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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女声格外的清亮。

    他快步向她跑来,她冲着他怒吼:“别过来!你让我恶心!”

    尽管他一眼就精心打扮过,可是沈逾还是在他的眉眼间看到了浓浓的疲惫。

    不管不顾,必须要一个答案。少年的执拗,直冲冲,有些可爱的幼稚。

    他怎么可以这么善变!

    她一懂事,他就是那个带着柔光的少年,是展柜里笔挺的礼服。

    她不管不顾跑出去,在他追出酒店房间门时她快速按着电梯按键。<                                                /p>

    不是程姗妮!!

    不提上次的事情,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沈逾已经主动学会这样做。

    除了上次在伦敦他喝醉了酒,这是沈逾第二次看到他这样粗糙的一面。

    从出生到如今二十一岁,她跟他认识整整二十一年整。

    电梯到了楼下,她快步走出酒店。

    她可以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一次次跌倒了又站起来,练舞练到脚趾头血流不止,只为了一个动作完美。没有人从一生来是领舞,但她却做了十年的领舞。

    是喝醉了还是……她心下不确定,伸出手小心翼翼在他鼻子处探了一下。

    他不会是?

    这些年,他如自己说的那样,做什么事情都三思后行,包括他们之间关系,他也是一再斟酌,选择他认为最好的方式。

    伴随着细微的声音,沈逾回忆起程姗妮那天跟她说的话。

    走上最后一截楼梯的时候,她在想,覃凛也没有盲目自恋,确实会有些人因为他的行为多想。

    “傻妞。”他的手拼命擦着她的脸颊,她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那段时间,她在舞蹈室里反复练习,一直到脚趾头都血肉模糊。

    这样想着,她的脚已经先她的思维踏进了居民楼。

    身边有几个空了酒瓶,他又喝酒了。

    她的爱情自私,至少,它不允许自己跟一个权衡一切且有家室的男人在一起。

    他又换了一个人!!!

    一阵沉默,他哑声说:“答应我,别离开我。”

    她从来不是个拖拉的人。她能在爸爸一声不吭离开的第二天安慰妈妈坚强,也能在妈妈离开后,和爷爷一起为家里的困难想办法。

    他在后面叫她的名字,她全当没有听见。

    他躺在床上,问她要不要也躺一躺,她摇头:“我最近睡太多了。”

    他显然是不信的,但是也没追问。

    她却不想看他,只偏着头,等着电梯门在她们面前关闭。

    就像那个摩天轮,他不去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不到处理后续情绪的时候,她不去坐,是因为她已经过了最初的期待,觉得没必要了。

    茶几旁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他是真的累了,竟然还有轻轻的呼声。

    她低头快速擦着眼泪,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眼底似有挣扎,片刻后,说:“好。”

    不是说过不在意的吗?为什么还是要哭!

    她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他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出来时,额前原本梳上去的头发有些湿漉漉搭在眉前。

    不是都跟程姗妮订婚了吗?怎么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到底是不愿意失去他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四周霓虹灯闪烁,马路上车来车往,鸣笛声不绝于耳,她站在那里,却陷入深深的迷茫,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只能漫无目的走在马路上。

    她心下一下就害怕起来。

    他只是红着眼框紧紧抿着唇看着她,没有回话。

    “嗯?”

    他也没坚持,嗯了一声,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沈逾也学着他的处世之道。哪怕她知道,自己早就该拒绝他的提议,可是三思过后,一想到拒绝后他们的关系可能会破裂,她就退缩了。

    她高傲的甚至自负,怎么甘心沦为人家后室里的一只小雀?

    他……没呼吸了!

    “覃凛!覃凛!”她拼命叫着他,一边哆哆嗦嗦

    沈逾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男人。

    她宁愿头破血流,也不要死在一滩温水里。

    房间里的窗帘拉上了,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睡眠灯。

    沈逾看着他努力强撑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忍,说:“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一下。”

    跟所有老式的楼一样,楼梯间灰尘仆仆,一股霉味。上次来的时候她都来不及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的舞蹈老师曾经告诉她,只要你全力以赴,那盏灯总会为你亮。然而,她已经全力以赴到精疲力尽。

    她来不及多想,走到门口去推门。还好门没锁,咯吱一下就开了。

    “覃凛?”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那身影动都没动一下。

    他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城中村,那栋楼下,覃凛的住处。

    她伸手一把推开了他,起身跑了出去。

    细碎的灯光映照在他的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

    呼咻一声,晴天霹雳,她僵在原地。

    她想,要不今天把耳环拿回去算了。

    是那个喜欢覃凛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脚下的步子都不觉放松了。

    接着她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整栋楼一共七层,覃凛住在楼顶自建的铁皮屋子里。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沈逾通过其他学员知道,那个女生是老师的侄女,因为这一次表演不算大型舞台,就想给对方一次历练的机会。

    或许,他心里也清楚,她会离开。

    沈逾当下就不服,直接找到老师跟对方吵起来。吵到最后,老师打了她一巴掌,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抓起旁边的练舞凳砸向对方。

    会疼,会累,也会胆怯不安。

    他就是那时候跑过来的,他安慰了她好久。后来她打电话给舞团举报了那位老师,如愿拿到了领舞的资格。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才终于收回目光。

    “笑什么?”覃席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才惊觉自己笑了。

    心下一阵失落,她正要收回目光离开,忽然整个人一怔。

    沈逾没提起程姗妮找她的事情,洋装不知情地问他:“你最近很忙?”

    他的胡茬没有刮干净,眼底的青色也很明显。睡梦中也被烦心事侵扰着,眉头紧锁。

    当天晚上,覃席山来酒店找沈逾。www.hanmengshu.com

    她都开始接受他的权衡了,他还要这样算计。

    她早该清醒了。

    他也没在意,只是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盯着她看了一阵,然后她开口,说:“傻妞。”

    她宁愿是程姗妮。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茶几,一个双人沙发,一个懒人沙发,全都是冷灰色系,没人在家。

    覃席山努力扯出一抹笑:“还好,就是会比较多。”

    老师进了医院,沈逾在医院时才知道后怕,不敢告诉父母,就打电话给覃席山。

    这么突然。不是才订婚吗?是因为江海那件事?

    她明明跳的很好了,可是后来老师却告诉她,领舞要给另外一个女生。

    铁皮屋子里的灯是关着的,窗户开着,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借着月光,里面的陈设能看出一二。

    沈逾从不在意舞台打小,只要站在舞台,她就要当领舞。

    可事实是,她不是他。她并不真正学会这些。

    可心里终究是不甘。

    她都开始接受那个人是程姗妮。

    她曾经喜欢过他,现在那份感情也在,但也仅仅是喜欢。

    覃席山慌不择路去医院找她的那天,舞团里正在因为一个小小的表演竞选领舞。

    她问:“是跟程姗妮吗?”

    她突然对他有股前所未有的厌恶感。

    这时候,覃席山突然叫了她一声,声音有些含糊:“小逾。”

    她想,该是时候停止对他的依赖。

    他没有反应。

    或许,这一盏灯本就不属于她。

    什么都讲先来后到,她明明才是那个先来的人啊。

    他僵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那么受伤,好像随时都要坍塌了。

    她试着推了推他:“覃凛。”

    “我……要结婚了。”

    那个女生跳的别说比她好,连舞团里最普通的伴舞都不如。

    心下愕然,她摇摇头:“想到了一个电视剧桥段。”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他跟白天一样,白色的宽松短T配着运动裤,就是脚上没穿鞋,光着一双大脚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在这座城市没有家。

    沈逾一直记得那一天覃席山跟她说的话:“任何事情不要冲动,特别是在自己有能力处理的更好的时候,要三思后行。”

    她走到七楼的时候,想起今天在咖啡厅听到的那个故事,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靠着走廊的房间里亮着灯,有人在里面说话。

    沈逾一怔,没有回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她又突然想起了覃凛。那个在街上追问她什么时候拿耳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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