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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杀了皇子府那么多人,不说后来朝堂中的人会不会找他麻烦,受伤是必然的。

    碧苹忽然就想到了当初,祝淮枝当初听见魏斩越说要将她压入牢房时,祝淮枝一句话没说,看样子也没想过要解释。

    祝淮枝说不清楚如今自己对他的情感,她没有丝毫犹豫说跟他回将军府时,身下忽然传来失重感。

    魏斩越忽略她脸上的惊恐,居高临下:“你要么起来跟我回将军府,要么就留在这陪他。”

    “将军,您杀了皇子府的人肯定会招惹来是非,何况……”莫歌欲言又止。

    祝淮枝看他一眼,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怎么这次比知道他是魏斩越还要紧张?

    魏斩越歪着头,盯着她,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垂着眼,看着双手紧紧环住膝盖的少女。

    莫歌即便看到了她,也没主动问一句是否要请她进来,让她走吧,走了好,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受伤了,三个字仿佛一点点灼烧她的心,滚烫而炽热。

    将军府人人皆知魏斩越为何受伤,也都对她的印象变得并不算好。

    她咬了咬唇,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想逃。

    站在外面的她全然不知里面的动静,只是过了良久,里面还没动静,她便举起手又敲了一次。

    祝淮枝回到将军府,才发现碧苹早就回来等她了。

    咚咚咚——

    她身体僵硬,因为担心掉下去,还是紧紧环绕住了他的脖颈。

    魏斩越凶名在外,而今她见识到了他的狠辣,祝淮枝在他的怀里,都觉得像是窝在冰块中似的。

    祝淮枝听到这话,一点也不觉意外,魏斩越抱她回来的时候,她好像就能隐隐感觉到。

    祝淮枝轻轻抬起放在浴桶中白皙的手,水中荡出波澜,一如她的心里,换做以前,她才不会在乎魏斩越是否受伤,如今魏斩越是因她得罪了皇子。

    二选一吗?

    碧苹盯着她的面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她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这才发现许晋成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祝淮枝半晌缓过神,盯着碧苹,轻轻点头。

    祝淮枝抿紧双唇,冻疮了的手被她扣破了血,她低下头,对方忽然又道:“何况你入的那间牢狱一直以来关的可都是重罪之人,你就没想过为何你能活着出来?若不是——”

    她想敲门,却又有点不敢。

    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裴惊月那边的事情,他们之间有误会,祝淮枝始终觉得,有必要和魏斩越解释一下。

    若是许晋成要追责,便不是对付一个丞相和皇子那样简单,而是圣上乃至整个王朝。

    魏斩越垂下眼,盯着她被冻出了疮痂的手,出了神。

    “在换药吗?我可以帮帮忙。”祝淮枝咬紧下唇,自认为将姿态放的很低了,可对方全然不觉,而是重复了一遍:“祝小姐,您请回吧。”

    门开了。

    只是三声,仿佛在她紧张的心脏内打了个鼓,让她更加慌忙起来。

    周遭的奴仆见她来到将军房前,踌躇了半晌也没动,纷纷朝她投来迥异的目光。

    碧苹仿佛她心中的蛔虫,看了眼她的脸,便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明明你没有和裴惊月勾结,为何不与将军解释呀?”

    “小姐,你没事吧?”祝淮枝被魏斩越放了下来,身旁的碧苹将她接住,她回头看了眼,发现他早早转身离开了。

    魏斩越无疑给她也带来了一些恐慌,她跪坐在地上,朝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一阵僵硬,她靠到了床边,无处可逃。

    祝淮枝抬起水灵灵的眼眸看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固执地在原地,声音很轻:“你能让我见见他吗?我有话要对他说。”

    碧苹在浴桶中撒上花瓣,看见了她手上的冻疮,嘴唇颤抖着:“小姐,在牢房里受了太多委屈了,今日我被放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莫歌火急火燎,将军府近日仿佛也出了什么大事。”

    祝淮枝听得出这是驱逐令,却还是歪着头看了眼房内:“他伤的重吗?”

    祝淮枝忽然抬眸:“你说,我解释了他会信吗?”

    “祝小姐,您还不清楚吗?你在牢狱的时候,将军可就日日牵挂着你,吃穿哪样给你落下了?如今将军为了来救你受伤,还得罪了王朝,有一堆事儿要处理,您若有事可先告诉我,我替你转达。”

    祝淮枝几乎被他眼眸中的冷漠吓得打了个颤。

    祝淮枝追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许晋成听了那句话,颤抖的更加厉害,祝淮枝见魏斩越一步步朝她走来,反射性往后退了两步。

    他身后不知道多少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侍卫,祝淮枝见了都觉得惊心动魄,她清楚明白,他是一路杀过来的。

    祝淮枝轻轻抿唇,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才敢敲门,房间内却没传来动静,祝淮枝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莫歌也不知道为何一向稳重的魏斩越会冒这么大风险去救一位女子,而且她知道将军受伤了也不曾来探望,虽然后院的素小姐骄纵了一些,可她昨夜却在这里呆了整整一晚上,而祝淮枝呢?现在都还没个人影。

    莫歌有的时候不懂魏斩越,有的时候却又很懂。

    “祝小姐,近日将军不见任何人。”莫歌冷冷回答:“改日吧。”

    她看了眼月黑风高的窗外,算了,时间不早了,明日去找他吧。

    饶是莫歌也不曾想到祝淮枝在外面将他说的话全听了进去,她怔了怔神,抿紧双唇,最终敲下了门。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心里还是很愤怒,那样白眼狼的女人,还是让将军                                                早些忘了好!

    莫歌还想阻拦:“将军。”

    比如现在这个时候,光是看她的影子,就能被迷住。

    祝淮枝庆幸了一阵,幸好没将心里话说出来,可这仿佛让莫歌更加生气,他冷笑一声:“祝姑娘,魏将军受了重伤,你若是没事的话,便离开吧。”

    翌日一早,祝淮枝就来到了魏斩越房门前。

    魏斩越命令道:“莫歌,让她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入房内,一瞬间便闻见了一大股浓郁刺鼻的药香味。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魏斩越打横抱起。

    丞相用皇子来威胁他,无非是在给魏斩越一个警告,可他倒好,不光没把这当成一回事,还杀了皇子府上下那么多精卫。

    莫歌朝他看着的那个方向看去,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祝淮枝身影纤瘦,站在门外时而抬起手时而落下,犹豫不决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美。

    她其实今日并没想到自己能见到他,真到了这一步,祝淮枝一时间还有一些迈不出脚。

    方才莫歌在发呆,魏斩越不知道盯了多久,估计连他说的话都没听进去一句。

    祝淮枝惊了一瞬,却早早被眼下这个冰冷的怀抱桎梏住。

    莫歌将手中的药膏打开,又帮魏斩越擦去身上的汗水,垂眼却看见他正在看着某个方向。

    祝淮枝探出目光,看着床榻边,露出半边皮肤的男人,他身上的伤口有深有浅,一如初见时那样让人胆寒,她鼓足勇气想走过去,对方却冷声开口:“就站在那,不准过来。”

    来解释裴惊月的误会?来看看他伤的如何,伤的重不重?

    她垂下眼,忽然看见魏斩越的胸口浸出一大片湿热,她怔了怔,他受伤了吗?

    开门的人是莫歌,他愤愤的目光,在祝淮枝脸上扫了一转问道:“你来干嘛?”

    莫歌切了一声,没说话。

    她害怕他,更是不敢靠近他。

    “既然愿意,为什么他一开始不相信我?”祝淮枝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眸中才溢出点点感伤。

    《斩枝(双穿)》

    “小姐,我已给你备好了水,要沐浴吗?”

    莫歌一听语气不好,这下没话说,只好将门打开,让祝淮枝进去。

    祝淮枝嗯了一声,她反倒在乎起别的:“我们的事情,魏斩越查出来真相了吗?”

    很明显,她在害怕他,而且很怕。

    莫歌还要说什么,房间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平稳的声线。

    碧苹摇摇头:“听说这几日魏将军根本没查,而是在忙别的事情,对了,我方才看到好多人去魏将军房间,听莫歌说魏将军好像受伤了。”

    莫歌在一旁揶揄:“惺惺作态!”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男人的声音更狠厉了些。

    她以为他不会管她,没想到他忽然出现,祝淮枝很惊讶,但也心存芥蒂,今日若不是二皇子将她拐到这里,她恐怕要被冻死在黑漆漆的牢狱中。

    莫歌心想,即便魏将军有情意,但也要搞清楚为谁,这一点魏斩越应该比他更加清楚才对。

    祝淮枝在心里质问自己在慌什么,不就是安慰安慰吗?

    祝淮枝听出他说话语气不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碧苹点点头:“魏将军既然愿意为了来救你而去皇子府,当然是愿意的。”

    祝淮枝连头都没回,立马捏紧了自己冻满疮痂的手:“我跟你回去。”

    回将军府的这一路上,祝淮枝看到了不少二皇子府中的侍卫,她心里暗想,杀这么多王朝中人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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