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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数被流放的人,往往去不到流放地,便因路上的舟车劳顿生出重病,从而死在路上。

    他用的是不能。

    “怀安的毒是你解的吧?”

    只是今晚格外的冷,也格外的静。

    那个“他”指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晏旧辞知晓答案,临死之前,他有兴趣再和怀安身边的人聊一聊,“你说的是哪一次毒?”

    可刹那间,黑云压境。

    偏生,这次的“为你好”游戏中,他不再是那个“你”。

    临近中秋佳节,月亮都有越来越圆的趋势。

    他被吸进黑色的漩涡,不可控的想要拥抱,想要触碰。

    怀安身体里的毒错综复杂,章程喂下去的毒都需日积月累才好发作,发作起来会让人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马蹄声逐渐远去,这一路的押送将经过数个驿站。

    闻言,晏旧辞生出几分兴趣,“你知道我为何发觉你的身份却不杀你吗?”

    怀安素来喜赤脚,于是醉春殿的地毯比花楼里还要柔软,让人沉醉。

    从前,他厌恶废物皇帝,除却暗林卫,他分毫不在意南澈的生与死。

    “你呢?隔着复国的血仇,你忘记自己的责任,爱上了他吗?”

    到了晏旧辞流放北荒的时日。

    除却那个夜晚,他和南澈没有什么亲密接触。

    “因为我想借你的手杀了他。我舍不得他死,也舍不得他身下的位置,最好的办法便是找一个人帮我杀了他。”

    晏旧辞睁着眼,过来许久,他道:“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要动手,便动罢,我不反抗。”

    系统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催促,怀安选择性装死。

    晏旧辞与南澈一前一后同时开口。

    “为什么要砍断我的手呢?”

    他不喜欢系统,更不想和系统有什么交流。

    南澈长身站立,犹如鬼魅,他不好惊奇晏旧辞竟然知晓,“为什么不告诉他?”

    晏旧辞病着,他讲话不温不火,徐徐道来,说着这番话语,没有一丝戾气。

    他们都是生理有残疾的人,怀安猜测,南澈…应该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吧?

    这样一位为民生考虑的好官将再无回来之日。

    怀安在地毯上表演了一个咸鱼翻身,南澈应是还有别的亲人在。

    晏丞相糊涂啊。

    那…攻略对象愿意成为神吗?

    这几日他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那句长痛不如短痛。

    可一旦触着自己半点儿利益,那些同情和怜悯都会变成恶毒的针,刺入人肉皮骨。

    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往常罪臣流放,街道两侧的百姓人家,无一不拍手叫好。

    这淤泥人间不该困住那般好的人。

    囚车束着晏旧辞,沉重的锁链将他挥洒笔墨的双手牢牢锁住。

    “是因为他赠予我的空欢喜吗?”

    太近了。

    不过这些,都与怀安无关了。

    爱意值始终差1%。

    没关系的,等南澈成为神,忘却人间事,他们无纠葛,恨与爱都会变得没有意思。

    想知道这个叫做南澈的人,因何欢喜,又因何低落。

    对着那些冷嘲热讽,晏旧辞倒是如常。

    斩断爱欲情愁,剥皮扒骨抽筋。

    正是本该趁着休沐日与亲人团聚的南澈,他跑死了四匹马,诡谲地出现在了短暂关押晏旧辞的驿站里。

    “是雪地里抹的剑毒?还是他在醉春殿里发疯打人差点爆体而亡的恨骨毒,抑或我常年喂给他的梦浮生呢?”

    “我不会让他死的,绝对。”

    暴雨不由分说的砸下,闪电与雷鸣交织。

    “我的手不染血污,我在他的棺木前痛哭流涕,我会用一生去怀念他爱他。”

    从京都走至北荒,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至少得半年的路程。

    在驿站歇下,晏旧辞清瘦了许多。

    室内只燃着一盏烛火,灯光昏黄,浑浊不清。

    晏旧辞琢磨一番,“如此,属实是荒唐好笑,看看我如今的下场,你也会成为下一个我。”

    而不是不会。

    怀安品味这两个字,他大抵是成不了神的。

    但他们甚至都不敢辱骂一句不公。

    怀安捏了一颗葡萄往嘴里送。

    否则这几日的休沐,南澈也不会那般着急出宫。

    丞相糊涂。

    毒发不会有什么痛苦,性命也会在无知觉中流逝。

    这话,南澈不知是说与晏旧辞听的,还是说与自己听。

    晏旧辞盘腿坐在床上,“那日在牢狱里,我便知道你要来杀我,我是该叫你南澈,还是该叫你前朝七皇子南白?”

    “我很好奇你的结局,虽说我大概看不到了,但我可以在地狱里等你。”

    三日,转眼一晃。

    不少押送的官兵抱怨,照着晏旧辞这速度,他们猴年马月才能到北荒。

    “为什么要杀掉我?”

    押送的官兵落下一声又一声的叹息,街道两侧驻足的百姓眼含泪光。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冷白的面容逐渐在灯火下浮现,他眼尾红色的小痣格外显眼,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走廊寂静,看守晏旧辞的官兵不知在何时昏睡过去。

    “是因为我曾用这双手感受过的温度吗?”

    怀安潮湿的手心被南澈抓住。

    怀安以为南澈会在休沐日结束后回来,不曾想南澈提前一日回了宫。

    人就是如此,当事不关己时,同情怜悯,便都泛滥成灾。

    从离京开始,他便开始生病,虽是半月,这一路也没能走出多少距离。

    休沐日一过便是中秋。

    《残暴鳏夫他嗜血无情》

    打着为你好的名号,一寸寸掠夺你生存的空间。

    那位暴君这样重拿轻放已是恩赏。

    “南…”

    南澈平和的攥住刀柄,“我不会成为你,他不能负我。”

    他们内心愤懑。

    晏旧辞的云淡风轻有一瞬破裂,他们都是聪明人,许多事情透露出只言半语,便能明白其中深意。

    晏旧辞离开京都,已经半月有余。

    平景国地域辽阔,出了京都便是各郡县,郡县与郡县之间设立有城墙驿站。

    想要…在这个人身边,长长久久守着他。

    即便成为了神,也死过千百遭。

    丢烂菜叶、臭鸡蛋的比比皆是。

    成神?

    但无论如何趋近于圆,都是一种残缺。

    这样近距离的看,怀安发觉南澈的眼睫很长,扎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扫过,便能带出无数痒意。

    长痛不如短痛。

    用以回家和亲人团聚。

    若是真神因为他在人间受生老病死轮回之苦,怀安将会万分惶恐,日夜不得安眠。

    成神的路上太痛苦。

    怀安便磨蹭着这1%,慢吞吞的不想去做关于恨意值的任务。

    此刻已是黄昏,橘红的火光铺满长空,粉色的烟霞交织缠绵。

    怪这场突然落下的暴雨,惊扰他一次次心悸。

    怀安这样迷迷糊糊想着,不知何时,约了周公,再睁眼,南澈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人总归是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赶上中秋佳节,在节日来临之前,宫中给太监宫女们放了几日休沐。

    他不似任何一位囚徒,耻辱的囚服穿在他身上,也叫他穿出白衣墨客的感觉。

    而晏旧辞喂下去的毒,温柔却致命。

    “怀安的毒是你下的吧?”

    主要是他在京都时再如何清简朴实,囚车生活终究是不好过。

    南澈那双漆黑的眼眸撞进他嗡鸣的大脑,他忘了闭眼,像是被蛇蛊惑的信徒。一眨不眨的凝视。

    系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妈一样。

    南澈…该恨死他吧…

    ——

    我不知道。

    可他一介废人,想躺也就躺了。

    雷声太吵闹了,怀安这样想着,他的心也不得安宁。

    休沐不用上早朝,怀安临近正午时起来洗漱一番恹恹吃了几口饭,随后躺在美人榻上,一整个鱼生颓靡。

    确实,他和晏旧辞都是一样的烂人。

    几只野猫在瑟瑟的秋风里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声哀泣,似在啼血。

    南澈的奴籍上写着他父母双亡,怀安不清楚南澈是否有旁的亲人,但碍于上一次红绳的事情,怀安不敢多问,怕惹人伤心。

    ——

    南澈手掌握住刀刃,殷红煞时染了满手。

    宫人

    自从他和南澈抱怨了几句龙床太硬后,南澈便去寻了数床最软的床褥铺在龙床上。

    南澈目光没有温度,他不欲回答晏旧辞的问题。

    他成为了另一个刽子手。

    为什么我会甘愿赴死?

    “不过你倒也没有资格质问我说这些,你身边的那个小太医,可没少给他喂毒吧?如今在这假惺惺做什么呢?左右,他也活不过今年冬时。”

    怀安未能完整叫出南澈的名讳,温软的湿热将他覆盖。

    他记得,偶像剧里一般出现这种情节,下一秒就该吻上。

    那些愤懑他遭遇的官兵,在押送过程中也渐渐没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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