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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叶维持着立在南澈身侧一米的距离,“仙尊,您受伤了,为何不曾听您提及,可需要我为您护法疗伤?”

    南澈思及怀安说要入飞仙楼学习的言论,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模样,现在也开始考虑起来,“青叶,你再为自己寻一位师父吧,我日后做不了你的师父。”



    他无法理解青叶此刻的崩溃和愤恨,他淡漠的给出通知,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在这个世间存活的意义只有他,我的一切都属于他,无论他是践踏,还是厌恶,他都只能收下、珍藏。”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近两个百年后,在成千上万的日夜里终于等到他的欲念。

    仅因他的道侣被说了一句。

    步子匆忙消失在不日堂,青叶从未见过走得这样快的南澈,仿若急不可耐的要去见某个人。

    但怀安的唇瓣在此刻沾了些许油光,双手乖巧的攥在前面,又很乖巧的同南澈讲去认错。

    南澈抛下这两个字,欲离开不日堂,青叶的声音在南澈身后响起,“仙尊,那位真的是您要找的人吗?我听闻雪歌宗处心积虑将那位送至仙尊身边,担心他若有所图,会伤及您。”

    各宗门的人面色各异。

    南澈未看他。

    怀安不自然捏耳垂,编谎话道:“啊,这个,是我夜晚做梦,不小心咬了一口。”

    仙尊白衣飘飘,杀人如麻,看不出半分受伤虚弱的意味。

    他话没能讲完,脖子像是被人掐住,脸一瞬涨得青紫,舌头被割掉,已经讲不出话。

    “而所有试图妨碍的人都会被我抹杀。”

    怀安唇瓣上的咬伤已经结痂,在淡色的唇瓣上暗红格外惹眼,让心怀不轨的人忍不住想要去舔。

    枯瘦的老人和清隽的青年如何看都不登对。

    在他们这些大宗门的眼里,越离的性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能和仙尊牵扯上干系,他们便有机会咬下仙尊身上的血肉。

    《残暴鳏夫他嗜血无情》

    “去做什么?”

    怀安面容清隽,他唇边总是带笑,讲话的语调温和,透着些许病恹恹的懒散。

    珉风神经大条,他全然意识不到那道伤口是何等暧昧。

    南澈落了座,关于雪歌宗的发生的事情南澈简单复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天夜晚发生的一切。

    “本尊杀的。”

    拖着病躯苟延残喘,以老态龙钟的面貌和怀安合葬。

    怀安疑惑。

    南澈半侧身,光影将他的面容切割,“若非心有鬼胎,他又怎会再次回到我身边。”

    他以为结局便如此了,可他又活了,继续守着无望,度过一个百年。

    百年前的那个人不配!现在的越安更不配!

    也无人敢质问。

    什么仙,什么魔,同他而言狗屁不是,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他只想要他的怀安,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怀安。

    仙尊杀人手法残暴,又怎知这百年他没有对自己下过杀手。

    不日堂内听尽那些污言秽语都没动怒的人,此刻浅色的瞳里是遮掩不住的杀意。

    “你归我管。”

    “越安是本尊的道侣,别再让本尊听到有人说他半句,”南澈的指尖未沾血污,他瞳孔深处疯意生长,“你们不可爱慕他,不可厌憎他,待他,不可亲,不可欺。”

    珉风抬脚往思过堂走,怀安也乖巧跟过去,经过南澈身边,手腕却被轻易攥住,怀安疑惑抬眸,清润的乌眸被南澈的面容填充。

    “九州禁止杀生。”

    没人懂南澈此刻的心境,怀安在他怀里尸体凉透时,他不过二十出头,守了八十年陵墓,用尽了每一种自我毁灭的死亡方式试图走上黄泉路。

    “那越安一看就是个狐媚样,攀附仙尊生存,出卖身体的贱...”

    停下的珉风闻言捏了决,飞速消失在桂霞峰。

    青叶同南澈同岁,他们未出生已经定下了娃娃亲,后来这亲事被废,他做不了南澈的道侣,便入飞仙楼学习,拿下第一,成为南澈的徒弟。

    而即便动不得仙尊,毁了仙尊的物件也是极为畅意的。

    在场的人附和,各宗门都表示自己愿尽力而为,他们的目光统一看向南澈,等着南澈表态。

    不疏离,但也不让人觉得亲近。

    南澈道:“本尊重伤未愈,道侣忧心本尊伤势,无法和诸位一同前往,诸位若有需要九州弟子会前去支援。”

    冷不丁一道声音吓得珉风想钻地,他转过身,看见南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珉风下意识就吃到一半的鸡腿往身后藏,结结巴巴道:“仙...仙尊,好巧哈哈哈。”

    而这个世界的人与他而言都是虚假的。

    青叶自知有副好皮囊,更知何等角度惹人怜爱。

    谁敢染指半分,必会招来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珉风内心发毛,他感觉仙尊现在看他的眼神,特别像是人间话本里写的夫君抓包貌美的娘子出轨,而自己正是那个勾搭貌美娘子的妖艳贱货。

    将高高在上的人踩进淤泥。

    南澈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他既不说为何杀,也不说如何杀。

    接二连三的变故冲击着青叶,青叶无法接受,“仙尊为何,可是弟子做了什么错事?仙尊不是说过只收飞仙楼第一为徒?弟子勤恳修习日夜训练只是为了拜入您门下!”

    “无碍。”

    有人讪讪道:“仙尊既杀了越离一定是有仙尊的道理,定是这越离做出了天地不容的事情,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自认,他早和南澈密不可分。

    眨眼间,不日堂只剩南澈和青叶。

    “没错!再不济仙尊也是受人蛊惑,那越安正是越离的亲弟弟,据说养在雪歌宗不受宗门重视,保不齐便是越安蛊惑仙尊,导致仙尊误杀。”

    青叶短暂的震撼过后,是无法扼制的妒火和怨恨。

    “你不是九州的弟子,你是我的道侣,思过堂无权管教你。”

    桂霞峰久违的再次燃起了烟火,珉风坐在炭火前手握鸡腿吃了满嘴的油,一边吃一边道:“越安,你的手艺也太好了!日后就算被仙尊休弃,你也可以去开一家烤鸡铺,我一定日日光临,绝不让你没饭吃!”

    这些人终于绕回正事,“当务之急是处理雪歌宗的怨灵之事,越离既然已经魂飞魄散,我等原尽绵薄之力在怨灵恶化之前,将其安抚,渡其前去轮回路。”

    立在不日堂的人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那并非是不可逾越的实力造成的压迫感,而是由黏稠扭曲的情愫所带来的冲击。

    “去认错。 ”

    他连自己的生与死都不在意了,又如何会去爱苍生。

    说来也怪,这鸟之前逮着怀安砸,怀安从雪歌宗回来后,这鸟不砸怀安了,反而一个劲的砸他。

    不日堂的众人在南澈踏入后收起了那副讨伐的嘴脸,各个神色尊敬,同南澈行礼。

    树上的白鸟用爪子团吧团吧成了一个小雪球,快准狠的丢向珉风,珉风被砸了一脸,他愤怒抬头,对鸟破口大骂,“你这鸟怎么回事儿,今天已经砸我第六次了!我拢共才在这里坐一个时辰!”

    怀安没有辟谷,在雪歌宗几日吃得少,灵舟上南澈备的丹药虽说能充饥,但对于怀安来说美味程度和熟食不能比较。

    可眼下,仙尊分明是名副其实的真疯子,那个叫越安的家伙凭一张与旧人相像的脸得仙尊庇佑,怕是招惹不得。

    被香迷糊了的珉风随口问,“怀安,你嘴唇上的伤怎么了?总不能是你太想吃肉,就咬了自己一口吧?”

    这么些年,南澈一直在找人,九州的繁琐事宜都是青叶在打理。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不日堂愈发的死寂,空气中仿若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拉扯,随时都会绷断。

    “所以说这越家少宗主枉死后化了鬼,屠杀了整个雪歌宗?他一宗门少主何来如此怨气,此事实在蹊跷。仙尊可知这少宗主的死因?”

    珉风撸起袖子,“死小鸟!你等着!我今天非捉了你!让越安烤给我吃!”

    怀安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咬,除了唇上亮晶晶的,雪白的脸颊没蹭上半点油。

    回到桂霞峰便与提着肥鸡来找他的珉风不谋而合。

    素来以温柔面示人的青叶神色冷了下去,这些虚伪恶心的人,实在令人作呕。

    他们一众人装睁眼瞎,附和着道仙尊注意修养,纷纷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怀安同珉风一样,双手互相攥着放在身前,有样学样低头认错。

    方才不日堂里的情形青叶已经在传音决里同南澈粗略讲过,面对他们此刻的谄媚,南澈也并无过多的表情,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世间人是辱骂他,还是推崇他,根本无法影响他一分一毫。

    南澈攥人更紧,“不许去。”

    珉风不知九州何时出了不能杀生这样的规矩,他们又不是佛修,但珉风很怕南澈,他低头认错。

    南澈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人,他能听章程说话,能和林木打猎,那些同他来说才是真实的人生,但这些人渐渐的都老去,最终成为一捧黄土,他送走了所有人。

    青叶知南澈心意已决,他收了愤恨模样,眼眶通红,泪珠悬挂,一副雨打白花的坚韧模样,“谢仙尊教导,青叶谨记于心。”

    “破九州门规,去思过堂领罚。”

    “事实上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百年来并未教过你什么,九州的任何一位长老都比我更合适当你的师父。”

    南澈竟然不去吗?

    -

    南澈时常会有种无法触碰到怀安的实感,如若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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