜。”

    他几步逼近,辰砂抽刀和锦屏护在霍青青身前。

    他若不挑明站队,那便算了。皇伯伯只是让她试探,若顾衍肯站在霍家这边自是极好。若是不站,到时朝堂起乱,他冷眼旁观也并非不可。

    于公,她是霍家人,从始至终都必须以圣上为先。于私,如今事已至此,她也不想顾衍涉足太深,顾衍不该陪着她陷入险境,这是她自己的事,怎么能把别人牵扯进来?

    “他x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伍行短匕一转,霎时分作两把,也不知动了何处机关,变成尖细锋利的剑。

    距今已有两年余。

    “我不会轻易说什么站队,也不会偏向哪一方。你放心了?”他抬手将霍姑娘的披风往上一拉,罩住霍姑娘的整个头:“亲近还是疏远是我的事,你既拿我当朋友,就别跟我打官腔。”

    “都退下。”霍青青止住他们的动作:“全部都退下。”

    顾衍眼里含笑,又同她站在一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霍青青愣怔一瞬,顾大人怪小家子气的,这都要报复一下。

    “停!”伍行赶忙躲闪开锦屏一剑:“人都走远了,还打个屁啊。”

    “霍姑娘记得回去立个字据。就写——”

    许久,顾衍闭目,长叹一口气将手松开。看着霍青青脖颈上微红的指痕,脸上扯出一个虚伪的笑:“明顺帝始终是不会相信我的。”

    顾衍微哂,明顺帝并未表态,也未收他特权。霍姑娘如今托出,是笃定了他与明顺帝不会因此生嫌隙。

    六千六百六十六两?

    直至他大义灭亲亲手诛杀贺乾,明顺帝才顺势将他拉上指挥使之位。

    “你如今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先答应下来后反悔吗?”到那时,他再同宋世荣联手,暗里捅刀子,霍家能撑住?

    是她一时下错了棋,安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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