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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里近期开始时招收omega了,其中也有几个在机械制造方面显得很有天赋,我也把他们送到实验室去了。”他回过头,看着陈彦安的眼睛,“只要排除信息素的影响,他们都是毋庸置疑的优秀的人,不应该被埋没。”

    离开之前,他还不忘给城主们使眼色,要他们把材料全都送到自己住的那栋小楼里。

    陈亦川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无力感顺着身体攀爬上脑海,在某个精神力没有那么紧绷的时候,他竟然软弱地感觉到想哭。“所以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你已经被陈彦安标记了,是这样么?”

    “所以要引进的管理人员和工人,至少在初期,要经历严格的保密训练。”陈彦安又何尝不是第一次策划这些事情,饶是他再天资聪颖,面对这种难以预测的、时代的脉搏,也还是无能为力的。

    “大家都知道,我们沈家最近的工厂已经步入了正轨,事业发展蒸蒸日上,爷爷也算是终于放下心来了。可是悬在爷爷心头的,还有那么一件事。”

    “我早说过了,跟陈彦安没关系。”他已经对于反复解释这件事很烦躁,“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即使把这个腺体挖出来丢掉,我也可以跟他在一起。如果是我不喜欢的人,即使我没有被标记,我也不会跟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只要陈彦安的喜欢就可以了。”

    他这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原本紧贴着脖颈的衬衫领子被他甩头的动作微微挣开了。恰巧前几天陈彦安一直痴缠着他度过易感期,后颈上的痕迹密密匝匝一层叠着一层,腺体也微微红肿起来将皮肤凸起了一小块,因此任谁看了,都能看出来,这个人是个已经被标记过的、心有所属的omega。

    “这相当于是动了皇室的蛋糕啊。”沈行柯眼睛一眯,上下打量陈彦安的脸,“不能怪皇室看不惯你,你要做的事情,也都太超过了。”

    

    一年前的今天,他还是个没事就将自己埋在布满灰尘的小书房里看书的、无所事事的庶子,尽情地对着生了霉斑的墙壁想象自己未来的可能的生活。可是真的站在这个未来回头望的时候,却又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太剧烈太快了。

    沈行柯这就茫然了:“我为什么要回去?”

    陈彦安也跟着盘算,“确实,按照最初那批机器的损耗率,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样一想,身后谄媚地揉揉捏捏的人也没有那么可恶了。沈行柯握住他的手,到底还是挽留了这一段温情。

    沈行柯被他的话问懵住了,若说为什么喜欢陈彦安,这对沈行柯来说更像是一个顺理成章的、自然而然的事情。没有刻意的设计也没有遮掩自己任何的喜欢和讨厌。

    陈彦安得了便宜便开始卖乖,明明眉梢眼角都是慵懒的餍足,却还是一边讨好地揉捏着沈行柯的手臂和后腰,一边啄吻他后颈处被蹂躏得殷红的腺体,笑眯眯地找话题:“小柯,我们结成标记都快一年了。”

    宴会厅内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丝毫没有影响到沈行柯,直到他感觉到众人都把目光投放到他脸上,他才懵懂地抬起头来,茫然环顾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行柯就是抱着这种看好戏的心态,直到晚宴当天才抵达黎城。极其不走心地送了块手表给沈行舟,而后便躲到宴会厅最边缘的地方,跟从各个城市赶来的城主们小声讨论新工厂的营业模式,以及一些新学校的筹备计划。

    再加上他并没对沈行柯多上心,过来的主要目的不过是验收一下各个城市的盈利情况,穿的衣服不能说是邋遢,但是配上这个发型也能称一句不修边幅了。众人不明就里,看着他傻乎乎地环视四周,心里觉得这个孩子的婚事确实值得忧心。

    沈行柯不愿多挣扎了,叹了口气,点点头。

    谁知陈亦川竟然能看到呢。

    沈行柯对于纵容陈彦安作怪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后悔,这个人实在很能蹬鼻子上脸,借着沈行柯的温柔表情任性地折腾到月上枝头,直到周边的夜色静谧到连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静到沈行柯额角的汗水滴落在枕头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才恋恋不舍地将他抱进浴室慢吞吞地清理。

    众人还没见过这样急切地想将自己的弟弟嫁出去的人,不由地开始怀疑这个沈行柯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隐疾,才会让他的家人这么迫切呢?

    “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的一个,哪里值得你这样喜欢?”

    “是。”陈彦安也安定下来,“明城内部的平坦地带少,能够建造的工厂规模也小,我们前些日子看好了我名下的一块地,准备用来建造工厂,制造专用的omega信息素。”

    明白过来之后,沈行柯耸起的肩膀塌了下去:“他嘲讽就嘲讽吧,反正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曾经在分化的那个夜里的恐惧和彷徨,现在回头去看,更像是一场生长的蜕变之痛,带他来到了这个他所喜欢着的未来。

    他抬手摸了摸腺体,由于长时间的啃噬,那里变得极为敏感,又渗着痛,因此陈彦安心疼他,才没给他贴上那块小贴纸,只套了件领子很高的衬衫。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沈行柯的脸色很正经,清冷的月光打下来,照得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我喜欢你!”陈亦川有些激动,打断了他的剖白,“我哪里不如别人?我的喜欢就真的比不上陈彦安吗?”

    平心而论,沈行柯今天的打扮并不十分妥当。临离开明城之前,他把本就剪短了的头发又自己剪了剪——他的手艺还不如丛奇,因此看起来更像狗啃的一般参差不齐了。

    沈行柯在极致的疲累之中睁开一只眼睛来,也不由跟着感慨,时间过得似乎真的有些超乎想象的快了。

    陈亦川也在人群之中。他随着沈行舟的手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呆站在原地的人,不由得笑出声来。没有像参加展览那一天一样盛装打扮,就连头发也剪短了,自然没有了那种一眼惊艳众人的好颜色,可是即使这样,他竟然都觉得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沈行柯对这一切都无知觉,他只是感觉自己将手抽回来的动作遭到了阻力,于是只好手腕一压,用上了学到的格斗技巧,这才好不容易地脱了身,莫名其妙地看着忽然站在原地不动的陈亦川,揉捏着发痛的手腕。

    “陈亦川,你还要我说多少次呢?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跟你在一起,跟陈彦安、跟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陈亦川听着身边渐渐变得或恶毒或龌龊的猜测,皱起了眉毛,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沈行柯身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腕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沈行柯本就想离开,太子殿下的行为无疑给了他一个颇好的理由,因此他难得地并没拒绝,而是乖乖地低着头,跟在陈亦川身后离开了。

    “那就是我这位不争气的弟弟的婚事!”

    沈行舟果然意气风发了不少,连眉间的忿忿的愁绪都不见了,整个人显得很舒展。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点建造工厂的事情,末了,陈彦安面带嘲讽的笑意跟他说:“沈行舟最近过得好得很,等你回去了,恐怕要当面嘲讽你一番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庶子,也不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者。他的手中有权力,有钱,有清晰的目标和前途要走,肩上还担负着太多人的生计和未来。他不再是那个身边只有丛奇的孤独的人,他身边有良师,有爱人,有朋友。

    经身边人提醒,沈行柯这才明白过来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沈行舟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皱着眉想要拒绝。可是沈行舟犹嫌不够似的,生怕没有人将沈行柯带回家,补充道:“我这位弟弟是个beta,所以不管第二性别是什么,都可以跟他结婚的。”

    那些日子想起来恍如隔世,沈行柯再陈彦安的提醒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行舟的生日快要到了。上一次在他生日之后,沈爷爷宣布他成为继承人,两次的晚宴一起举办,才那样盛大,也让发生了太多改变沈行柯人生轨迹的事情。

    “你是omega。”陈亦川的声音低,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沈行柯瞬间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四周。好在整个沈家都在为未来家主的生日欢聚,并没有人关注这个流淌着潺潺水声的、被葱郁树木掩盖的角落。

    “你是不是傻。”陈彦安恨铁不成钢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忘了你什么时候分化的?”

    沈行柯立刻露出一种难以解释的、有点不耐烦的神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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