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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着脸走出办公室,林锦已经不在走廊。段明辉拿出自己的手机,站在栏杆边,向下望。

    说到底,不过是各求所需。

    段明辉做好三菜一汤,把饭端出了厨房。饭厅虽然说是饭厅,但看起来也是一团糟糕。所谓的餐桌似乎被林锦当做了临时的堆放台,上面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零件。

    好,不过就是一次周考,不放在心上也就算了。但是!王飞把语文试卷翻了过来,指着作文那一面说,“你睡着是吧?这个呢?你别告诉我你考场上梦游还默写物理公式!”

    林锦愣了一下,“我也去?”

    小c的显示屏上没有了表情,只有待机充电的电池显示。

    “人死不能复生,这些话不用说的,我都知道。”

    老宅。

    “交白卷怎么回事?”

    当他坐进办公室,从王飞嘴里听得前因后果之后,他嘴角连虚假的笑都升不起来。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人类的情感里也有真实的,就像林老爷子,何晴对林锦的情感,那是属于家人的关心和期待。同样的,像经营慈善的这类事情,本身就是真实之中掺杂着虚情假意。

    王飞深吸了口气,怒道,“把你家长给我喊过来!”

    “我上次周考睡着了。”林锦坦诚道。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我让你做实验,我让你……”林老爷子抬着手,手指指着林锦,“你要是敢学苏华那个混账东西,老子宁愿在外面领养个!”

    林锦匆匆把那些零件扫进纸箱子里,给段明辉的菜腾出空来。

    林锦的筷子一顿,抬眼看去,“你这话就不对了。人类社会科技的发展,从机器取代人工之后,其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便捷人类的生活。懒惰是人类骨子里带来的劣根性,不好意思,这一点我不打算违背我的基因。”

    两人吃晚饭,段明辉把碗刷干净后便准备离开。来到玄关,他把身上的防护服和鞋套放回到原位置,“张管家很担心您,您把手头的实验结束之后,希望能够在家多待一段时间。”

    王飞叹了口气,“太聪明了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王飞把桌上的几张卷子扔到她面前,气极反笑,“你还问我怎么了?”他敲敲那卷子,“自己拿眼睛看,怎么回事?一科也就算了,你全都给我交了白卷?!”

    段明辉收回眼神,看向林锦,“林老训完话了?”

    这是人会做的事情么?段明辉满脑子问号。

    段明辉倒是好奇小c是怎么吃饭的,只见小c从自己的身上拉出了一条充电线,抬手就按在了旁边的插座上。

    见她的神色认真并不像是敷衍他的,林老爷子的面色这才缓和。他拉住林锦的手,语重心长道,“小锦,虽然成绩不能代表一切,但我和你母亲都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林家的未来都压在你身上,如果你父亲还在的话……”

    “乖,快去吧。”林锦拿着筷子说。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关上,林锦拍了拍自己被扯的有些褶皱的衣领,问,“老师,怎么了?”

    林锦往旁边一闪,玉貔貅就砸在地上碎成了两半。她倒吸一口冷气,“您这是想断子绝孙?”这要是瞄准的是她的脑袋,那可得砸死个人。

    林锦撇嘴,在一旁坐下来。段明辉此时已经无心欣赏星空,他觉得林锦此时此刻仿佛压抑着什么,又或者,在思考着什么。

    可惜,林锦这人根本没有往正常方向发展。

    段明辉细细瞧了她一瞬,旋即点头,“我走之后,您好好休息一下,我改天来接您。”

    啧,段明辉跟个间谍一样。林锦纵然有些郁闷,但对于林老爷子的质问还是实话实说道,“……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那个啊,我刚睡起来突然想起来几个公式。反正空着不太好看,就随便写上去了。”

    “……我知道了。”

    “……完全正确。”林锦无奈自己被段明辉完全看穿,但不得不说,段明辉虽然平时喜欢和她对着干

    王飞好歹也算是带了林锦一年的班主任了,对于林锦的性子那是在清楚不过。听他这么平淡的说出口,显然是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她看着院子,忽然发现树丛后面有人。走了过去,是段明辉坐在石凳上正望着发呆。

    林锦把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唔……当然,如果事事都要我操心到位,那就不是人工智能了。”

    智商方面没的说,就是态度方面……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拜你所赐,差点被玉貔貅砸死。”林锦想起来就手痒痒,在段明辉面前比了比拳头,“你觉得我现在把你打死的可能性是多少?”

    林锦抱着双臂倚在墙边,神色间透着一丝倦色。她打了个哈欠,“放心,我有打算休个假,我不会让我的脑细胞死完的。”

    “你保证?”

    王飞点头,“我想问问你,你们家是怎么教孩子的?”能教出这样的奇葩,家长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阳光福利院是京城最大的一所收容孤儿和弃儿的院所,是国家审批后,由林家全权出资。林老爷子平日喜欢做慈善,除了集团名下的一些慈善机构的活动之外,阳光福利院因为就在京城,所以最让林老爷子上心。

    电话很快接通,“林老是么?是我,段明辉。是的,关于少爷有一件事我想您应该要知道……”

    当她再回到校园的时候,刚进班,屁股还没落下,就被闻讯而来的王飞带到了办公室去。

    林老爷子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摆件就砸了过去,“睡过去?我看你是做实验做魔怔了!”

    被这么问,林锦忍不住抬眼看向他,“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她没说都知道?

    林锦拿起上次的周考卷子,歪着脑袋在脑袋搜索了一下,这才想起,“哦,考试的时候实在太困了,就没忍住。”

    段明辉轻笑了声,“其实相处久了,少爷想什么我能看出来。”顿了顿,他问,“能让少爷犯难的事,大概不是成绩问题吧。”

    “你就气死我吧!”林老爷子靠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吸着气,“我告诉你,下次周考,你要是再敢给我交白卷,再往卷子上写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立刻给我转回文科班,实验室我也给你封了。”

    林锦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林老爷子也知道原因,眸色黯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换了话题,“……下个星期我打算去趟阳光福利院,你也一起去吧。”

    段明辉深吸了口气,职业微笑,“恕我直言,林锦的教育问题我们从来都是采取放养政策。因为林锦的成绩一直以来都很稳定,只是不定时的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还请老师多多包涵。”

    “少爷遇到了难事?”

    心中默默吐槽一遍,段明辉对王飞道,“关于林锦的教育问题,我们会更加严肃的对待的。不过,林锦也和普通孩子不一样,这一点,也希望老师能够用一个不同的方式来对待他。”

    “我保证。”林锦点头。

    “它饿了就会自己充电?”

    从书房离开,林锦往自己的屋子走。她的脸色有些沉重,对于从前的她而言,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她的生活里只有数字和实验,不喜欢和人常来常往就是讨厌那些情感里的虚假东西。

    当段明辉第二次作为家长被请到学校的时候,他已经很淡定了。他走向校门口的林锦,问,“少爷,您这次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应该说是林锦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吧,他所有的严肃和认真都放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上了。额,不,也不算乱七八糟,能把人工智能机器人都研制出来,这样的科研成果,放到国家级研究室都是被人争抢的存在。

    “爷爷,您别动气。”林锦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按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眼见林老爷子气成这样,林锦心中涌出浓浓的愧疚,“我以后不会了。”

    小c看看那一桌子菜,对林锦说,“主人,小c也要吃饭了。”

    “……您还真是有理有据啊。”虽然理由听起来实在太扯。

    “我在国外练过格斗术。”言下之意,少爷您没有可能。

    “全科白卷?年级垫底?语文作文还写了物理公式?”

    之后的一段日子,林锦紧赶着把小c的脑袋做了出来。然而换上去之后,林锦就沉默了。怎么看着还没有之前的电子显示屏顺眼?于是林锦又果断把电子屏还了回来,而新做的脑袋被林锦废弃回收了。做完这一切,林锦这才满意。转念一想,自己离开实验室之后,也不能把小c带回去,于是她只好让小c进入到了休眠模式。

    “在看什么?”林锦也望了望天空。在山上的星空总比城市里看到的更加璀璨,漫天星河犹如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银粉,美丽得让人心神向往。

    段明辉托着下巴,“少爷,您怎么不直接说自己懒呢?”

    “你好歹默写点古诗词都比这个强!”

    “人老了,有些事情力不从心。你明年也要十八了,我想着十八岁就让你接触接触,等到你大学毕业,差不多也就能全面接手公司了。”林老爷子笑了笑,“慈善事业是林氏的门面,无论是出于本心的善良,还是集团所需要的一种正面形象,你都需要好好经营它。就像对待一次商业合作,不可有半点马虎。”

    “这样可不行啊。”一听是放养政策,王飞就忧心起来,“你也看到了,林锦这孩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这还算好的,如果将来高考的时候他整这么一出,哪个学校他考得上?”

    “好,我明白了。”段明辉知晓她交了白卷,甚至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林锦被带进林老爷子书房的时候,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当听到林老爷子这句质问的时候,林锦就知道肯定是段明辉告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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