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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跃迁开始。”

    “令行禁止需要长期训练,但是偷懒就很容易吧。”伊索尔德揣摩了一下人类的思维,“应该也不是很难?”

    宇宙冰冷,残酷,神秘,对生命满不在乎。它太庞大了,有时候,连时间在其中丧失意义。不会有人去妄想改变宇宙,就好像宇宙也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存在。

    “跃迁轨迹确认。”

    她听到回声。

    “锚点坐标无误。”

    “演得真像。”阿尔法感叹。

    突然杀人的外来者和莫名死去的守卫军构成了恐惧二重奏,伊索尔德走到了耶莉娅的身边,拉起她的手。

    无穷无尽的光彩在她眼前爆发。

    她忽然停下不说话了,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伊索尔德提出,用耶莉娅的跃迁通道离开这个星球,理由是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至少在最后留下一点开心的记忆吧。

    伊索尔德有点沮丧地垂头:“好吧,我就随便一说。”

    【我没有进行过实验,只是理论可行…】

    耶莉娅:“……”

    王虫不会被探测仪器发现不代表不会被人看到,她暂时还没学会怎么用精神力干扰人类的感知器官,做不到彻底的隐形。

    /

    耶莉娅飘荡的理智立刻回归了,她连伊索尔德为什么出现在这都顾不上,急切地追问道:“真的吗?能不能说得更详细点?她在哪里?”

    “她们在那。”伊索尔德往前走了一步,被苏珊拉住了。

    她没有沾到血,言笑如常,光看她现在的模样,谁也不会相信她是悄无声息杀死两位守卫军的凶手,倒更像是来找朋友去踏青的女孩。

    伊索尔德一边说,一边从降落的地方走出去,姿态随意而自然,沉默而无声的队伍后端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面面相觑一小会儿,无可避免地开始骚动。

    一般来说,验收时应该对开采出来的矿石按照重量、色泽、形状等要素进行评级,但在这里,这项漫长的流程被削减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每个人把自己的篮子放下,守卫军扫一眼,确定数量差不多之后就从旁边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拿出一箱物资,而拿到物资的人则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等所有人验收结束。

    等到追兵反应过来开始驾驶飞行器追过来的时候,伊索尔德已经到达了昨天晚上定好的坐标点。

    追兵被甩在身后,太阳悬在高处,雪白色的星球上被鲜血融化了一小块。耶莉娅贴着伊索尔德的胸膛,听到缓慢到几不可闻的、心脏跳动的声响。

    …

    “不,只是想想感觉,还挺好玩的。”伊索尔德一只手握拳,在另一只手上敲了一下,“要不就这样吧?”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她直视着眼前这令自己深深着迷,却从未亲自见过的宇宙,又一次被晕眩感击中。

    耶莉娅原本在发呆,感知到不同寻常的动静之后,也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来,往混乱的源头看去。

    银头发的虫族变魔术般拿出一颗玻璃弹珠,上面用特殊的颜料铭刻着复杂的公式与符号。

    她停下来,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他看到一颗沾了血的头颅。眼前一黑后,又看到了高飞的鲜血。那血液淋了他一脸,他下意识想拔出武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轻松的、懒洋洋的、带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

    队伍的混乱还在继续,这里的人被外来者惊住,难得违背了禁令,开始忍不住小声交谈起来。

    “你的母亲还活着,我们走吧。”

    伊索尔德不解:“怎么了?”

    永无尽头。

    心跳加速,头晕目眩,身体里的血液开始砰砰作响,她难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伊索尔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前面的守卫军皱起眉,大概已经发现了异常,马上就会来查看。

    心脏又开始砰砰作响,加速跳跃。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难以捉摸的、让人困惑不解的东西。

    “速战速决吧。有趣的事情又不止这一种。”苏珊趴到她头顶,两片叶子做望远镜状观察着不远处的队伍,“快到她们了,这个验收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耶莉娅呆愣愣被她牵起手,听到她说——

    咚。

    也就是说,有失败的可能。

    然后她就看到了正向她笑着走过来的伊索尔德。

    她仰起头,看到伊索尔德的眼睛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王虫居高临下看着她,微微倾身,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横过她的膝盖。

    “跃迁通道完成。还有一分钟,空间裂缝就会出现。”

    伊索尔德拽着她的手向远方奔去,王虫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短短几秒,人群就被她远远甩到了后面。

    或许,那是昨夜的声音在回荡。

    既没有专业的仪器作为辅助,也没有经验丰富的学者或从业者,随便到一种让人心生困惑的程度。

    耶莉娅很清楚这一点,但奇怪的是,她还是听见了伊索尔德的声音。

    她们的脸挨得很近,阳光破开云层涂抹在伊索尔德的脸上,耶莉娅目不转睛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列细细密密的鳞片若隐若现。

    “光曜石比较特殊,”伊索尔德倒是知道为什么,“它的结构和性状都很稳定,是天然切割完美的矿石,不需要过多加工。矿产地而已,用不着那么复杂。反正这里的条件又不允许造假,随意一点很正常啦。”

    阿尔法幽幽:“我觉得,耶莉娅和缪瓦不会想那么高调的。你忘记缪瓦还要去第四星系吗?我们跟她不顺路,肯定会分开的,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给人家的逃亡之路上调难度,很坏耶。”

    有人死了…?

    她听到自己迟疑而不确定的声音。

    耶莉娅无意识喃喃:

    “现在离空间裂缝还有多远?”

    ……

    它只是旋转、膨胀。

    “伊…”她下意识说出了一个很短的音节,接着立刻截断了它的发音,将剩下的字吞回腹中。

    即便被风吹得快要灵魂出窍,耶莉娅还是本着科学家的精神敬业地恢复了清醒。她从空间纽里拿出自制的测算仪器,开始查看数据。
    “你不会隐形,过去肯定会立刻被发现的。”灰百合比划,“偷偷叫她们过来比较好吧?”

    耶莉娅失去了表情。

    “诶…我知道啦。但是有人来了啊。”伊索尔德调整了一下灰百合的方向,示意它去看那两个守卫军的背后,若隐若现的云层之中,出现了一架小型飞行器的影子,“看那边,飞行器要降落了。这里的通讯都被断绝了,传递消息的速度很慢,最好在被发现之前跑路,不然之后整个星球的人都会来抓我们的……唔。”

    他看到一坐一站的两具无头尸体,制服的样式非常熟悉,其中一个的手往侧伸出,似乎想从武装带上拔出什么。哪只手凝固在了半空,很快随着它的主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玻璃弹珠被放在向上摊开的掌心里,接收到暗示的耶莉娅拿起了它。

    “你想到别的办法了?”

    宇宙是真空,理论上来说,没有声音可以在这里出现。

    “风向校准完成。”

    耶莉娅下意识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抓住了缪瓦。

    伊索尔德很耐心,一一作答:“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更具体的情况等会儿再说?追兵要来了噢。”她眺望了一下远方的情景,一列装备齐全的士兵正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我相信你。】

    漆黑而狭长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她们面前,金瞳虫族将她抱起来,毫不迟疑地走进了从未被实践验证过的通道。

    【虽然用我的方式离开这里也可以,但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这种。】

    【你觉得这次跃迁会成功吗?】

    “…什么?”

    她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表盘,双手捧着机器,表情很严肃,飞快报出一大串苏珊阿尔法听得懂听不懂的话。

    他的视野彻底暗下去,在那一刻,他领悟到,那尸体正属于自己与同伴。

    守卫军抬手空放了一枪示警,把目光从光曜石上收回,抬起头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后知后觉听到耳边爆发的尖叫声,那声音意蕴深厚,饱含不安。

    【没关系。】

    伊索尔德看着她。

    /

    …

    她后仰了一下,被拽回了原位。

    他们的不安定传染给了前面的人,渐渐的,整个场面都有些混乱起来。

    广场很好找,从高空往下看,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异常显眼。www.czyefang.cc他们排着长队,各自抱着各自的篮子,最前面站着两个验收的守卫军,打着呵欠,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她轻飘飘落到地上,张望了一下,在队伍的中后段看到了耶莉娅和缪瓦。她们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列成一长条队伍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望向这边,耶莉娅不合时宜地觉得他们就像蚂蚁一样。

    她口型变幻,吐出一句让耶莉娅下定决心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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