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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卸下了斗篷,事务官凯连忙接着,再递给其他仆人。而朗斯洛见到亚瑟怎么做,他自己也便照做。

    “听我说,朗斯洛。依照你的天才头脑,还有我们的心有灵犀,你一定知道我指的是哪里。”他的手在凯铺开的军事地图上画圈,一路跟随到东部。

    “人选呢?”朗斯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海洋般的双眼有时在亚瑟烈阳般的发梢下倒映着些许金色。

    “是的,起码在吸引年轻人这方面。总是微笑、优雅、从容不迫的你比镇定而啰嗦的我更有魅力。”亚瑟笑起来像洒在绿草地的金子,可惜那金子般的光芒是太阳,不是真的。否则定有唯利是图者趋之若鹜..但亚瑟只要家世清白的从军,小偷、盗墓者和吃人的滑贼坚决不要,不然亚瑟的队伍可就不会是今天的规模。

    “杰兰特、加雷斯、年轻的高文爵士,他们与我沾亲带故,我决意在这场大战中带上他们,作为我的三叉戟,为我披荆斩棘!”亚瑟拿出九根荆条,在每一个木马棋子后面栓上三条,意味着亚瑟慷慨地给他们每人率领三千人的权利。

    听了他的话,朗斯洛顺从地笑笑,按照亚瑟的吩咐去做了。本来只有几个骑士怒目相向的场面也暂时被压下去了。两个奔向四十的成熟男人在两年后再度相聚,朗斯洛总是微微眯眼,等着光芒万丈的亚瑟先开口,他漫不经心地接住话题,一半是赞扬、一半是应许。尽管处境微妙,但他从不忤逆亚瑟,包括沃提根一年几十封口信,暗示亚瑟是否可以在遗弃地称王。

    这时候金发的亚瑟忽然回头,在主事官凯的惊讶注视下忽然让年轻的高文看好两个弟弟——加雷斯和杰兰特:“年轻人的历练还不够,骑士们不光要有锋芒毕露的锐气,还要有深沉的智慧和驾驭力量的明智头脑。正因为如此,不列颠军团才能在五个敌人之中苟延至今。”

    帝国已经让人丧失耐心,大家需要有人站出来,在一个光辉的旗帜下继续前行。对于暗示或者明示,兰斯洛特家族一概应允,给出平淡的回应,仿佛他们真的是狄俄尼索斯的忠实拥趸,对安逸、享乐、华贵和战争以外的一切漠不关心。

    最后无非是被包饺子被打穿阵线。

    众人在一张圆桌前落座,不分主次,但亚瑟的位子正对着门户,没有人说半个不是。事务官凯宣布此次会谈的主题:两个家族要不要真正联合在一块?以及战略上要不要集中突围,趁着这次大胜,掳掠三万人口以后继续北上,先把皮克特人彻底征服、让苏格兰人破胆。

    “看来我比你魅力大,亚瑟。”他以调笑的方式试图缓和变得紧张的气氛,看到不到三十的加雷斯须发怒张的样子,忍不住又要发笑。

    还有若干隶属兰斯洛特家族的骑士们,亚瑟一一为他们分布好位置。事务官凯注意到这些兰斯洛特家族的法兰克人在受到亚瑟的安排前都有意无意地望向他们的主人公,朗斯洛无动于衷,他们才有乖乖接受任命的结果。

    当两人碰面的时候,金色的骄阳洒在迈入中年的潘德拉贡家族下一代唯一成年人身上,而懒洋洋的朗斯洛眯着眼,审视着这个英姿勃发的挚友。他们认识了二十年、共事十八年,却不曾如今天这般陌生过。

    “凯撒!您不能这样忽略我们!”迅捷的贝德维尔赶在众人之前敲了敲桌子。这位来自努比亚的柏柏尔人是个脸色发黄的刺客,在平时也喜欢蒙面。他曾经为帝国元老院工作,刺杀滞留在不列颠的高级将领。但“叛国者”们的义举叫这位刺客先生深受感动,“爱国的叛国者”,是多么矛盾又耀眼的词汇,这位刺客目前是亚瑟手中最奇特的一支谍报队伍的长官,他明白自己这样的本领不适合出现在正面战场,但他不得不为另外两个少壮派发声。

    亚瑟得胜归来,三十九岁的成年人终于有一个国王的样子了。www.zuiyanwx.com他只用一万人就打败了皮克特人的五六万人..不管这其中有多少老弱,胜利就是胜利。他全歼对手,并俘虏了两个自封王号的皮克特首领。一万人赶羊一样推着俘虏们从北部山丘撤回长城以内。亚瑟想在北方建立据点,可财大气粗的兰斯洛特家族不同意。

    最后的救赎之骑士也被亚瑟的目光逡巡到,这个一直似有所待的年轻人,“珀西瓦尔,你是能创造那个奇迹的人,也是兰斯洛特家族的那份骄傲。你看,你的叔叔在看着你呢!”金发的中年人开了一个玩笑,朗斯洛大海般的眼睛只是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将这些志同道合的“战友”负载在海上的航船上。

    亚瑟看了这位可靠的骑士一眼,笑着对这个不会争功甚至不戴头盔时候也不苟言笑的家伙说:“那你就留在帕里诺将军这儿,和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看守营盘吧。”

    “我们都已经迈入中年,让年轻人历练一下吧!”他的双手分别包揽两个方向,向北的那只手五指摊开,向东的那只手紧紧握拳。在场的大部分人立马明白亚瑟的意思:对已经有甲有铁具的盎格鲁人重拳出击,对北部长城以外的苏格兰人扩散打击,在北境建立坚固的据点。这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而南部的防线,就要全交给沃提根和波尔斯那边了。

    但亚瑟每一项提议都经过他本人的深思熟虑,和后世传闻的不同,如果算上迦德雷纳和远房族亲,“圆桌骑士”的总数不是十三而是十四位。他们每一个都有能力统领一千人以上的队伍,有着大小上百场作战的经历,是二十年里长成的骨干力量。有着这样的力量的人居然年近四十还不是一个势力的君王倒真的是一件稀奇事。亚瑟决心以他的坚持和大胆天才的想法取得兰斯洛特家族的支持。

    他一直是个试图让自己在任何时候都不背着包袱、思想自由得像在天际翱翔的人。

    他看了看神色无变化的老友,身后的加拉廷立马转到兰斯洛特身后,这一举动让艾克伦与路坎纷纷皱眉,因为同样是养子的加拉哈德立马脱下笼袖,与加拉廷重重握手。两个经历离奇的兄弟立马转向一处。

    “鉴于我们十九年来的交情,我不得不将后方交付给你,以及加拉廷和加拉哈德两个孩子..如我所说,年轻人需要历练,他们两个还不满二十,陪在你身边,可以随时纠正两个年轻人冒进的错误,面授机宜。”他见朗斯洛整个人陷进了椅子里,没有反对,就把兵棋分拨过去。

    一向温文尔雅等着别人递话的朗斯洛却第一个提出异议,“那样的话,我们不过是放弃原有的阵地,主动进入苏格兰,在蛮荒之地和当地人玩捉迷藏。盎格鲁人会乐于接手我们的土地,而后从北和东两个方向包围帕里诺将军。我们带走所有精锐,这样帕里诺将军只有2000人守卫。崩溃的中军会导致沃提根副将留守在中部平原交界地的5000人被三面合围,最后,”他轻轻拍拍手掌,意思是难听的话不必由我这个优雅的骑士来说。

    “走吧,我们太久没聚在一起谈谈了。”加拉哈德和加拉廷兄弟的改宗并没有让亚瑟为之动怒,反倒是杰兰特对此怒目而视,最激动的他几乎把手中剑出鞘。

    但二十五六的珀西瓦尔还是忍不住看一眼自己的叔叔,再温吞地收回目光。他不是三位最勇猛的骑士,但道德模范朗斯

    “波尔斯还在南面,陪着我的叔叔沃提根在秋季之前发动对萨克森人的战争,因此这股人马不宜调回。与他一起在南边的还有皮内尔和我的外甥莫德雷德,我希望他们能在明年夏季以前将萨克森人赶下海。”亚瑟对所有人露出温和的笑意,尽管是在开作战会议,金发的中年人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放轻松,不必因为某些插曲而怒目相视。

    事情就这样简单地安排下去,下面是兵棋。但当亚瑟有意忽略几个渺小身影的时候,那些身影的主人躁动起来,向着不列颠实际上的王者抗议:

    “朗斯诺,你喜欢做深山捕捞的事情,还是无聊地驻守边墙,又或者是亲临战场,和盎格鲁人厮杀?”他带着对老朋友的笑意,瞄了眼慵懒似波斯猫的合作者。将代表“后”的旗帜放在靠近不列颠长城的位置:

    光辉之人兰姆洛克曾经战场之中以一当百,箭射、枪挑、刀削、镖梭、钩拽过一百个皮克特人,皮克特人惧怕这位“誓言终结者”,他也曾经步战全身贯以二百罗马磅的重甲,身背七刃,斩杀过一百一十个爱尔兰凯尔特渔猎民,这是个在这个枪术上年纪轻轻就超越了朗斯洛和亚瑟的人,但兰姆洛克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沉默寡言。

    “像加雷斯、格西雷斯还有高文这样的下一代已经成长起来,虽然我在十五年前有幸遇到爱侣,可直至今日,没有一份爱情结晶作为见证...这一点,你走在我的前面,朗斯洛。不过,我的老朋友啊,你要我们这样严肃地在马上交谈吗?不如把我们的奖惩人的鞭子丢给随从,让我们的马靴踏足荒野和绿地,商讨一下我们目前最强的敌人——有了盔甲和铁制武器的盎格鲁人的事情吧!”

    “我们积攒了二十年的人心、财富,不就是为了彻底的胜利么?”亚瑟轻轻笑着,加雷斯递上希腊人改良的埃及兵棋,棋盘铺开,每一个马首标志的木制棋子代表着一个骑士,他见一贯沉住气的朗斯洛不反对,就开始在地图上布置他爱好的兵棋。

    朗斯洛和对待所有朋友一样,慵懒、倦怠的神色中藏着认真,在那双有如大海般深沉的眼睛里。而亚瑟有了皱纹的脸上充满热情,两人都在马上,但亚瑟在三军阵前慷慨许诺:“好久不见,朗斯洛。一切仿佛在昨日,前年,我荣幸之至地去庆贺你长子的出生..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蛮人不见消减,我们的事业眼看进入下一段落。”

    “至于加荷里斯、千里迢迢赶来的拜狄夫,还有我们的路坎,就跟着我的中军,作为保护我方左右翼和后阵的坐镇者吧!”

    朗斯洛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异族投靠过来的兄弟,海潮般的眼睛波动了一下,转而将多余的水分转在亚瑟这些年多出的皱纹里。

    还有两位年轻人未得到点名,亚瑟先看中其中一个,告诉竖琴的骑士、多愁善感者特里斯坦,“你也留下,去陪陪我们的帕里诺将军,将军今年已经六十九岁。是他陪着当时还年少的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用你的琴声留住他最后的时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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