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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尽的凄风苦雨中,已经越来越远的地面上,无数个赤身裸体的人们在雨中蹒跚地行走。冰冷的机器人们无声地守在他们前行的方向上,像是一把把悬于头顶的利剑。

    “但我们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这笼子也很结实。”宋庭眠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身边的栏杆,“怪不得这么多财宝,他们得赚了多少钱啊。”

    胖子的嘟囔声还没停,便被瘦子打断:“不行。夜长梦多,今晚就把他们和那些普通的放一起,同个批次送走。”

    母亲美丽的圆眼微微颤动了一瞬。她绷紧瘦削到内凹的脸颊,紧紧把女儿扯在怀里,女孩只来得及将那袋面包塞到林沅手上。

    “哎呀我知道,不会坏事的……”

    两个人低头耳语了一阵,胖子兴奋地直拍大腿:“兄弟!这价钱,你不早说?还等什么拍卖会,我这就把它们打包一道送走。”

    这如同动物迁徙一般的队伍漫长而庞大。无边无际,漫山遍野,以至于看不到尽头。

    “哦。”路易耸耸肩,放下了手。

    不等众人继续聊下去,头顶的天空突然有大片飞行器轰鸣着飞过,无数无人机和机器人闪烁着追在后面,如同火焰的余光。

    “你不觉得奇怪吗?”沉默的瘦子开口,声音同五官一样阴冷,让人心里泛起冰冷的惧意。

    她拍拍莉莉丝的背,奇迹般安抚了她。

    “这就是他们提到的基因谱系……”莉莉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颤抖,“我从来不知道猎盟在做这样恶心的买卖……”

    林沅轻轻牵着她的手:“威廉提过,我的定位不受信号屏蔽的限制。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我们不要放弃希望。一边等待救援,一边努力自救。”

    感觉到笼子已经在半空中摇晃许久,林沅和其他人终于敢睁开双眼。

    “不是,他凭什么说我品相不好?”路易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们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新星球上。

    “滚蛋。”

    “这是……”莉莉丝颇为艰涩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觉得‘品相很好’听起来也不像什么好话。”林沅诚恳地劝解道。

    而在他们前行方向的尽头,无数个漆黑宇宙飞船张开了血盆大口,塞满了白花花的……人类。

    “人类离开地球这么久,所求的仍然是这些金玉之物啊。”夜风带起雨丝拂在脸上,林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感慨。

    胖子听起来突然有些犹豫。他迟疑了一会,好像在格外仔细地观察谁:“……嗯,除了头发颜色跟劣质咖啡似的,一头长卷毛那个……对,就那个小子。”

    “嗯。有个星球主出了大价钱,他的意思是这一批每一个他都包了。”

    “我去……这什么情况啊……”莉莉丝被吓得紧紧抱住林沅,“他们想干什么,把我们吃了吗……”

    “首先声明一下,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路易举起右手,“但是你要是需要借一下胸膛的话,我觉得其实我也……”

    “什么玩意儿啊磨磨唧唧的,一天到晚,就你事最多。”胖子抱怨着,给他打开笼子上的照明灯,“这不挺好的,品相多好啊!”

    胖子笑了一声:“我看这几个带上拍卖会,铁定能被大人物们看上,卖个好价钱。恐怕……要比单纯卖基因谱系值钱多了!”

    一阵明亮的光芒突然将所有人晃醒。

    另一个声音冷笑了一下,是那个瘦子:“就因为这样才奇怪。”

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瘦高个。这个新人瘦削的脸上五官阴冷,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扯到更加细长,让林沅想起一个经典的恐怖片形象——瘦长鬼影。

    “现在?”胖子听起来很惊讶,“有单子成交了?”

    他们所在的囚笼于半空中摇晃,无边的夜色中,唯有地面一个人类头骨造型的黄金房子,反射出让人胆寒的冷光。

    “毕竟无论历史怎样演化,人类无尽的欲望从未退却。”丹尼尔灰色的眼眸遥望地面,一瞬间仿佛退去了所有的情感,如同一种无机质的“审判”。只是这个刹那转瞬即逝,除了林沅,其他人都没能注意到。

    周围环绕着盯着他们的人好像彻底失去了兴趣,继续麻木地低下头。

    这里绿草如茵,阳光明媚。而在他们面前,无数个神情呆滞,面无表情的人脸,突然在密不可分的拥挤中,齐齐转向突然掉落而来的林沅等人,一动不动。

    林沅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地球原住民服饰:“还好咱们换上了这身衣服……他们只以为咱们是地球来的普通人呢。”

    品相。林沅在心里微微吐槽了一下他的用词,不敢再继续观察,在偏向角落的黑暗中紧紧闭上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好……”林沅谨慎地握了握这只白嫩的小手。小姑娘长着和母亲一样温柔的浅褐色圆眼,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唯有一只白嫩的小手,怯生生地从拥挤的人堆里伸出来,轻轻拽了拽林沅,给她递上几片裹在洗到泛白的布块里,薄薄的、掉渣的干巴面包。

    “别做多余的事。”瘦子低声呵斥道,“别忘了咱们抓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最近风声可紧,买主们都要等急了。”

    “从前我便一直奇怪,猎盟的星球主模式为什么从来不缺人造人。就算基因的复制也总有尽头,而猎盟的发展速度,实在有些太快了。”林沅俯视着地面如同虫蚁般渺小的人们,低头沉吟。

    几人在有些不合时宜的玩闹中逐渐平静下来。其实林沅知道,所有人都非常紧张。本质上来说,大家不过都是些二十几岁的孩子,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人生大场面,表面声名加身,金枝玉叶,其实脆弱又易碎。

    不知飞行了多远,久到五个人全都忍着饥肠辘辘睡了过去。

    林沅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眶,尚未完全清醒过来,便感觉整个笼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笼身倾斜,躺在底部的五个人像被倾倒的垃圾一样,倒进了下面巨大的人堆中。

    “哎呀呀,我真是受不了,你跟伊莎贝拉那个女人一样,整天疑神疑鬼的。”胖子好像不知道从哪又搞来了什么喝的,林沅闭着眼,听见他“咕咚咚”吞咽的声响。

    “猎盟一直在做人口买卖?”宋庭眠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白了,人也不过是骨头支撑着血肉的拼接产物。死神面前,谁也不比谁高贵。

    瘦子问他这个人怎么了。胖子指了指离笼子边缘最近的路易,灌了一大口喝的,嘟囔道:“这个品相不好……”

    飞船的底舱洞开,整个囚笼被拉扯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两人径直走到囚笼前。胖子迷迷糊糊地挠头,困得恨不得就地躺下:“就是这几个……我说,明天再看不行吗?”

    路易气呼呼地坐在角落,大概表达了一种“又不是你们被说品相不好”的无声抗议。

    她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地绕着笼子走来走去,胖子仿佛一个热情的售货员,一个劲地给身边的瘦子介绍:“看看,多俊啊!这么多年从各个星球偷的‘下等人’,没有哪个有这么好的成色!”

    林沅以为自己要从笼中被转移出来,一时有些紧张。没想到胖子大手一挥:“这金笼子就送他了,当做一点赠礼。顺便把这几个品相好的跟其他家伙隔开,别让他们乱碰,可别弄坏了。”

    “哥哥姐姐好……”来人是个小女孩。在她身后,看着像是她母亲的人紧紧跟着,脸上扬起一个下意识带着歉意和讨好的笑容。

    林沅还没来得及安慰她,莉莉丝又带着点哭腔迷迷糊糊地大声抱怨:“我跟你们说我现在饿得要死到时候谁吃谁还不一定呢信不信我三口一头猪一口一口先把你们所有人都吃了!”

    莉莉丝不理会他,接着丹尼尔的话分析道:“可是这些被偷来的人口已经这样多了,再加上人造人……什么样的                                                地方能用到这么多的劳动力?”

    瘦子问他什么意思,胖子补充道:“长得太像小姑娘了。”

    胖子兴奋地搓了搓手:“多少?”

    一瞬间,满室寂静。林沅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只能用尽最大的毅力忍住。她感觉到自己脑袋下面,莉莉丝的小腿绷不住地抖了一下。

    “大哥,你靠点谱行吗?”莉莉丝白了他一眼,“现在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吗?”

    莉莉丝振作起来,努力点了点头。

    “还是你对我最好了,阿沅。”莉莉丝埋进她怀里,“这几个男人一点用都没有。”

    喝完酒,他又颇为豪迈地开嗓:“瞧瞧!这样貌!那两个小姑娘!还有这三个男的……嗯……”

    “

    一口气说完,林沅等人的目光也有些无语地齐齐转向她。

    “恐怕不止是人口买卖。”丹尼尔细致地分析道,“他提到了基因谱系,这些人……很可能也不过是制作人造人的……初级样本。”

    她俩的脸上显露出与周围人的麻木完全不同的神采,虽然也仍有些胆怯和畏缩,但也非常让林沅惊喜了。

    “长相到无所谓,重点是基因谱系。”瘦子沉稳地打断他的胡乱点评。

    “淡定。”林沅反手把她抱在怀里,“你哥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把你用星际导弹送上天,这些人类也不会突然变成吃人狂魔。别慌,小场面。”

    黄金的笼子远离了地面黄金的骸骨,距离头顶那个悬浮着停驻的巨大飞船越来越近。

    在林沅等人一动不动地假装晕厥时,整个笼子顶上的天花板突然打开,一个机械爪子勾住了整个笼子,把它像一个真正的鸟笼那样,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干什么啊!”莉莉丝快崩溃了,“你们也要先把我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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