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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安的看着对着她的警察叔叔,意图在他表情上看出些什么来。但也只看到他一板一眼,什么都看不出,这个反应更让沈晞的心提到嗓子眼。

    傅律白深吸了口气,目视着前方没什么语调的说:“会有人把她送回去。”

    所以她也很拿不准,这样可不可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何如此想要和他修复关系。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确实很抱歉,不能失礼。

    她倒是诚实,傅律白快被她给气笑了。

    雾凇冷调疏离,可檀木又令人心安。

    傅律白转过身来,垂眸淡淡看向面前的人,“对不起什么?”

    沈晞深吸了口气,走下去,却也并未站在他身侧,仍是站在他的身后。她觉得自己理应道个歉的,但他这个人,气场实在是太过强,这样安静不刻意放下身段平易近人时,和他主动开口讲话,尤其是道歉的话,实在是需要做些心理建设。

    可此时,确实她在这无厘头又陆离紧张情况下,唯一的庇佑。

    肯说话就证明还有的谈,沈晞心中微喜,抬头看向他,睁着双大眼睛,十分真诚又有点不确定的问:“都有,不可以么?”

    是一种,近乎带着训斥的感觉,可听在沈晞耳中,却像是天籁一样。如收到指示般,站了起来,走到他宽阔如顶天立地的高山背后,就好像只要站在他身后,就不会再有事一样。

    紧张惶恐再次卷土重来,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在这种情况下,刚刚在乱想什么啊?

    明明做了这样的事,可一双眼睛还是那样亮晶晶圆润润看上去十分无辜,因为身高的距离她向上看着,一双卧蚕便也微微隆起,眼中带着些希冀。晚风吹起她黑直的长发,纯白微宽大的T恤也在浮动,清纯又干净。

    而他今日才回国,时差都来不及倒,便要因她大晚上折腾。换做是她,也会很不爽。

    沈晞悄悄看过去,是一辆白色车牌。

    沈晞看着手撑着围栏站在河岸旁的男人,哪怕是这样人间烟火气中,他也是不染纤尘气质高远出尘的。其实,站在他的视角下,自己不过只是个被人嘱托稍加照顾的陌生人,不过是和小叔的师徒情谊,这份情分到她这里,本就不剩多少。

    不是在宽恕的客气,意思着“没关系”,而是要让她自己说着自己的恶行,自我忏悔。

    她又深吸了口气,过了两秒,才低声说:“对不起。”

    没听到回应,沈晞心更沉更酸了,却还是努力支撑着,“我请你吃饭吧?”

,看他站在门口,一旁的警察叔叔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她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的背影,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门外还站着几个警察叔叔,轻跳的心脏瞬间变正常,而后是突突的跳动着。

    她现在就像个学生时代犯错的小孩,一不小心围观了次打架,虽然没参与,但被抓住,一起请了家长。无论过程是什么,可被请家长这个结果,就会无限心虚觉得犯了错。

    人便自顾自的往前走着,也未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但不应当是以这种方式腐烂凋败掉的。

    过了两秒,没人动。

    此时恰好开到了河边,一侧是夜跑锻炼的人,另一侧则是店铺林立的夜市,充满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仍旧没有回头,傅律白再次冲对面的警察轻点了下头,路便客气的被笑着让开。

    沈晞的心脏不合时宜的,随着年岁已久的白炽灯重重的跳了下。

    她暗暗有些惊讶,仗着男人也侧着头看向窗外,而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他和人寒暄时,仍是那副温淡清贵有礼节的样子,不像和她。

    以至于,他连一路都忍耐不了,要中途吹吹风冷静一下,才能保持些风度。

    其实他已经很有风度,要是她,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时差都没倒过来,人又累又困的还得大半夜,甚至从被窝里爬出来,给这个人处理问题。她是一个好脸都不会给,甚至在心里各种激情辱骂。

    傅律白坐上去后,才发现人仍站在原地没动,他就那样就着大开的车门侧头,问向她,“还在里面没带够,还是今晚还有什么活动?”

    夜晚的柔光打在他的脸上,都未将他衬的好讲话,居高临下,带着股审判的味道。

    她凭什么会和这样的人鬼混在一起,虽然她很爱玩,虽然……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已经在酒吧这种被人定义的不太着调的地方,遇到并且出事过两次。

    觉得,就像是某种侮辱一样。

    傅律白无声轻叹了口气,仍是那副居高临下声淡人冷的样子睨着她,“怎么会和胡寿那种人搞在一起?”

    他终究大发慈悲,点明她要忏悔认错的真正方向。

    傅律白礼节客气的和对面的人表示完辛苦后,头也未回,好像就知道人还傻乎乎坐在那一样,声音冷淡道:“过来。”

    花无百日红,她自然可以一片片淬炼变成无坚不摧的荆棘,也可以经过风雨后零落成泥变得朴素平凡泯然众矣。

    就在她觉得安静的快要窒息时,傅律白忽然叫田师傅停车。

    又眼尾轻点了下禹开然,禹开然了然的处理后续,给他个放心的眼神。

    虽然她没碰任何东西,可是她毕竟和他们是在一个包厢的,她对这些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也听说什么提供场所都会被处罚判刑的,那在同一个场所里的人呢?

    “谁?”还在等回答的沈晞听到他突然换了话题,还出现个陌生的名字,有些茫然的问,“胡寿?是谁啊?”

    于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也不过是按自己正常的节奏和步伐,她便已追的如此费力。如果想要并肩同行,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是在牺牲或是另一个辛苦的。

    “你倒讲义气。”傅律白将头转回来,不再看她,似乎已失去耐心,“上车。”

    他的腿很长,此时也不绅士,但沈晞不傻,在这样的情境下,只会选择大步跟上他。连目光都未敢看向别处,只紧紧的锁定他那宽阔挺拔的背。

    “是刚刚,包厢里的人?”沈晞眼睫轻眨,猜测着,“那个带疤男?”

    正想着,岸边的男人忽然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下车。

    亦如他这个人。

    傅律白并没有下车,只是打开了车窗,和人寒暄。

    他明明声音依旧温淡,沈晞却觉得又冷又冲,叫人有些委屈,可偏偏是自己错了,又不好讲什么,只得轻摇着头,轻咬着唇不放心又带着些恳求的看着他,“我舍友……”

    傅律白听到这个答案,轻侧了下头,将视线落向远处的河面。上面映着霓虹灯下的粼粼波光,人看上去更加的清冷疏离。

    车子缓缓停到门外。

    沈晞慢慢地跟了上来,却也只是跟在他后面,没敢像平时一样肆意傲娇,走到他身旁。

    明明是事实,可说出来心口却有些发酸。

    走出长廊,到更加明亮的办公大厅,听着身后有些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终究还是将步子放缓放慢。

    面前的人眼尾微垂,她这双眼睛真的很会说话,笑时想把太阳都藏进眼中蕴藏着世间一切美好,示弱讨好时里面氤氲着

    田师傅下来,将车门打开。

    她并没有哄男性和道歉的经验,平时犯了错在外婆那里撒撒娇也就过去了。和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在演绎着父慈子孝。和小叔,她也尽量乖顺,而小叔也是好脾气的,并且觉她可怜而对她更加宠爱。

    这次侥幸没事,下次呢?黄赌毒五毒俱全那意味着什么,行错一步只一次,清水芙蓉就会无力承受。

    田师傅在后视镜上看了眼,坐在后面的人淡淡抬了下眸,便心领神会的将车启动。正要开走时,一辆车急匆匆的从前方斜插并了过来。

    这个分局的灯大概有些时日未换了,光有些偏暗,晕黄的暖色调将他整个人照的有些朦胧,甚至如果跟不上拉开些距离后,就觉得连那背影都变得光怪陆离的不真实,好像触手可及又好像无论怎样都无法触碰到。

    傅律白轻挑了下眉,看向她,淡声问:“是道歉,还是收买我,不要我和你小叔讲?”

    可她却又不愿示弱,眼尾微睨,质问着,“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认识这样的人。”

    “不认识?”傅律白垂眸淡声问,他不确定她是不认识这个人还是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行将就木,无力回天,一盏灯熄灭,光线变得微暗。                                                有人打电话给后勤来换,声音嘈杂,又渐远,有人忙碌,也不再关他们什么事了。

    “我不认识啊。”沈晞简单解释完,觉得自己相当冤枉。看着面前一身笔挺,清贵又疏离的男人,莫名开始委屈。

    傅律白压根都不知道这人的长相,也不关心他是带疤还是长犄角,轻抬了下眸算是默认,只问:“怎么会在一起。”

    车子再次启动,一路平缓而行。和上次同行时有说有笑的氛围截然不同,安静到沈晞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有几次她都想尝试讲话,但身旁男人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让她直接哑口。

    她嗓子干到不行。

    得到确定的答案,沈晞这才放心下来,乖乖上了车,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讲。

    她的掌心都开始出汗,只见警察叔叔又说了句什么,傅律白微微颔首,这是在阐述她的罪证要把她关起来,他表示了然的意思么?

    “……”

    她确实长得很乖,乖到容易让人心软,却也更加可气。

    但他怎么就可以,把她定义的就定义成那样胡闹的人。

    沈晞垂着眸,“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沈晞垂着眸,轻抿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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