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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在醇香楼我遇见一件挺好玩的事情。”

    顾泓懿乐得叫他为难,眼睛盯着对方的脸。

    这番热闹又自在的日子,如往日一样,瞧不出一点波折的痕迹。

    顾泓懿嘴角含笑,看着人像炸毛的猫似的躲着自己。

    范飞白不想让自己表现出心虚的样子,梗着脖子看他,“我不好奇,顾小侯爷的事情我都不好奇。”

    话一落定,杜侍郎远远的就迎了上来,没计较自家儿子复杂的角色,只是略微责备的让人早点回屋去,少在院子里晃悠。

    “你盯着我做甚?!”

    他巴巴的看向顾泓懿,哀怨的叫了一声小侯爷。

    李叔听闻他要去春日会,忙说若是伤着可怎么好。

    “小爷我没吃!”范飞白金刀立马似的往凳子上坐,“给我重新上个新锅来。”

    “那杜公子这么小气吗?竟然没请你用完饭再回来?”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范飞白下意识的垂头打量自己,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才放心,“反正我不送他回去,你看着办。”

    他淡然道:“您说的对。”

    “凭你想说我就一定要听吗?!”范飞白只觉得屁股下似有火炉在烧,烫的他一刻都坐不住,这会也不管杜清源怎么忧郁,撑着身子就要下车。

    李叔年纪大,也管不住他,只是一个劲的叮嘱要小心,可别受伤惹祸。

    顾泓懿的态度像是在与熟悉的叔伯交谈,言语间流露出一丝并不让人反感的熟悉,杜侍郎圆滑的笑容一顿,多了两分真心。

    顾泓懿伸手接过,无声的看完,“沧州兵败?”

    《小将军今天又恃宠而骄了吗?》

    真是不知疾苦。

    “若是他能有您一半沉稳我也不必拉着老脸求到小侯爷跟前去。”杜侍郎幽幽叹气,看着面前谈话沉静有礼的顾泓懿,越发觉得二者之间不能相比,“此番多谢小侯爷了。”

    “去查,生死我都要看见凭证。”

    顾泓懿没什么胃口,只浅浅的吃了几口,隔间已经放好了沐浴用的温水,伸手摸了一把,温度刚好。

    杜清源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随后又想起来似的说道:“我答应飞白要带他去春园会的,可这会没心思去了,这事就交给你了。”

    其中缘由范飞白不好与人说,见她追问也不想搭理,李叔瞧出他心情不佳,忙将刚到不久的家书拿了出来。

    范与忠的话很短,只说战事艰难,归期不定,让他在都城内不要惹是生非。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

    角落里,杜清源没什么精神的抬眼看着他们,之前没怎么注意听他们说话,这会自顾自的说道:“我不用你们送,自己回去就行。”

    杜侍郎邀他晚上一同吃饭,顾泓懿没留,随便寻了个借口回府去了。

    秋雨玩笑说重点是后面的惹祸二字,又把范飞白气的想打人。

    秋雨笑了一下,打趣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只会惹祸。”

    那座豪华的座驾内,三人各占一边,杜清源表情生无可恋的缩在角落里,范飞白嘴巴张开又闭合,来回几次,最后干脆直接点转方向,恶狠狠的瞪着悠哉喝茶的顾泓懿。

    暗卫腿脚比官驿速度快,再加上那边有心将信息延迟,这才让他们能早些把消息传递回来。

    只是不知这次变故过后,他是否还能像往常一样舒心自在。

    “人你送回去,我不管了!”

    目光如有实质,可顾泓懿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顾泓懿仰头看天,月亮圆润似圆盘,多么美满。

    “可我却想和你说一说。”

    可他也记得,叔父叮嘱的话,武将向来被人低看几分,不要在这上面与人争执高低。

    范二对着李叔道:“我会保护好公子的。”

    “我与令尊有事要说。”

    说罢冲范二看了一眼。

    “小侯爷。”身后倏的落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俯身半跪,呈上一用朱砂封口的信封,“沧州密信。”

    杜清源哪还有意思去春园会,告知的话还未出口,范飞白就已经蹿的只剩个背影了。

    范飞白动作一顿,转头瞪他,“送个人而已,你也好意思跟我要好处?”

    “将军的家书,公子先看看?”

    “公子,您用饭了吗?”

    顾泓懿的眼角一凝,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散去。

    这话范飞白还真的找不到话来反驳,可要是他就这么把人送回去,少不得要看杜侍郎的冷脸,本就是他杜清源请自己帮忙的,怎么就弄成这般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局面。

    春日会当天,范飞白与范二切磋习练以后换上一身烟墨色的长袍,腕束鱼鳞护臂发束同色发带,英朗又不失帅气的领着范二准备上马去找杜清源,却听门房来报,说是顾小侯爷来了。

    范飞白最崇尚武学,外人都说他整日沉迷于吃喝玩乐,却无人知道他从未间断一日刻苦,范二是他陪练这点自然是最清楚的。

    顾泓懿十分坦然的看着他。

    顾泓懿依旧是那副文雅的样子,仿佛语气中的意有所指是他产生的错觉一般,范飞白就差上手去捂着对方的嘴不让人说话了。

    被搅了局顾泓懿也不生气,只是吩咐车夫回府,慢悠悠的道:“现在瞧明白对方的真心,你回府后记得和侍郎大人认个错。”

    “侍郎大人客气,我家长辈与您曾同朝为官,虽现在家中长辈已故去,但这份情谊还是在的,何况我与清源本就是同辈友人,这点忙还不到这般客气的地步。”

    李叔放下杯子赶忙让人去弄,范飞白一坐下,范二就站到了一旁去,听着秋雨问着话。

    寝室的桌上是口感刚好的饭食,顾泓懿不喜院中有人,所有家丁女婢无召唤不得露面,这是经年留下来的规矩。

    月边,云彩飘至,昏暗中顾泓懿的眼睛却十分明亮,他略微惋惜的开口道:“就是有些可惜了范与忠。”

    马车停在杜府门外,杜清源对着顾泓懿行了一礼做出道别的样子来,却见对方抬脚往自己家中去,他呆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侯爷这是还有事情?”

    这时候家仆将准备好的新锅中端了上来,范飞白饿了着肚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过她。

    秋雨嘻嘻笑笑,李叔也重新喝茶消食,范二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都看着低头吃饭的范飞白。

    “你说点什么,”范飞白虚着眼睛往杜清源那边扫了一眼,悄声道:“然后把人送回去。”

    暗卫一点头,无声又迅速的离开。

    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句话,范飞白做贼心虚的眼皮子突的一跳。

    “我就去看看,不上场。”

    “为什么是我?”顾泓懿放下杯子,似乎并不打算管,“人是你带出来的,送回去自然也应该是你。”

    顾泓懿淡然一笑恭维起来,“清源年纪小,一时着迷情有可原,等定下心来后也就不会这般固执了。”

    “你父母早辞,这些年你也不容易,幸亏还有圣上的恩宠护着你,若不然若大家业怕也维持不到现在。”

    迟了这么久的书信,范飞白也顾不上什么,连忙接过来看。

    ……

    范飞白眼睛一亮,也不和人客气,直接跳下车连马车都不坐了,“既然如此,春园会再见。”

    打发的话还未出口,那边李叔已经客气的两人带进了院子。

    老一套的说辞,范飞白一眼扫过就将信丢给了李叔。

    换做往常哪怕是不喜欢对方身上这股子劲也要追着问是什么事情,可现在他却像是塞了嘴的鸭子一声不吭,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

    书房里,杜侍郎将人请至上座,仆人送完茶水离开后来缓缓开口,“小侯爷这主意可真的是了却下官一场心事,也好过我与那孽障相争丢人现眼。”

    范飞白吊着眼梢,连招呼都不打,一脸嫌弃的开口,“你来做什么?”

    范二和秋雨同坐一                                                桌,管家悠闲的喝着茶水,见人回府后都愣了一下。

    顾泓懿?!

    还是范二贴心问了一句,秋雨吃的满嘴肉香,嘟着嘴唇抢先回了一句,“这么久才回,定是吃过了的。”

    顾侯爷的院子草木繁胜,曲道悠长,月光茭白,独自走在小路上更添几分静谧。

    之前脸颊上的唇膏已经被擦干净了,可范飞白的面皮上还留着痕迹,艳红的色泽一直延伸到眼角,让瞪人的目光都显得可爱几分。

    “摔跤打闹,我才不愿意去吃泥灰,在家陪李叔吃喝也是自在的。”秋雨根本就不想去,听这话无关痛痒。

    “是,此消息也已从沧州发出,最迟十日就能到达雍都。”

    本就是顾泓懿出的主意,虽然有些不厚道,可他是真的伤心,这会只想回房抱着自己的被子偷偷大哭一场。

    “你不好奇?”顾泓懿见他不说话,故意问。

    范飞白白了她一眼,横道:“过几日我要去春日会,你不必跟着了,我带范二去。”

    顾泓懿并不与他计较,十分从容的嗯了一声。

    褪去长袍浸泡水中,想着沧州,想着杜侍郎话里的恩宠,想着那一心想去春日会的范飞白……

    他口气一缓,“若非要我送也可,你许我什么好处?”

    杜清源看着他爹,笑的像是升官一般的和顾泓懿一同往书房的方向走,摸着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叔父从不问我过得如何,只会叫我不要惹事。”

    范飞白回到府邸的时候,桌上的汤锅已经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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